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75】

顾幼希了解小涵回国后，便千里迢迢，不顾一切从B市赶到C城见他。

“你和小晚姐，过得还好吗？”顾幼希问，这时的她对所有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凌晨怕她知道真相后心理会有负担，于是选择了闭口不言。小涵则听安晚的话，不可言说。

“挺好。”小涵看着顾幼希那明亮的眸子回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我哥哥呢？他是不是和小晚姐从归于好了。”顾幼希笑意更甚。

小涵沉默不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幼希努力笑开，想要化解两人的尴尬，“你说他们也是，明明是一对有情人，干嘛分分合合的。”

此时的她心里有万般愁绪，在小涵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心上人，不知不觉眼眶变得红润。

小涵却陡然开口，“你的眼睛很好看，不要轻易流泪。”

顾幼希深呼一口气，答了声好，继而笑开。

这天夜里，安晚突然发起高烧。

“外婆，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安晚开始含糊不清的呓语着。

顾凌晨听见安晚喃喃自语地声音，走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

顾凌晨立即将一块方巾打湿，替安晚轻拭她额头的丝丝细汗。

“外婆，你别走好不好？”安晚继续呓语着。

顾凌晨看着她，满眼心疼。

“凌晨……”

顾凌晨顿时僵住，他的手停在安晚面上。

“凌晨……”安晚开始不停地叫他的名字，眼角的泪水和汗水交杂在一起。

“我在。”顾凌晨缓缓开口，“我向来都都在。”

他的手紧握安晚的手，眼角亦有了泪。

安晚含糊其辞，“凌晨，多肉早已不开花了。”

“多肉不开花了，可是多肉咖啡店的花会继续开，它们会从来都为你开放。”

安晚渐渐地进入梦乡，睡得很安静。

当再睁眼时，感觉到有个人紧紧地拉住自己的手。

“朵拉，是你吗？”安晚试探性地语气。

对方没有应答。

下一刻只听见朵拉的尖叫声，“天呐，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朵拉看见顾凌晨一大早就出现在安晚室内。

安晚不记得昨晚发生了甚么，内心有一丝丝波澜，但表面却很平静。

“她昨晚发烧。”顾凌晨看见纸笔，随手提起便写下这句话给朵拉解释。

“哦，抱歉，是我的疏忽。”朵拉有些惭愧。

顾凌晨随即便走了，就连早餐也没顾得吃。

希望的背后或许都带着灰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朵拉，凌先生长什么样子？”安晚坐在客厅一本正经地问。

“他长得很好看。”朵拉搁下手里的活务，两手不停地比划着，“他的眉毛很浓密，鼻梁挺挺的，但眸子却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安晚微怔，“他的手腕上有没有一颗痣？”

“我记得仿佛是有。”朵拉欣喜若狂，“您作何知道？”

安晚一下子就失了神，这时顾凌晨刚好回到。

见气氛有一丝丝怪异，注视着朵拉，疑惑的表情。

朵拉摊手，“我也不了解怎么了，安小姐仿佛认识你。”说完便转身回到厨房忙碌。

顾凌晨蹲下身拖起安晚的手，想问作何了，却被她一把甩开。

“是你，对吗？”安晚的语气悲怆。

“晚晚，对不起。”顾凌晨迟疑瞬间后开口，同样悲怆的语气。

安晚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起身，疾步摸索着回到自己室内，将房门紧锁。

顾凌晨跟着她，敲门，“晚晚，你把门打开，听我说好不好。”

安晚蹲在地上，抱头哭泣。顾凌晨的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她不想他看见自己如今这副样子。

“天呐，你想不到会说话！”朵拉听闻动静后立即跑出来，捂着嘴一脸惊愕。

顾凌晨看了她一眼，继续敲门，“晚晚，我只想陪着你。”

“我想，安小姐需要一点时间。”朵拉在旁边想要缓和这种惶恐的气氛。

顾凌晨呆滞，后退了一步，“我在门口等她，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

朵拉笑而不语，因为她全数一头雾水。注视着顾凌晨走后轻轻敲了敲安晚的室内。

“安小姐，他已经走了。”

安晚听见朵拉的声音才稍稍放松，停止了哭泣，继而起身将门打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他说他会在门口从来都等您。”朵拉继续说。

“你帮我告诉他，我不想见他。”安晚的语气坚定。

朵拉唯命是从。

顾凌晨却依旧不放弃，直直地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朵拉好几次看见他，都连连叹气，于心不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安晚翻开那本日记本，那是自己失去光明后，写着对顾凌晨所有的思念。时间久了，她也不记得写了什么。

