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未眠夜,这一夜的安晚心乱如麻,辗转反侧。
天微亮,安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精神,无论结果怎样,想着作何也可见到他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深呼一口气之后,拧开水龙头,用水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
随即转瞬间到楼下打了车,赶到信息里提到的地址,西部大厦。
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远,四周没有住楼,人迹罕至,仿佛是被人遗忘的一处废楼,显得格外荒凉。
安晚走进去,楼下一片黑暗,仿佛就连太阳也懒得光顾此地。她鼓足勇气,也许在看到那张病例报告开始,早已开始变得不再恐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遂拿出手机,在微弱的光芒里寻找出口。
终于,找了一处破旧不堪的楼梯,安晚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一层,二层,三层……
不知爬了多久,终究听见有动静。
最高那层有四五个男人,似乎在商量什么。
安晚偷偷躲在楼梯下,详细地听他们的谈话。
“你们说,那小妮子来了咱们作何弄?”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说。
“能作何弄,要是长得漂亮就陪哥儿若干个乐呵乐呵,要是长得丑就直接废了。”另一位抽烟的男人答话。
这若干个男人中只有他一人坐着,于是应该是老大。
“几点了,作何还不来。”带着墨镜长得黑黢黢男人说。
胡子拉碴的男人也跟着心急,东张西望,“都快八点了,理应快来了。”
他们的对话安晚听的真切,心里顿时慌张,唯一能确定的是,顾凌晨不在这里。
详细想想自己来B市的时间也不长,要是得罪甚么人也谈不上,于是这些人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想要为难自己。
但此时的安晚早已顾不得想那么多,就算自己时间不长,但也得惜命啊,她还没见到顾凌晨啊!
那些恶棍的话让安晚心惊,站的时间太长,这时腿有些发麻。
安晚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于是打算偷偷原路返回。
脚步慢慢放轻,可下去的楼梯仿佛变得很长。
忽然一不留神,踩到一块碎石,这个地方本来就空旷的很,于是回声很快就传到了恶棍耳中。
胡子拉碴的男人明锐的很,趴在楼梯边的栏杆上一眼就注意到了安晚,这时安晚的余光正落到他的眼里。
“老大,她来了。”胡子拉碴的男人对着弟兄们说。
“废物,追啊!”坐着抽烟的男人一下起身,将烟头使劲地丢到地上。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皆一股风似的朝楼下跑去。
安晚见被发现,心里越发慌张,遂拼命地跑,越是跑的越快,就越是黑暗。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将前方照亮,这样一来就会被发现。
终于逃到了一楼,因为看不清前方的路所以脚步放慢,手也摸索前方。
不料那些人的脚步越来越近,遂安晚索性打开移动电话,想要跑开。
“在哪儿。”黑黢黢的男人指着安晚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那些不堪的噩梦里,前面至少还有万丈深渊可跳下去,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非但没有万丈深渊,还得面对未知的恐惧。
几人甩手朝她跑去,就这样,安晚很不幸的被他们抓住。
他们把安晚带回顶楼,绑了起来。
“小妮子,还挺有脾气。”胡子拉碴的男人说,他那粗俗的手摸了一下安晚的脸,安晚使劲转过去,用憎恶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们究竟想干甚么?”安晚的目光凌厉。
“你说我们想干甚么,不就是男人对女人做的那些事儿吗。”带头老大冷笑回答。
安晚往后蜷缩,“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犯法,哥儿几个当年犯法的时候恐怕你还没出生呢!”带头老大注视着其他兄弟说,忽而笑开。
注视着这些恶棍,安晚除了害怕早已深感无力,自己既逃不了又不能任人宰割。
她转头又看着几米处的栏杆,因长久荒废早已破烂不堪,现在的她想的很清楚,对于此时处于困境中的自己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跌入万丈深渊也未必不是好事。
带头老大将一把尖锐锋利的刀轻轻从安晚面上划过,“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们就放了你。”
安晚闭着眸子,她不想再多看这些人一眼,只想着下一刻的粉身碎骨。
想着想着,忽然联想到了杨晓芸,她还没有对她敬孝。
何远,还没看到他儿孙满堂的样子。
小涵,还没能亲眼看他穿白大褂,治病救人的样子。
知知,还没注意到他长大成人,有所作为的样子。
李言欢,还没注意到她穿婚纱幸福的样子。
还有陈诺和赵清妍,还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顾凌晨,他向来都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对着自己笑。
可是,自己已经无缘和他从校服到婚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遗憾。
想着想着,眼角忽然落了泪,不是害怕恶棍而流出的泪,而是惊恐因为自己的离去,所有人都会伤心难过,可自己又作何舍得让他们哀伤难过呢!
