【第12章 感觉】

目的地确定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随即上了车。罗亚森发动汽车，向幽魂图文社的方向驶去。这个时候两人只是急于完成任务，却忽视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幽魂图文社是在一条比较宽的街边，店面不小，非常明显，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但此刻这里却是漆黑一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点半，这种时间，图文社一般是不会有人的。

“作何办？”罗亚森问。

“没办法，等吧。”

“等？我们等得起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师远沉默不语。

见师远没说话，罗亚森继续说道：“时间是不等人的，我们一共要寻找八样物品，现在只找到了第一名，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虽然在二十四小时里寻找八个物品平均下来寻找每种物品的时间足足有三个小时，但谁了解之后的东西是不是会一个比一名难找？更何况在寻找的过程中会发生些什么，又有谁能猜到？屠雪儿在车里失踪，这就是一名危险至极的信号。坐在车里等？你不觉得这无异于自杀吗？”

“现在车里是安全的。”师远平静地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听到师远的回答罗亚森觉着自己快崩溃了，他刚刚由于师远的平静而产生的敬佩彻底消失，他说话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烦躁起来：“感觉？在左一次右一次地见到了那些诡异的事情后你和我说感觉？我看你是疯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师远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罗亚森一愣。这句话他太熟悉了，在他和师远认识的那天，师远就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那句话，而当时罗亚森的回应是，“你先说说看。”

那个时候，罗亚森表现出的是镇静沉着成熟，现在呢？宛如完全反了过来。他不再镇静，他开始惶恐慌乱，他开始自乱阵脚，反倒是师远，异常的冷静，衬托得罗亚森更像是一个小孩子。

罗亚森调整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说：“你先说说看。”

“我感觉，我三姨，还有申寒，没有死。”

“你前一天回梁姨家，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注意到，三姨，除了头和胳膊，完全是碎的。血装满了浴缸，沸腾翻滚，变成雾，从烟囱飘了出去。”

虽然罗亚森早有精神准备，但还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在头脑中想象那样东西场景，他也在拼命地想象在师远注意到那一幕时是甚么样的感受。但紧接着，他又开始思考师远的那句话。

“身体都碎了，你居然觉着她没有死？”

“对。”

“怎么可能？”

“感觉。”

“是甚么样的感觉？”

“说不好，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三姨和申寒没有死，他们在某个地方存在着。我注意到的那样东西，不是三姨，只是一种异象，也可能……是鬼。之前我觉着陌生的那个申寒，也不是真正的申寒，那样东西，也是鬼。”

“那真正的梁姨和申寒在哪里？”

“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

罗亚森一击砸在方向盘上。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罗亚森感觉自己憋了一股无名之火，却无处发泄。师远不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从来都都在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但罗亚森就是觉着憋得慌。

这一击砸完后，罗亚森终于些许冷静了下来，他理了理思绪，陡然明白了师远的意思，他明白了师远所说的“感觉”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确定无疑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毫无疑问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是有极大帮助的。

“那你……能感觉到屠雪儿的存在吗？”罗亚森小心地问。

“不能。她应该是真的死了。”师远垂下眼睑。

罗亚森呆住了。他不自觉想，这个少年，到底具备一种甚么样的能力？难道说，他能感觉到鬼魂的存在？更何况，他的感知似乎还不止如此。可是，倘若他能感觉出鬼魂的存在，那么寻找林建元尸体的那次，应该随即就能判断出谁是鬼，为何却没有判断出来？详细想想的话，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亚森还在思考，师远却突然开口了。

“你是在想我的这种感觉是作何回事是吧？”

“是的。”

“你还依稀记得我们找幽漫婷交差的时候，我按下了机器上的按钮然后愣住的事吗？”

“大概……依稀记得吧。”那件事情对师远来说印象极为深刻，是由于当时他那种被针穿透筋肉的疼痛太过强烈，但从罗亚森的角度来看，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而已，于是印象并不深，但回忆起来的话，罗亚森倒还是略微有些印象。

“从那以后，我的感觉就发生了变化，隐隐约约地，似乎能感觉到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罗亚森终于彻底心领神会了。不过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更没有去羡慕师远的这种能力。他是个聪明人，追求的是实际意义。

“即便现在车里是安全的，但时间要作何补回来？从现在一直等到图文社开门，运气好也好六七个小时，在这有限的二十四小时里，这种浪费是不是太奢侈了？”罗亚森说。

“你困不困？”师远陡然问了一句。

“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绝大多数店面都是没人的。我们从正午开始就一直在忙，前半夜也没有休息，不如抓紧现在的几个小时养精蓄锐，充分利用昼间的时间寻找指定物品，完成任务。我们毕竟是人，人是会累的，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话，即使精神上能够坚持，身体也会异常疲惫，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你这么大的人了，总该比我懂吧？”

师远陡然说了一大堆，罗亚森却没有反驳。他承认师远说的有道理，现在他的确早已相当疲倦，如果能睡一觉的话，真的感觉是件相当美好的事情。可是……

“别犹豫了，”师远就像知道罗亚森在想甚么一样，“休息一下，白天抓紧时间。”

罗亚森又看了看师远，他觉着师远好像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师远没有看罗亚森，双臂交叉，闭上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