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来说,这四小姐也不过是一名庶出的女儿,倘若不是仗着候爷的宠爱,她这庶出女儿的身份实在是没甚么好说的。
为了神府的颜面,候爷便不会休了大夫人,可换句话来说,大夫人一天不被休,二夫人就算掌管这神府又如何?大夫人一天不死,她就难以扶正,正室之位与她无缘,就算大夫人神志不清被幽禁在了东院,她依旧无法住在东院当家女主人的院宇之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然,二夫人不是没有屑想过搬进东院,只是候爷拒绝了一次,不许再提,这事也就此作罢了。
四小姐脾气本来就火暴,哪禁得起尚西的三言两语的打击,她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气愤愤的道:“来人啊,给我撕了这个野丫头的嘴。”言罢她提起裙摆,就要踩着溪水的石头过去。
今天不好好教训这野丫头,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她神府堂堂四小姐,父亲的掌上明珠,凭甚么处处被一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吃得死死的。
在他们没有回来之前,在这神候哪个人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四小姐踩着石头就要过来,后面的奴婢见了也不敢怠慢,忙跟着一块踩着石头过去了。
尚西瞧这阵势,是要过来与自己干一架?
干一架就干一架,谁怕谁!
光明正大的打四小姐一顿,到时候自己麻烦是少不了。
她准备捋了袖子的时候忽然发觉袖口是束着手腕的,只好作罢,顾昔年故意让她穿成这样子,是存心不让她挽袖子。可,尚西眼珠子一转,有了。
尚西朝后退了退,脚下有块不大的石头,她脚尖猛地就把石头给飞了起来,朝四小姐漆盖击中。
啊呀……
四小姐气来势汹汹的踩着溪水中的石头往这边走,冷不防就被石头击中了膝盖,她腿上有点撑不住,惊呼一声一头便朝水中扎去。
后面的奴婢见状也吓得直叫:“四小姐,四小姐。”慌忙跟着一块跳下水去。
其实,水并不深,只是四小姐落水的方式不对,她还是一名猛子扎了进去,猛喝了几口凉水。
金秋的十月已经有了凉意,一落水后四小姐就冻得一名哆嗦。
奴婢们七手八脚的忙把她给从水里捞了起来,扶着她往岸上去。
四小姐脸色发白,浑身湿淋淋的,她牙齿微微打颤,口里叫着:“把那个野丫头,给我乱棍打死。”她话虽是这样说,下面的奴婢可真没有一名敢这般做的,大公子的手段她们又不是没有瞧见过,谁敢对这位尚小姐下手,除非也想断一名胳膊,那都是轻的,严重的可能会被大公子当场一刃给刺透了。
“快把小姐扶回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顾青依这会也忙走过来吩咐,这正合奴婢们的心意,忙硬是扶着四小姐回去了。
四小姐被奴婢们七手八脚的护着回去,虽是满心不甘,但这会着实是因为全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四小姐只得暂时作罢,得换了衣裳,一定要找娘来陪她一块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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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无故把四小姐打落水中,就算有堂哥为你撑腰,只怕这事也说可去……”言谈之间,顾青依走到尚西的面前,语气里有点语重心长,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尚西皮笑肉不笑的说:“顾小姐,明明是四小姐非要自己踩着石头过来打我,自己不小心落水了,你怎么反倒睁眼说起了瞎话,怪罪于我来了,要我说,这事该怪顾小姐,四小姐脾气不好容易冲动,顾小姐年长她一些,作何就不知道拦着点,非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好在这水不深,不然,若真有个好歹,顾小姐你也脱不了干系的。”
“你……”顾青依知道这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可也没曾料到她想不到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挤兑得哑口无言了。
真是不心领神会,堂哥那个性子的人,作何会容忍得了旁边有这么一个丫头待在旁边,他就不嫌吵吗?
顾青依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算了,当我没说,尚小姐见过自为之吧。”旋身,她作势要走。
“顾小姐,你当年为何一口咬定夫人和你父亲有染?这中间是不是有甚么误会?”
顾青依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提了这事,便扫了一眼一旁正在玩水的夫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不到一点没变,现在得以自由可以四处走动了,不料她想不到似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般,上天待得她太好了吧。
顾青依顿时心生恨意,用力的说:“没有误会,不要以为她长了一个无害的脸就不会干这等不要脸的勾当,像她这种在江湖上混的女子,本来就不正经,她身边结识的男人多了去了,背着候爷,还指不定和多少男人有染呢。”
尚西微微皱眉,道:“顾小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没凭没据的事情,你可不要瞎说诋毁夫人的名声。”
顾青依听尚西这话声音微微有些激动:“倘若没凭没据,堂堂神府的大夫人会被幽禁在东院这么多年吗?连堂哥都没有办法为她开脱罪名,你现在又问这些作甚么?不过是再把当年的事情重提一遍,让堂哥因这个女人脸上无光罢了,你若真心为堂哥着想,这事休要再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尚西依旧皮笑肉不笑的注视着她说:“顾小姐,如果夫人是清白的,便证明你的父亲也是被冤枉的,当年你拿的那些信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顾青依有了些不耐烦,这分明是想给夫人翻案的节奏。
她的父亲死了,母亲也一块死了,只有这个女人还活着,现在尚西是想把黑的说成白的?想给此物女人洗脱罪名?
顾青依以一种可笑的神情瞧着她说:“尚小姐,那些信在候爷的里,你想做甚么?给她洗白?”当事人死的死,疯的疯,她想给这个女人洗白,顾青依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名白痴,为了讨好堂哥,也亏她想得出来。
倘若可以给她洗白,堂哥早给她洗脱罪名了。
尚西望她笑笑,说:“顾小姐,我们先走了。”
旋身,她扶起玩水的夫人说:“夫人,我们走了。”
“不自量力。”望着尚西离开的身影,顾青依依旧觉得她非常可笑。
凭什么她要一口咬定此物女人是被冤枉的?难道这是堂哥授意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他都没有办法为这个女人洗脱罪名,六年后归来,难道他想借一个女人之后把当年之事来个黑白颠倒,为此物女人洗脱罪名?
不,顾昔年他不能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