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8】

何远在医院已有数日，这期间杨晓芸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但他的腿依然没有知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一日他趁杨晓芸睡着，想要站起来走几步，双手渐渐地将拐杖搁下。不料刚上前一步，下一刻双腿已支撑不住身体的重力，瞬间摔在地上。

杨晓芸惊醒过来，看见趴在脚下的何远，连忙扶他起来。

何远的眼里尽是心酸，杨晓芸亦难受起来。

这一幕恰巧被站在门外的小涵看见，他难受起来，笔直地朝前方跑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跑的太快，刚好与那样东西星星笑眼的女孩擦肩而过。

“哥。”顾幼希看见顾凌晨兴奋地喊道。

顾凌晨回头，之间顾幼希朝自己扑过来。

在顾凌晨来西城之前，顾幼希已在此地徘徊一月有余，为的只是拍出自己满意的照片。

“你怎么在这儿？”顾凌晨皱眉。

“你和嫂子都能来，我为何就不能来？”顾幼希接着朝安晚挥手打招呼，“小晚姐。”

安晚对着她点头笑，随即自己便转身离去，让他们兄妹两好好叙旧。

“哥哥，我想你了。”顾幼希靠在顾凌晨肩上撒娇。

“说吧，又有甚么要求？”顾凌晨咧嘴笑。

顾幼希嘟嘴，“哥哥，你怎么能那样想我呢，我是真的想你了。”

“好。”顾凌晨满怀笑意，摸着她的头。

顾游戏问他为何会陡然来西城，顾凌晨一五一十的告诉顾幼希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这样。”顾游戏感叹。

“可你为何来医院？”顾凌晨忽然问她。

顾幼希看着不远处开始支支吾吾，“我还能做甚么，自然是拍照啊！”

“是吗？”顾凌晨半信半疑。

“自然了。”顾幼希没有看他的眼睛。

但顾凌晨一向聪明，一眼就看出必定有鬼，但并没有追根刨低。

顾凌晨领着顾幼希去问候杨晓芸他们。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杨晓芸看见顾幼希后向来都不停的夸她。

“阿姨，您也好看。”顾幼希笑着回答。

闲聊片刻后病房里凝重的氛围一下就缓和不少。

小涵陡然破门而入，屋里几人直直地看着他。

顾幼希呆滞，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

“你们聊甚么呢，这么开心。”小涵问。

“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顾的妹妹小希。”杨晓芸笑着向小涵招手。

小涵对着顾幼希点头问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幼希早已傻眼，满眼发光，合不拢的笑意在脸上显露无疑。

“说话。”顾凌晨附在顾幼希耳边小声地说。

顾幼希这才收敛住笑意，恍然回过神来，“哦，说话。”继而微微偏头，内心只觉得尴尬。

“不好意思，这丫头一惯少根经。”顾凌晨圆场。

“没事儿，小希这孩子我注视着喜欢的很。”杨晓芸接二连三的夸赞，硬是把顾幼希拉住说了好一阵话。

“我也挺喜欢阿姨的。”顾幼希咧着嘴不停地笑。

顾幼希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注视着小涵。

杨晓芸看在眼里，她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顾凌晨把顾幼希送回她住的民宿，临别之际嘱咐她早点回家。

顾幼希点头答应，目送顾凌晨离开。

回到房间的顾幼希忽然心事重重，早上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便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

小时候的她早已身体不好备受折磨，好不容易现在终于和普通人一样了，她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她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努力笑开。

一周后，顾幼希来医院拿检查报告。

检查结果是眼球萎缩，顾幼希倒是乐观的很，沉默一阵后忽然笑着问医生，除了看不见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医生摇头，“只要有人愿意给你捐献眼 角 膜，就会好的。”

顾幼希笑而不语，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会轮到自己，谁又愿意当个瞎子从来都看不见呢！

好在自己已经去了很多地方，也见多许多美景，就算有一天真的看不见了，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一直会留在心底。

顾幼希出来的时候，与安晚撞个正着。

她立即笑开，“小晚姐，好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医生的她的谈话安晚听得真切，此时的她看着顾幼希眼里尽是不忍。

“幼希。”安晚看她的眼神很是悲伤。

顾幼希意识到安晚已经了解，继而笑容逐渐消失，“小晚姐，暂时先别告诉其他人，答应我好吗？”

“可终究是瞒不住的。”安晚皱眉不展。

“就算瞒不住，他们少知道一时，也就少忧虑一时，在我小时候，爸妈还有哥哥已经够操心了。”顾幼希说话的语气变得稳重许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一定会向来都拥有那漂亮的星星眼睛，看遍这世间所有你想看的风景。

