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意远看的有些呆了,这师徒两穿起道袍来,都是一样的有信服力。
可能,这才是真正的茅山术士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管平日里再作何不正经,穿上这身明黄色的道袍,就是驱邪除灾的相师。
刘意远不由得肃然起敬,甚至上前去打算把顾老头扶一扶。
谁了解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顾老头用法杖狠狠敲了一下头:“干什么?扶甚么?我身体还好得很!用你扶?”
顾北北见状,蹑手蹑脚的从门口溜了,只剩下刘意远一个人接受着顾老头的口水洗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北北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看见顾老头非常神气的从楼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恹恹的刘经理。
顾北北连忙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师父,刘经理,我在这儿~”
等到三人都上了车,顾北北特地看了一眼时间,早已下午六点钟了,等回到机构就晚上八点了。
正好可赶上时候。
一路上刘意远都没怎么说话,实在是因为这师徒两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流着眼泪,德福巷子,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顾北北打了个哈欠,顾老头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对于这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他们二人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顾老头之所以愿意过来,就是觉得那人坏了茅山术的名声,由于他修的一定是歪门邪道。
不管在哪个门派里,遇到这种歪门邪道一般都是直接挑断手筋,让他终生无法再画符捏诀。
毕竟道家文化博大精深,要是行差踏错,就无法挽回了。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刘意远的车稳稳的停在了万通大厦的楼下,他连忙下车给后座的顾老头开了车门。
顾老头哼了一声跨了下来,他站在楼下眯了眯眼眸。
顾北北喉头一动,师父一定是看出甚么了,每次看出端倪的时候,师父都会这样眯着眸子,于是她问:“师父,你看出甚么了吗?”
顾老头眯着眸子看了很久,他从容地说道:“一人一鬼,现在就在这楼里。”
师父厉害就厉害在此地,倘若是她,最多只能感受到那只厉鬼的存在,可是师父连那样东西同行都能感觉到。
虽然师父有一次解释道,相同的人身上的磁场是相同的,根本不用你感受,你就会明显的感觉到,有人跟你的磁场相互吸引。
倘若是这种情况,那就是碰上同行了。
毕竟师出同门,不管表面上再作何不同,根源里还是本家。
顾北北拉了拉顾老头的衣角:“师父,我们甚么时候上去。”
顾老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十分高深的说道:“莫急莫急,为师现在有些饥饿了。”
顾北北:……
想吃饭你就直说嘛。
一旁的刘意远听了,连忙上前开口说道:“顾大师,这附近有一家饭店味道不错,我带您去尝尝?”
顾老头闻言斜斜瞟了一眼刘意远:“那就尝尝?”
“走,尝尝。”
顾北北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急忙问:“师父,晚些再去真的没问题吗?他们就不会跑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老头走在前面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圆润,他的嗓门传来:“没问题,他已经感觉到我来了。”
顾北北心里有些澎湃,这是她出师以来,生平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大场面。
事实上,师父出山的时候非常少,可是师父要是一旦出山,就代表那件事情非常的棘手。
顾老头跟刘意远的背影越走越远,顾北北正准备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移动电话铃声陡然响起来了,顾北北暗道一声不好,现在都八点了,忘记给大叔说今天晚回去了。
她掏出移动电话一看,果然是莫夜朗打来的电话。
顾北北皱着眉头在绿色的接听键上面停了好久,才按了下去。
“喂。”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听得顾北北的心尖一跳。
“喂,大叔…”
“你作何还没有回到,嗯?”
顾北北暗暗捏了把汗,凭这几天的相处,她早已发现了,大叔稍微有些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用单音节反问。
听着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顾北北只好答道:“是由于师父来了,于是带他吃个饭。”
莫夜朗听到这话,本来斜躺在沙发上的身体立即坐直了。
她那样东西师父,来了?
