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街的王】

趁着召集号角吹响后的间隙。

两名亲卫压低音量向罗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少爷，黑滩镇地处偏远，蛮族环伺，您真的打算在那处建立基业吗？”

开口的是其中一位护卫菲利普·泽勒。

对于此物问题他显然憋了很久

菲利普的父亲是伯爵麾下的一位封地骑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可他跟罗德一样是家中次子。

于是在继承家业无望的情况下选择投身军伍。

成为亲卫后于两年前自愿宣誓效忠罗德。

这家伙平头阔脸，看上去有些憨厚。

此时他的面上却充满了疑惑。

“除了那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偏远在众多时候同样代表着那处拥有着亟待开发的潜力。”

罗德没有解释太多。

黑滩镇是权衡之后的结果，对他而言同样富有挑战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一个护卫就忧心忡忡道。

“听说连市侩的地精游商都不愿在那停留…”

“海岸的滩涂满是淤泥，港口的深度也不足以让大型商船长时间的停泊。”

说话的是帕维尔。

他有名无姓，是伯爵大人从戍卫城防军里选拔出的亲卫。

跟菲利普一样曾对罗德宣誓效忠。

二人都是他近两年笼络的心腹。

“你们惊恐了？”

“是否后悔向我宣誓？”

罗德面露淡笑。

只见二人坚定的跺了跺地面。

“誓死追随！”

“忠诚是优秀的品质，我亦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说完罗德就不再言语，而是阖上眼睛小憩瞬间。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

数以百计的人群涌来。

孩童、以及活跃周边街道的那些铁匠、木匠、篾匠和一个个黑街刀子手都蜂拥而至。

他们将礼堂团团围住，脸上带着崇拜的神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其中的不少人都是老爷们口中的“臭老鼠”。

罗德从容地睁开眼。

所有簇拥在此的“老鼠”们纷纷单膝跪下。

“向您致以忠诚！”

略带压抑的低吼隐隐汇聚。

他们向他效死输忠。

罗德起身，豪迈的掏出财物袋。

随即取出了一把把铜币和银葡萄抛撒了出去。

“我已是罗德·奥尔德林勋爵！”

“在两年前，我与诸位中的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曾说过，只要追随于我，未来的荣光我不会独享。”

“现在到了践行诺言的时刻，我需要你们贯彻绝对的忠诚！”

“都收拾好，准备随我前去黑滩镇建功立业！”

罗德猛地挥动手臂。

四周所有人也同时扬起了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

早在两年前他就开始布局。

作为次子，城内有太多产业都是他不可触碰的禁脔。

所以罗德将目光锁定在了黑街。

他先调动一小支治安军清理了原先盘踞在此的断指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与此同时恩威并施，逐渐成为了这片黑街的王。

从黑街入手是罗德深思熟虑的结果。

随着商业复兴和城市崛起，外城是个缓冲地带。

不同于内城领主把持一切的局面。

外城的商贸大多为自由民自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于是罗德在这里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招致父亲的抵触。

或者说，拜伦伯爵对此毫不在意。

没人会把黑街老鼠和那些贪婪的自由民太放在眼里。

在罗德入主城东黑街之后。

利用不多的起步资金。

他雇佣落魄的文书小吏，教导那些孩子们识字和数学。

满12岁则开始修习戍卫军版本的淬魔之法。

此外，他还主动笼络破产匠人。

大刀阔斧的清理黑街滋生的不义之徒与帮派结社。

许多人在他的帮助下改变了命运。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则在城东发展了各项产业。

率先建立粪厂用以沤肥。

虽然沤肥这项基础的农艺在索拉斯大陆早有应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大规模的收粪在此之前只在庄园流行。

因此也成了个利润不错的产业。

期间罗德还命人在土厕和老旧房屋旁陆续收集了不少壁霜。

这些壁霜即为硝石。

在他的要求下全都被封入陶罐中，进行密封避光保存。

本来他想在粪场旁边捣鼓一下土坑制硝的。

但他的这些产业无一例外都被兄长路易斯派人给监视了。

对于自己的弟弟，路易斯向来警惕。

所以罗德先选择了老老实实搞钱。

先后又开设屠宰厂和制皂工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命人收集宰割过程中废弃的油脂。

利用油脂废料和橡树木灰，再加入松针和百里香。

调制出成本更低廉的香皂。

在此之前，贵族们所用的橄榄油香皂一枚就抵得上工匠忙活一名月的收入。

他是个穿越者，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更不是思维些许有点小启发的进步贵族。

虽说屁股心中决定脑袋。

但罗德认为以这个世界难崩的生产力来说，推行一点积极的举措是势在必行的。

如果蛋糕不能做大，再作何强征暴敛也只是在舔舐所剩不多的奶油。

毕竟下层基础心中决定了上层建筑。

当然，在生产力尚未满足条件的时候，他可不会去做一些忤逆时代背景的变革。

要循序渐进，更要因地制宜。

天地人，三要素缺一不可。

在此前提上，他再去做个“发明家”也没甚么不好。

相反，若是什么都不做，那跟开挂的土著有什么区别？

罗德对此早有觉悟。

兴建工坊只是其一。

城东还有不少匠铺也是他的产业。

以此聚集了数百名追随者，更是赚取了大量的资金。

还是那句话。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单纯的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家族上。

严格来说，跟前的这数百人才是罗德真正意义上的初始班底。

对于麾下的产业，他在月余前就秉持着能卖就卖的原则进行抛售。

所换取的资金将在近日用于采购各类所需的物资。

得益于内河商线的繁荣，卡林邦及其上游城市的商贸都很发达。

满足物资采购的需求自然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先一步派人去雇佣更多的船只。

动身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已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他用时间、精力和金财物换取了黑街贫民的忠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宣布完集合的时间和物资汇聚的地点后，他就离开了黑街。

菲利普等心腹则被他派出去负责监督物资的筹措与转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