那把尖锐锋利的刀从安晚的面上落下,带头恶棍的脸渐渐地地贴近安晚的脸。
或许,在每个心有牵挂的人心里,都对生命有着强烈的渴望。
安晚一直使劲往后退,那带头恶棍却像后面弟兄使了眼色,随之那若干个恶棍使劲将安晚拽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安晚看着那破烂的栏杆,嘴角忽然多了一抹残笑。
奋力挣脱这些人的束缚,想要拼命往前一跃。
在离栏杆不到一米处,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出现。
“晚晚。”
像是错觉,安晚猛的回头一看,是顾凌晨。
他孤身一人,朝自己走来。
恶棍见此状况,一名接着一个朝顾凌晨袭击。
但顾凌晨来一名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最开始恶棍是一个一名上,接连落败。
最后除了带头恶棍,其他人一起上,左右夹击。顾凌晨眼尖手快,迅速闪躲之余趁机攻击。
没到三五下这些人全部倒在地上呜呼哀哉。
带头恶棍见势不妙,拿着刀朝着安晚刺去。
顾凌晨拼命地也朝安晚跑去,只差一秒,自己就可挡在安晚面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警察忽然赶到,所有恶棍皆被抓捕。
安晚倒在脚下,一大片鲜红的血在心口晕染开来,染红了白衬衫,风衣。
她捂住心口,真的好疼,嘴里也有股血腥味渐渐地涌上来,难受的很。
顾凌晨抱住她,满头大汗,着急的不知所措,“晚晚,恕罪,我来晚了,对不起。”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安晚使劲对他微笑,由于她终究见到他了,不是做梦,是真实并且安然无恙的他啊!
安晚努力抬起右手想要摸他的脸,可是现在浑身已经没有力气,不受控制。
顾凌晨顺势把她的手抵在自己脸上,“晚晚,别怕,有我在。”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安晚的眼泪早已溢出。
“我了解,我也好想你。”顾凌晨一直点头,快要泣不成声。
“你终究回到了。”安晚说完时全然没了意识,手也落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晚晚,我带你走。”顾凌晨双眼无神地说。将安晚抱起,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此时的顾凌晨像是受到重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三尺寒冰般冰冷的气息。
他把安晚抱到救护车上,小心翼翼地放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弄伤他心爱的姑娘。
护士给安晚带上氧气罩,顾凌晨坐在旁边,一直紧紧地握住安晚的手。
当时的他真的好怕好怕,好怕会失去她。
手术时顾凌晨一直在门口,整个人仿佛魔怔一般,呆呆的。他不敢想象倘若真的失去安晚自己将如何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这时林有唯带着李言欢着急忙慌地赶来。
“怎么样了?”李言欢一脸焦急地问。
在安夜晚救护车的那一刻,西蒙就通知了他们,由于他担心顾凌晨自己一个人会承受不住。
“还在手术。”西蒙回答。
顾凌晨坐在椅子上,双手杵着脑袋,别人看不清他那快要失控的脸。
林有唯见此,坐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肩上,安慰道:“会没事的。”
“你知不了解晚晚会发生这种意外都是因为谁?”顾凌晨忽然抬起头,撇开林有唯的手,冷冷地注视着他厉声说道。
从小到大,顾凌晨和林有唯都没有争吵过,更没有发过脾气,两人好的比亲兄弟还亲。
可顾凌晨忽然对林有唯发问,林有唯显然不可置信,李言欢亦呆滞。
顾凌晨深呼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李言欢半信半疑地开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倘若真的是她,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李言欢看了一眼林有唯,继续咬牙切齿毫不避讳地说。
林有唯已然惊慌失措,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还有爱人。
在顾凌晨办完重要的事打算回家时,满心欢喜。却忽然也收到陌生信息,那人将安晚在哪里还会有危险的事全数告诉顾凌晨。
顾凌晨看完信息后立即掉头,直奔西部大楼而去。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但他知道,他不能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