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坡上,白色裂隙在那处被佐拉一枪狙杀。
淡黄夹杂褐色迷彩涂装的四足AC,本应该静静的躺在那处,现在却一阵怪异的律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嘁库库库咔咔咔!
它潇洒的变成了一名高大的汽车人,从外形上看不出是甚么车,总之很黄很暴力肯定不是甚么居家车型。
“确实是个愚蠢的选择。”汽车人漫不经心的提起园艺剪,一把折断,把上面四根激光校正器收在前臂上。
“好在还来得及纠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不是弗里根?赛博坦人,你甚么意思?”里昂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雇佣机构免费给他加派了一名帮手,他当是捡了便宜,现在看来远不是这么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汽车人狞笑着双手前伸,“怪就怪你自己吧。”
弗里根也是一肚子气,他真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亲自下场解决。
最佳的方案应该是伪装成里昂的僚机,取得本次攻略战的胜利,夺取遗迹山谷的发掘基地,而后由雇佣机构销毁全数资料。
里昂可拿到报酬开开心心的走人,西流士众人和伊维科工滚回家哭穷,自己也能继续潜伏下去。
里昂这个混蛋搞砸了一切,全数就是猪队友的楷模,帮着敌人坑队友,坑死队友就跟敌机讨论哲学。
弗里根是汽车人,钢铁打造的纯正直男!
直男兄贵手臂上飞出一道白色的闪光,身法奇快无比,笔直的斩向枯萎玫瑰。
里昂拉起AC堪堪躲过白光。
“小心!”
他紧接着被赶过来的疣猪骑士撞飞。
原来白光倏地掉头,再次斩向枯萎玫瑰的后心。
佐拉这一撞,让里昂避开了这诡异的一击。只是肩部格纳库被擦了一下。上面的装甲像被热刀子切开黄油一样,不堪一击。
“哦哦,真是厉害的机师,佐拉对吧。”
弗里根顺手收回了飞回来的白光,在他的前臂上停下又变成了一支小剑形状的武器。
“今天唯一值得看的就是你的驾驶技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弗里根大拇指向自己指了指,“我也是机师,算是同行。”
佐拉失含笑道:“你这种自己操作自己的机师,我可不敢高攀。”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弗里根遗憾的耸了耸肩,“反正你们所有人现在都得死。”
说着,座驾人的双掌向天空伸出,好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手臂上的四枚激光校正器,褪去表面的伪装,化为四柄造型朴素的石剑飞到半空中。
其中一柄稍大,在正中心悬浮,另外三柄,以无比玄奥的轨迹绕着中心的石剑旋转。
随着旋转,中心大剑上的光芒越发刺眼。那不是光芒,而是方圆几百里的天地杀意,被这玄奥的轨迹牵引,在其上凝聚成了一柄柄气剑。
“卧槽!”
郝运爆了句粗口,这架势,在场的其他人认不出来,他此物修真爱好者还能认不出?!
诛仙四剑!
尼玛为何科技世界里会有诛仙四剑啊混蛋,更何况还是一个汽车人使用,这世界观要崩了好么!
小哥当下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了,随即接通了公共通讯大声开口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面的赛博坦人,我是不朽者联盟工作人员郝运,工号826896897,立即停止你的攻击行为,否则视同妨害公务予以拘捕。”
嗯,这是主任传授给他的保命绝招,用来震慑一点背景一般的小混混效果不错。
别说,还真有点用。弗里根闻言一怔,头顶运转的诛仙剑阵还真的缓了下来。
“卧槽!”
弗里根也爆了句粗口,他就想装个哔,碾死几只土著虫子而已。神特么知道这老少边穷鸟不拉屎的世界作何会有联盟的人。
弗里根又惊又怒,一时间不敢动弹。他尽管不认为自己有多少违法犯罪的行为——不就是在低级世界瞎胡闹弄死几百号人么,联盟那会闲的蛋痛为这种事情找他麻烦。
可是跟公职人员打交道,让他心里有点发毛。联盟的法律写成书可塞满一名巨型宇宙,有的可怜虫在家里睡觉就被罗列了几万条罪名,判了几百亿年有期徒刑。
天晓得自己会被定个甚么扯淡的罪名敲诈一番。
说到底,弗里根自己在乡村世界呆太久了,沾染了很多畏惧官府的思想。若是城市位面的有教养的赛博坦人,现在应该要求郝运出示工作证了。
可他不敢动,不代表他头上的上古杀阵不敢动。一根小剑,受到他的怒意牵引,倏地斩向指挥塔。
“卧槽别啊,回到!”弗里根和郝运都惊呆了。
我们一定要明确一点,弗里根实在没有跟“朝廷的鹰犬”动手的狗胆,这全部是一次意外。
像诛仙剑这种老牛哔的仙器,跟遥控赛车可不一样,你以为你让它向前它就向前,你让它切瓜它不会割韭菜?