她让朵拉拿出打火机，一页一页的撕下，皆化为灰烬。

朵拉不认识中文，她趁安晚不注意时偷偷捡起一页，踹在兜里。

顾凌晨见到那弯弯曲曲的字迹，片刻后泪水模糊了双眼，安晚本来写的一手好字。

上面写着，“凌晨，那片四叶草被我弄丢了，我是不是把你也弄丢了……

第569天，还是会忍不住想你，现在的你，过得可好？”

顾凌晨泪目，他拼命朝着安晚跑去，从她身后紧紧地抱住她，“我们，都不要再骗自己了好吗？”

安晚使劲挣脱，却被抱的更紧，最后没了力气，只剩下哭泣。

“晚晚，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可是，我们没有未来。”安晚的语气冰冷。

顾凌晨从正面将她拥入怀中，“我们在一起，就是未来。”

安晚已经泪流不止，这理应是她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朵拉看见这一幕会心一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是一阵呕吐不止，这是这两年以来，安晚呕吐最严重的时候。

顾凌晨慌了神，立即将她抱起，带去医院。

安晚能感觉到他此时慌张的神情，她紧握他的手，想要让他放心。

若干个月来顾凌晨从来都在医院陪着安晚。小涵也在，自他回来后沉默不少，平时根本看不到他笑。

安晚却老生常谈，“你说你长着一张惹桃花的脸，向来都这样哪里还有桃花。”

小涵嘟嘴，“我才不要桃花。”

只要姐姐康健，就算用我几辈子的桃花去换，我也愿意。

午后，安晚已然入睡。

主治医生一脸严肃地站在顾凌晨和小涵跟前，接连叹气。

“她的时间不多了。”主治医生沉重的语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还有两年吗？怎么时间就不多了！”小涵抓住主治医生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听我说，这种病本来就很复杂，运气好的话会多活几年，甚至会一辈子平安无事，可是我不得不说，抱歉，你姐姐的运气，不是很好。”

“甚么叫运气不好？”顾凌晨大怒，抓住主治医生的衣领，“你不是医生吗？为甚么连她也救不了？”顾凌晨明显失控。

“抱歉，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主治医生摊手表示无能为力，“作为家人，不能让她有遗憾。”

最悲伤的事，就是在最需要的时候，谁都无能为力。

小涵见此状立马将顾凌晨拉住，“我们先走。”

顾凌晨坐在椅子上，像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

小涵亦伤心不已，他从小就立志要治病救人，可如今就连自己最亲的人就救不了。他轻缓地轻拍顾凌晨的肩上，以示安慰。

半月后。

安晚感觉到自己众多时候都力不从心，有时候就连走路都很吃力。

街头上，漫长的街道已经变得凄凉，天冷时更少有人愿意光顾。

她想任性一次，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出院，她不想自己最后的记忆全数都在医院。

最美的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安晚靠在顾凌晨肩上，浅浅的梨涡一直挂在脸上。

“晚晚，你有甚么特别想做的事吗？”顾凌晨突发其问。

安晚摇头，“没有。”

“好好想想。”顾凌晨宠溺的眼神。

安晚忽然听到自行车路过的嗓门，灵光一现，“我想和你骑一次自行车。”

顾凌晨咧嘴，“就这么简单。”

“嗯。”

她忽然想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少年，穿着白衬衣，脸上永远对自己洋溢着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光，骑着自行车朝自己而来。

“这有何难，等着。”顾凌晨说罢便走。

不大一会儿工夫安晚就听见“叮铃铃”的响声。

顾凌晨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后座椅上，自己坐到前面，“抓紧了！”

安晚紧紧的抱住顾凌晨。

顾凌晨喜笑颜开，载着安晚一路向前。

时光仿佛倒流，当时的自己被溅了一身水，顾凌晨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安晚一联想到此便忍不住笑。

“晚晚，你还记不依稀记得我第一次载你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可冷淡了。”顾凌晨一边把握着方向盘，边转头描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说出来你说不定不信，其实在学校我见你第一眼时就认出你了。”顾凌晨的嘴角上扬。

安晚靠着他，世界仿佛有了一抹微光，但渐渐地变得暗淡，忽然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

渐渐的，合上双眼，没了知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样东西男孩撑着伞，站在雨里，等着他心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