安晚沉默一阵后从容地开口：“幼希，你一定会看见的。”

顾幼希毅然笑开，“谢谢。”

当时的她全然不懂安晚的言外之意。

“一起去走走。”顾幼希说。

安晚笑答，“好啊！”

两人便颇有闲情逸致地逛街，一路走走停停，看见好看的好玩的顾幼希总忍不住拍照留恋。

安晚则站在后面望着她，笑着笑着又愁绪万千。

“小晚姐，给。”顾幼希笑呵呵地递给安晚一名甜筒。

安晚接过，两人吃的不亦乐乎。

“你为何这么喜欢拍照？”安晚忽然开口问。

顾幼希沉思瞬间，“我也不了解，就是喜欢，因为我觉着这样就会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留下来。”继而笑开，“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哥也喜欢画画。”

安晚摇头，实在不知，也向来没见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幼希边吃甜筒变说：“其实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熟悉，是由于我见过哥哥的画。”

“他的画？”安晚疑惑。

顾幼希点头，“对啊，他几乎所有的画都是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安晚的目光呆滞，思绪也越来越远，原来在他们相隔白天黑夜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都对彼此念念不忘。

“小晚姐。”顾幼希站在安晚面前不停地挥手。

“哦，走吧！”安晚回过神来说。

聊着聊着顾幼希忽然就转了话题，一脸的少女心显而易见，“小晚姐，你弟弟他是个怎样的人？”

“你说小涵啊！他可花心了。”安晚故作玩笑道。

“是吗？”顾幼希黯淡了眉眼。

自那日顾幼希与小涵初见时，安晚就看出她的心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当然不是了，小涵他虽然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但他对感情可认真了。”安晚一脸正色，“他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

顾幼希开始傻笑。

但转瞬间她就止住笑意，因为一联想到现在自己这样的状况，大约也不敢轻易对别人袒露自己的心意。

“小晚姐，这件事也请你帮我保密好吗？”顾幼希眉目悲怆。

“为何？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理应告诉他，万一他也喜欢你呢！”安晚正色。

顾幼希缓了脸色，神情淡定，“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是没有资格了。”

安晚捂住顾幼希的肩膀安慰她，“幼希，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们不管经历过甚么，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小晚姐，多谢你。”顾幼希和颜悦色道，“以前我觉得像我哥那样挑剔的人一定会孤独终老，还好遇到你。”

安晚皮笑肉不笑，一时间并未说话。

“小晚姐，你说你跟我哥的缘分是不是上辈子就注定好的。据统计调查，初恋最终在一起的几率是百分之一，你和我哥就是那百分之一啊！”顾幼希摸了摸鼻子开始嘀咕。

安晚依旧沉默不语。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对情侣，那样东西女孩向来都不喜欢系鞋带，每次都直接塞到鞋子里，直到遇到她的男孩。

他弯下身，纤细修长的手指来回间替她系好之后，起身捏着她的脸一脸宠溺，“以后，你可别再这么懒了，当心摔着。”

两人相视而笑。

顾幼希“啧啧”几声，不停地转眼珠，好一阵羡慕。她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太多的美好全部都是奢望。

安晚同顾幼希逛了一下午便各自回家，安晚一脸担忧的嘱咐她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的。

这也成了她俩之间的小秘密。

安晚回到家后，顾凌晨眼下正视频会议，她望着他认真工作的脸，好长时间都没有移开视线，她喜欢就这样看着他。

“晚晚，你当天做什么了，从来都都找不到你。”顾凌晨结束后步入厨房，从安晚身后抱住她。

安晚揉了揉眸子，“陪你妹妹逛街啊！”

“你这么快就适应她嫂子的角色了。”顾凌晨开始挑逗安晚，他的唇离安晚耳朵很近，他的力场萦绕在自己耳边，痒痒的。

安晚轻轻把他推开，陡然之间竟有点不好意思，“你别闹了。”

顾凌晨揽住她的腰依旧不肯松手，“就一下。”

安晚犟可他，满脸笑意闭着眸子。

“姐。”小涵陡然走了进了，立刻转过身捂住眸子，“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你们都在。”

顾凌晨这才将安晚放开，两人的神情动作皆不自然。

“那样东西，你是不是饿了。”安晚对小涵说。

小涵忽然回过头，“可不是嘛，自从你回来以后，爸妈就吃不惯医院的饭，嚷嚷着非要让我回来看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立刻就好。”安晚开始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