这种橙装,讲究一个心神相连,也就是说要认主。放机甲上叫同步率,放魔法上叫共鸣,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想要诛仙四剑原型认主,困难重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一大堆。幸好弗里根手上的是诛仙剑量产型3.2版,认主相当简单古典,滴血就可以了。
这么勉强,同步率也只能是呵呵了。不良后果,第一,广告词里说好的“洪荒古歌四剑游天”,洪荒古歌的嗓门皮肤没有了,逼格缩水一大截。
那么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弗里根是汽车人,他哪里来的血液。最后只能将就一下,滴了两滴机油在剑身上。
诛仙四剑的剑身吸收了黑乎乎的机油,犹豫了很久才勉强通过认主审核。——你也不能说座驾人的机油不算血液,此物涉及到种族歧视,会被白左口诛笔伐。
第二就是现在这样误伤的情况,一柄小剑正斩向指挥塔,而弗里根由于同步率低,扯得这支偷跑的小剑歪歪扭扭得,但就是扯不回来。
看着晃晃悠悠杀来的剑气,小哥目瞪口呆。你得理解,生平头一回遇到暴力抗法的新人都这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问为啥不放歌。郝运又不是播放器,想放就放,他的能力比较玄学,讲究应景和心情。
你就说吧,一名潜伏多年的汽车人忽然弹了起来来掏出诛仙剑砍你丫的,你觉得放甚么神曲能符合此物意境?
两手一摊。
小哥呆住了,老哥可没发呆。萨曼看到歪歪扭扭的气剑走偏了方向,二话没说跳起来把玛姬扑倒。
气剑划过玛姬的耳鬓,带落几缕粉发。然后又划过萨曼的脖子,轻松的斩下了他的的秃头。饱饮人血的气剑,这才回应弗里根的召唤,心满意足的飞了回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郝运和玛姬还没反应过来,萨曼的人头就已经滚落地面。
他的头颅嘴唇翕动,像是要说着什么,但转瞬间停了下来。这时候,无头的身躯才喷出血柱,撒的玛姬如同血人。
女机械师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想哭又想笑的样子,一时间呆呆的倒在脚下。
郝运总算反应过来了,立刻掏出手机打通了工作间的座机。
“郝运啊,网络还没修好哦。”阿光看到来电号码就了解是郝运,而后对小白眨眨眸子,“你要再等等。”
其实网络早就修好了,但是小白就是不让阿光把机甲发过去。这才一天,她还在生气呢。
“阿光!”电话里咆哮起来,“我的朋友死了!”
由不得郝运愤怒,修个破网线要多少年啊。他是比较正常的男孩子,在格里亚斯世界杀堕落的佣兵,郝运可以毫不手软。
但是朝夕相处好几天的朋友死在面前,极大的激怒了他。嘛,尽管交情一般吧。
“五分钟。”接电话的阿光在屏幕上点击了发送,然后皱了皱眉头,“郝运你以后不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郝运深切地的吸了口气,平静一下心态。
“恕罪,我冲动了。”
阿光对郝运的道歉未置可否,而是看向小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郝运在电话里的咆哮她都听到了,此时软妹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懊悔。
小白本来故意使坏,不让阿光把机甲送过去,就想气气郝运,让他吃点苦头。没联想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郝运假如了解了话,肯定再也不会理她了。
小白的思路也是很清奇,上一秒还下定决心一辈子不理郝运了,这一秒就在忧虑郝运再也不理她了。
少女心,海底针嘛——此地的海指的是星辰大海。
我们暂时不理会工作间里的少女情怀,把视线转向维德尼。
郝运挂了电话之后,把玛姬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我没事。”坚强的玛姬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先把他放好。”
两个人把萨曼的尸体在脚下放平。郝运把萨曼的头捧过来安放在正确的位置,而玛姬随手扯了张窗帘,把整个尸体盖住。
“玛姬,听到请回答。玛姬,听到请回答。”这时两人才听到佐拉焦急的呼叫。
“此地是玛姬,我和郝运很安全。但是萨曼死了。”粉毛重新坐回指挥台,拿起耳机向老板汇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只是说到‘萨曼死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大滴大滴的泪水还是无声的掉落下来。
疣猪骑士那处沉默了几息。
“心领神会了,你们先撤退,此地我来拖住。”佐拉的嗓门听不出多大的波动,可是老板的声音中没有笑意,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五分钟!”郝运恶狠狠的喊道,“给我五分钟,我要把那个杂种碎尸万段。”
联盟杀人全家还要等五分钟?联盟的人要有此物耐心,怕不是九层地狱里只剩下河蟹了。
弗里根倒是笑了,本来他慌的一批,现在反而安定了。他越发肯定郝运是个冒牌货,联盟工作人员和工号不过是诳他而已。
怕不是零时工吧。
“五分钟?”弗里根哈哈大笑,“乡巴佬们,这可是上古第一杀阵,五秒钟都是抬举你们了!”
话音刚落,诛仙剑阵发出万丈光华,竟是万剑齐出。弗里根不打算留活口了。
“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上古第一杀阵是甚么玩意。”
里昂豪爽一笑,驾驶着枯萎玫瑰,迎着铺天盖地的剑意,挡在了疣猪骑士的前面。
而后被疣猪骑士一脚踢到身后。
“别挡路。”佐拉抱怨了一下,“后面老实呆着。”
疣猪骑士抬起Lotus莲花高能散弹枪,直面诛仙四剑的惨烈杀意。
那杀意如同实质,吹过疣猪骑士全身的装甲板,发出利器划过钢铁的尖锐声。
这只是前菜,紧随其后的数万只飞剑才是正餐。
那遮天蔽日锋锐无匹的剑之豪雨,轰然下落,目标正是在这天地之威前面还敢一战的疣猪骑士。
驾驶舱中,佐拉注视着屏幕上刺眼的白光,瞳孔在强光中,违背常理的不断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