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无心冰尸_第014章 半截舌头】

折返回市区，我俩割了点肉，买了几刀黄纸，以及白蜡烛，最后又去一家餐厅里弄了一大碗白米饭，等到夜幕降临之时，这就重新前往桑槐村。

离村子大老远就看到了那座新坟，坟前插着的几根引魂幡，在夜风的吹动下，轻缓地晃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取出那一大碗白米饭，以及两斤猪肉，全数放在了黄纸上，恭恭敬敬的说：前辈在上，晚辈在下，今日路过此处，多有打扰，还望前辈多多海涵。

我俩提着菜篮子走了过去，西装大叔将白蜡烛取出，点燃后，插在了坟前，左右各一支。

说完，他右手捏起两根筷子，一根插到盛满米饭的碗里，一根插到猪肉上，这才起身。

我也对着这座新坟拜了两拜，而后说：老大爷，您是参战老兵，我敬佩您，真的，可我确实有事要来桑槐村一探究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叔，可了吗？”我起身，问西装大叔。

他点头，带着我朝着村子里走去，可我俩刚旋身，还没来得及走，忽然米饭碗里的那根筷子，啪嗒一声就歪倒了下来，掉在了土地上。

众多人都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让筷子直着插在碗里，因为那是给死人吃的，但此刻插在碗里的筷子忽然倒了，是作何回事？难不成死者不想吃？

我看了一眼西装大叔，他的脸色忽然很严谨，回过身来对着坟墓开口说道：老爷子，我们并无他意，只是想来这里调查一件事情，还希望您能海涵一下。

说完这句话，那根插在猪肉上的筷子，竟然也啪嗒一声，歪倒在了脚下。

随着那根筷子倒下去，我双腿一软，差点蹲坐在脚下，因为插在米饭碗里的筷子，可能插的不紧，于是会歪倒，但插在猪肉上的筷子，那可绝对够紧啊，这也能歪倒？

西装大叔默不作声，停顿了瞬间，径直迈步过去，不动声色的捡起地上的筷子，重新插到了米饭碗里，以及猪肉上。

我俩还是转头就要走，可这一次，那米饭碗里的筷子以及猪肉上的筷子，竟然啪嗒两声，同时歪倒了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慌了，真的有点心慌。

西装大叔说：你去插。

我走过去，特别恭敬的捡起筷子，一根插在米饭碗里，为了测试坚固程度，我还特意晃了晃，而后另外一根插在了猪肉上，此刻那块猪肉上已经被筷子插出了三个小洞了。

“老爷子啊，您吃好喝好，咱毕竟是两条路上的人，对吧...”我念叨了一句，这才离开。

这一次，那两根筷子没有再倒下，而是坚固的竖立在原地。

我悄悄的瞥了西装大叔一眼，不由得想起了村里老人跟我说过的话，他们说老孙头死前发疯了，边跑一边说，村里来了两个人，一名活人，一个死人。

难不成，这是老孙头的预言？

我了解有些人在出生之时，以及临死之时，都会看到一点奇异的景象，或许这正是老孙头在预示着我俩之间，会有一个人死在此地？

又或者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早就死了？

西装大叔的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向来就不会笑，也不会怒，整天就是板着脸，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到了村子里，我们直接找到了冯婆的家，这一次，她家的屋门打开，屋里有昏黄色的灯泡亮光，我们站在村里的土路上，就能直接注意到屋里的冯婆，她正坐在小方桌前吃饭。

“大叔，你等我一会，我过去问问冯婆，关于葛钰的事。”我刚往前走了一步，西装大叔豁然抬起手臂，横着挡在了我的胸前。

我说干啥？

西装大叔说：先别去，这冯婆不对劲！

我朝着屋里的冯婆看去，没啥不对劲啊，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婆婆，身上的衣服虽说破破烂烂，但也干净整洁，头上缠着一块破旧的藏蓝色头巾。

西装大叔仔细的看了一眼，对我说：昨晚我们离开的时候，在村外的小土路上，遇见的那个骑三轮车的老太太，就是冯婆！

由于冯婆此刻坐在屋里，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所以猛的一下也没认出来，当即就详细的再看，看了一会，说：不是吧，昨晚上注意到的那样东西老太太，左手充盈，右手干枯，而这老婆婆两只手都干枯，怎么会是同一名人？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了，昨晚她的左手充盈，今晚左手就干枯成树皮，这能是普通人吗？”

为了确定昨晚的老婆婆是不是屋里的这个冯婆，我大着胆子说：大叔，你在这等会，我过去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一切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的，转头就出来。”

我点了点头，步入了冯婆的家里。

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冯婆吃饭的动作为之一怔，我了解她发现了我，但她没理我，仍然端着小饭碗，握着筷子慢悠悠的吃饭，等我走到了门前的时候，我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屋子里真冷！

我探头大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破旧的青瓦房里，没有空调一类的制冷设备，但却冷的出奇！

“您好，您是冯婆婆吗？”我很有礼貌的问了一句。

她转过头来看向我，没说话，但却颔首。

嘶！

我瞪大了眼珠子，满脸的难以置信，由于我确信了西装大叔说的话，这个满脸皱纹，眼角塌陷的冯婆，跟前一天晚上骑三轮车的老婆婆是同一个人，而且屋子的西北角，就放着那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呃...冯婆婆，我...我是想找你打听点事的。”说话时，我的手臂抖动不已，我也不想抖，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眯眼看向了我，而后歪着头，一脸疑惑的样子，从她面上的表情来看，她像是询问我要打听什么事情。

我一愣，问道：冯婆婆，您...您能说句话吗？您不说话，我心里有点发毛...

冯婆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慈祥的笑了，可她这一笑，我顿时瞠目结舌，差点吓哭，她口中的舌头，只有一半！

冯婆指着自己的嘴巴，咿咿呀呀了半天，还用手指比划成剪刀的模样，然后伸进自己嘴里晃动，哑语和手语我都不懂，冯婆估计也不懂，但我感觉她仿佛是在说：有人用剪刀，剪了我的舌头。

我都快要站不稳了，冯婆指着小方桌的对面，满脸慈祥的笑容，示意我落座来聊。

我真的不敢进她的屋子，这屋子里真的太冷了，就像冷库一样，我不了解冯婆这年迈的身体究竟是作何承受的。

但看冯婆满脸慈祥的笑容，我坚信她不会害我，更何况她是葛钰的母亲，我爱葛钰，为了葛钰，我不惧一切！

想到此地，我忽然释怀了，此刻步入了这间青瓦房里，刚一进屋，就注意到西面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那照片是一个少女，扎着一对麻花辫子，很青涩的笑。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我才看清，这张照片正是葛钰！

冯婆面上的笑容很是慈祥，她递给我一双破旧的筷子，指着桌子上的青菜，示意我吃点。我点头微笑，但却始终不下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婆婆，您是葛钰的母亲吗？”我做了良久的思想斗争，终于问了出来。

冯婆一愣，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了头，用衣袖擦眼角。

我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哀伤之处，这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该问甚么了，停顿了许久之后，我从兜里掏出了五百块财物，放到桌子上，又轻拍冯婆的肩膀。

她抬头，注意到财物的时候一愣，咿咿呀呀了几句，理应是在问我给她钱干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