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低头考虑了一下,倘若到时没有管亥带兵抵挡,黄巾兵便不堪一击,正好可以减少官兵的损失:“也罢,你须得注意,不要让其再次与官兵作战,我便饶其一条性命,只是却不可再犯乱。”
“多谢大人。”李典见皇甫嵩答应,朝地上狠狠的叩了一个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甫嵩又交代李典,要其时时将消息传递出来,便让诸葛瑾带其归去叙话。李典告辞出来,随诸葛瑾回去营帐,待吩咐周泰亲自守在帐外后,这才让李典坐下询问道:“曼成,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让你这样急急前来?要知道,如今你的处境是很危险,就算有管亥帮你说和,张角也是不会全部信任你的。”
李典见诸葛瑾关心自己,心中感激,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兄长不知,如今张角早已知道我与兄长有旧,这次我出来,就是受其所托才来见兄长的。”
诸葛瑾有些疑惑:“哦,张角既然已经了解你我的关系吗,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
李典转头打量了一下营帐,身子略略前倾小声开口说道:“我此次前来,乃是张角想要与兄长见见面,托我来探探兄长的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张角想要见我?曼成,你可知道是甚么原因吗?”诸葛瑾听了更是疑惑。
李典呵呵地笑了:“兄长放心,此却是一桩好事。至于我带出来的消息,虽然是张角让我泄露出来的,我以为却是事实。那张角向来都以来均是脸色苍白如雪,今日我见他时却是红光满面,就如同是回光返照一样,张角说他大限将至,至于想要见兄长,却是为了其独女考虑。”
诸葛瑾一听,有些恍然,按照时间来说,张角此时也快要病亡了,诸葛瑾倒是不怀疑此物消息的真实性,只是……
李典见诸葛瑾迟疑,就开口道:“既然兄长为难,我回去直接回了张角就是。”
诸葛瑾沉吟片刻,对李典道:“张角此人也算是一代人杰,更何况我对于黄巾贼也不全是看之不起,黄巾中其实也是有着不少的豪杰之士的,若是能见其一面也是好的,说不得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两人又交流了一下对于黄巾兵的看法观点,诸葛瑾嘱咐李典最好能将此番谈话告与张角知晓,待诸事说的差不多的时候,诸葛瑾又向李典问:“那张角可曾说过作何样相见吗?”
李典想了想道:“这个张角倒是没有提及,可此事却是好安排,张角既然想要见见兄长,自是不能让兄长去往广宗涉险,那皇甫嵩让我时常将消息传递出来,等下次我来的时候,让张角画一下妆,装作随从随我前来,届时兄长直接派人将其引入帐中,我自去皇甫嵩那处将其拖住,只是时间不能拖得太久。”
“咚……咚……咚……”
忽然,沉闷的战鼓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诸葛瑾听了,对李典开口说道:“皇甫嵩在升帐了,我必须要赶过去,曼成,与张角见面的事便由你来安排吧,我让幼平送你出去。”也不待李典推辞,冲帐外喊道:“幼平,你将李典送出军帐,小心注意些,尽量不要让人发现。”
周泰进来应下,遂带着李典下去了。
诸葛瑾匆匆赶至大帐,皇甫嵩手下将校已经到齐,见诸葛瑾赶到,皇甫嵩说道:“诸位,自二月以来,我们屡经黄巾之乱,平颍川,杀波才,战广宗,围张角,至今已有五个多月,我知众将士均已想家,只是黄巾不平,家国难安。今日,我已得到准确的消息,如今张角已然病重,大限已至,距离我们回家早已只差一步了,众将还需多加督促操练,切不可懈怠,只待张角病亡,便一举攻克广宗,届时升官拜将,也好作荣归家乡。”
众将听的沸腾,大声应喏,诸葛瑾面容平静,皇甫嵩也不有他想,自是知道李典与诸葛瑾有旧,此事如何会瞒着他。
李典来到广宗城下,按照管亥留下的联络方式,暗暗与城墙上的守兵联络,不多久,便有人将其接应上去。如今广宗城中,聚集的黄巾兵有五十万之众,所有的平民也早已被同化,街上除了出巡的士兵,再没有了闲人。李典赶至张角府内,早有管亥将其引入,李典将诸葛瑾对于黄巾兵的看法转告给张角,与此同时又将要安排张角出城与诸葛瑾相见的事说了出来,张角虽然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皇甫嵩又将具体工作细分了一下,众人一一记下。诸葛瑾带来广宗城下的只有千余骑,尽管本是步战之兵,随诸葛瑾出战的这若干个月下来,基本上都是在立刻度过的,于是骑术精湛,丝毫不逊于精锐骑兵,更何况都是百战幸存的老兵,战斗力极强,诸葛瑾听了片刻,便告辞转身离去。
吩咐管亥将李典送出府门,张角漫步出了房间,也不待随从,一个人走上凉亭二层坐下,抬头望着上空,此时正值晚霞横空,远方上空上,赤红红地连成一片。一时间,张角有些发神,惺惺的坐在那里,低声喃喃道:“如今我也就如同这晚霞一般,再绚烂,终究只是过眼烟云啊!”
如同老僧坐定一般,张角微微闭目,宛如是睡着了……
远处,一女子站立在廊柱边,身子半隐,雅致的玉颜上不着妆饰,殊璃清丽的面上褪去了羞涩,风姿卓越,倾国倾城,丝绸白袍若隐若现,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缓地挽住,只是玉脸上掩饰不住的悲戚。
也不知站立了多久,上空早已被星星布满,夜色有些凉了,女子抖了抖有些麻木的双腿,抱紧手中的披风,缓缓走上凉亭,轻缓地抚着张角鬓颊的白发,心中酸涩,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
忽然,张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可人,心绪难平:“宁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