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陆婉柔焦急地喊道。却被郭志深招手打断了。
“小轩说的对,他自己有知情权。”说着,看向温景轩,神情凝重地开口说道:“想来身体的变化,小轩你自己也是感觉到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景轩颔首,双掌无意识地握成了拳,没有说话,他在等郭老的结论。虽然他自己是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很慢很弱,抽痛的感觉变得频繁了,但是其实他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不怎么愿意去深思此物结论的。
见温景轩点头不语,郭志深抿嘴沉吟,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一般。半晌,他才从容地地开口说道:“你现在的心脏衰竭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早已出现严重退化的迹象了,我们要尽快地找到合适的心源......”
一旁的陆婉柔一听,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的。还是那个年轻的助手反应快,连忙扶住了她。
温景轩急忙起身,走过去,接过陆婉柔的身子,扶到床上躺着。郭志深上前把把脉,对看过来的温景轩微微摇头道:“并无大碍。只是有点急气攻心,才会出现短暂的晕厥,让她缓一会就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温景轩提起的心松了松,示意郭志深到一边去继续聊。
俩人走到阳台处,郭志深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温景轩,忍不住心里再次叹惜一番。可,作为一名见惯生死的医生,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郭老,还有多久?”突然,温景轩淡淡地问道,语气很是平常,就仿佛是在问当天的天气作何样一般。
“这......”郭志深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好吧。最多三年,这其中还不包括其他的变化因素在内。”郭志深低沉道,他这个时间也只是最大限度地估值了,要是再遇到什么不可预测的变化,这个时间可能就会大大地缩短。
温景轩听了,神色变得更淡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甚么。
而这时,不知道甚么时候来到这边的陆婉柔上前紧握温景轩的手,劝慰道:“小轩,不要怕。我们一定会尽快给你找到合适的心源的。”说完,还用力地握了握温景轩的手,似乎在给他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此时,陆婉柔的内心其实是充满了惊恐的,可是她只能死死地压制住,不敢表现出来。
其实,这些年来,他们向来都从未有放弃过寻找合适的心源。可是即便是以温家如今的地位,世界之大,他们却找不到合适温景轩的心源。
由于温景轩的心房在十五岁的时候出现了异变,左心房的心瓣异于常人,这加大了匹配的难度。于是他们很会向来都找不到合适的心源。不过,这一切,陆婉柔他们都瞒着温景轩,不敢和他说。
只是经过几次推脱后,聪慧的温景轩也是从父母的神情只见猜联想到一点,却没有点破。
“妈,我没事。”温景轩反握陆婉柔的手,把她轻轻地抱入怀里,安慰道。由于他感觉到自己母亲的手在发抖,想到这些年,父母为了他的身体担忧不已,他就觉着很是愧疚。
被儿子搂入怀里的陆婉柔顷刻间眼泪抑不住地涌了上来,联想到这十几年来自己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发生了,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温景轩轻柔地给陆婉柔顺着背,双眼幽深,看不出情绪。房间除了陆婉柔的痛哭声,其他人都寂静下来。
理了理头发和擦拭脸色的泪痕,陆婉柔不好意思地对郭志深笑了笑,“让郭老见笑了。”
过了好一会,陆婉柔才渐渐地地停了下来,挣脱温景轩的怀抱,虽然还有些哽咽,但是经过刚才的发泄,此刻她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温夫人严重了。”郭志深理解地笑道。各种病人家属的事态,他都见过,像陆婉柔这样的还真是不少。他也能够理解。
陆婉柔扯出一抹笑,并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的纠结,而是询问起另外一件事。“郭老,小轩现在吃的药似乎不太合适了,您刚才说给他换一种药......”
“哦,对。是要换一种药,等会回去,我会让张助理给你们送过来,并告诉你们服用的次数和剂量。“郭志深指了指旁边的年轻助理说道。
“那麻烦郭老了,我让司机跟你们去拿,就不用麻烦小张再跑一趟了。”陆婉柔客气地开口说道。
“那也行。”郭志深沉吟道,这只是小问题,他也没有在意。
送走郭志深俩人,温景轩和陆婉柔返身回到屋内。
“妈,晚点拿到药我就回学校了。”温景轩淡淡道。他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体状况,就连冷逸辰,他也只是说家里有事,要在家多待几天。可是这会,他宛如迫切地想要回到学校,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即便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一同呼吸同一名地方的空气,也好。
“不行!”陆婉柔激动地声音都拔高了若干个分贝,喊完,才发现自己仿佛失态了,便压下那股气,从容地地说道:“小轩,你现在的身体,最好还是待在家里。这样对你比较好。”
温景轩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待在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吗?”
陆婉柔呼吸一滞,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屋内的空气都寂静了下来,俩人从来都不说话,过了好半天,陆婉柔才幽幽地说道:“随便你吧。”说完,她就起身回房间了。只是她走得极慢,身体有些飘忽,似乎随时要倒下一般。
她明白儿子说的是对的,他待在哪里都一样,身体不会由于此物而变好。那么,只要他觉着开心,就好。
宽敞的大厅内,温景轩一名人站在那处望着陆婉柔的背影良久,怔怔地在出神,没有焦点,思绪不了解跑到哪里。夕阳的光辉从外面照了进来,撒落在他的身上,折射到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光与影之间,仿佛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