他暗自思索了一会儿,而后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啊?我在万通大厦楼下。”
顾北北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自己的行踪。
莫夜朗边和顾北北说着话,一边穿上自己平时开重要会议时会穿的昂贵西装。
甚至还十分郑重的系了个领带,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件事他还向来没输过。
更何况,今天来的还是北北那个压榨她的黑心师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北北,你师父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顾北北仍然没有察觉到不对,非常单纯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立即开口开口说道:“没有,师父跟刘经理去吃饭了。”
眼下正坐电梯的莫夜朗眉头一皱,刘意远?
他锐利的黑眸里露出寒光,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部手机,左手飞快的打下若干个字,发送给了刘意远。
刘意远正坐在顾老头对面注视着他吃,忽然就看到莫夜朗的短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带着那人滚回来。”
刘意远的手一抖,移动电话差点扔进碗里。
那人?
指的就是顾大师吧……
他顿时觉得心慌,莫总是作何了解他带着顾大师来吃饭了?
这边是顾大师,那边是莫总,刘意远急的满头大汗,这要怎么开口。
顾老头已经看出了刘意远的不对劲,问:“作何贫道一会儿没看你,你额上就冒了这么多虚汗。”
正好顾老头搭腔,刘意远连忙讪笑着说道:“顾大师,我们莫总想见见您,您看,您要不吃快点?”
顾老头一听这话,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须,开口说道:“既然他想见我,那自然是他过来,哪有贫道过去的道理,更何况,我的饭还没吃完。”
刘意远像是早都知道顾老头会这么说,接着顾老头的话急急说道:“顾大师要是过去,当天这事完了将会有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大约此物数。”
刘意远伸手比了个五。
顾老头搁下手中的筷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再抬头时早已换了一副笑脸:“那贫道就跟着刘经理走一遭。”
为了不那么的引人注目,刚刚在吃饭的时候,顾老头已经把身上的道袍脱掉了,手里的法杖也放在了刘意远的车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在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起来跟广场上的那些大爷没有什么两样。
他两走到万通大厦楼下的时候,顾北北已经和莫夜朗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无奈的是,莫夜朗平日里很少在楼下站这么久,今天陡然穿的这么正式,又因为快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楼下格外的引人注目,早已有不少人偷偷拿起移动电话拍照了。
莫夜朗摸了摸顾北北的头,示意她不要怕,看着朝他们走来的顾老头,皱起了眉头。
果不其然如他所想,是一名油腻的老头。
顾老头的感受却不一样,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此物人生的一副好面相,一定非富即贵。
所以他一过来就非常迫切的想要跟莫夜朗握手,莫夜朗礼貌性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顾老头趁着这个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莫夜朗的手相,一看更是惊奇,像这种面相手相都是上乘的人可真的是不少了。
莫夜朗冷冷扫了一眼想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刘意远,而后开口说道:“刘经理,安排个茶馆,我们落座来聊聊。”
刘意远听到吩咐,连忙答应了好几声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莫夜朗刻意让顾北北跟自己站在一起,甚至还有意把她往自己怀里护了护。
然后迅速掏出手机订了个包间,就做出请的手势,让站着的几人上了车。
顾北北心里也很是疑惑,怎么感觉大叔今天,格外不一样……
几人上了车之后,车里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顾老头坐在副驾,顾北北和莫夜朗坐在后排。
在这期间,顾北北一起用余光偷偷瞄着莫夜朗面上的神情,她向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严肃的大叔,今天陡然这样,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幸好这段路程并不远,只用了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在值班经理的指引之下,四人坐到了包间之中。
里面正响奏着高山流水的音乐,桌子上放了两套完整的茶具。
莫夜朗一落座,就轻轻将茶杯提起在手中打量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说道:“倘若我要赎了北北,你怎么开价?”
刚喝了一口茶水的顾北北顿时全数喷了出来,赎了她?是甚么意思?
顾老头胡子一跳,睁大眼睛问:“你把北北当甚么?还用赎的?”
莫夜朗将手里的茶杯放进那一整套茶具中,而后淡淡开口:“五十万。”
“五…五十万?”
莫夜朗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继续开口开口说道:“一百万。”
顾老头难以置信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一下总共有若干个0,他忍着痛意看了一眼顾北北,然后开口说道:“尽管很心动,但是我不同意,北北是我一手培养大的,作何可能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成交!”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