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约定好相关事宜后,阿光和小虎把艾玛交给赶来的驻守官。然后一人一猫坐上小王师傅的派萨特,离开了这个世界。
帕萨特在虚空中高速的行驶,这条路比较荒芜,虚空中啥都没有,没有灵吸怪,也没有拦路大操大办婚宴的深渊泰坦,只有偶尔划过视界的虚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虚影是毁灭的世界残留下的碎片。许多世界失去了时空三性的完整,由于从世界树上脱落。它们不存在于现实,但是现实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因此在逻辑混乱区,可以偶尔一瞥它们。如同一张张印象派的画作,你可看到,却无法理解。
车厢里的气氛比较沉闷,小王师傅对大领导比较敬畏,不作何说话。小虎趴在坐垫上眯着眼,讲道理它现在酒还没怎么醒。阿光想了半天心事,终究开口。
“主任,其实艾玛还可。”
“嗯,我了解。”小虎懒洋洋的答了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是不能签下来……”阿光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太好直接开口,因为他为了郝运和小白的事情,早已求了主任一次。所以现在不好再提要求。
其实,世界不是说动就能动。在原本的世界进程中,艾玛带走了迦尔吉,无论从哪个维度都找不到此物世界的影子,就跟毁灭了没两样。
小虎趴在坐垫上,眼睛闭了起来,没有反应。阿光叹了口气。
这并非简单的事情,理应说,非常罕见。
艾玛将自己的本源从多元宇宙世界树的上摘了下来,又保留了迦尔吉内部的自洽。这个时候,她就成为了一个孤立的体系,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沾因果,没有任何外部因素能够影响到她。
这样的生命,在多元宇宙有一名专门词来形容:
不朽者!
阿光很早就意识到迦尔吉的消失可能源自一位不朽者的诞生。他对艾玛的印象挺好,在看衔尾蛇的素描时,阿光点了小姑娘一下。可是艾玛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惜主任宛如并不喜欢为城乡委增加一名女性职工,他固执的认为女孩子工作能力有限,还容易出幺蛾子。
另一名原因,艾玛倘若想彻底晋升为不朽者,势必要带走迦尔吉,那么世界树上空缺的此物世界究竟谁去补。阿光了解主任肯定舍不得用小虎去补。
小虎半睁开眼看了阿光一下,主任还是比较了解此物下属。
“看吧,等段时间,等小姑娘多学点知识,多遇一点事情,成熟一点,我帮就帮一把吧。现在不行,招进来太闹腾了。”
主任你就是偏心,郝运不也是甚么都不懂就被你招进来了。你就是职场性别歧视。
“主任……”
阿喵在坐垫上舒舒服服的趴着,半睁开一只眸子,工作完成了,下面都是休闲时间,这令他比较开心。
可是貌似自己留了点小尾巴,阿光还不肯放过呢。
“好吧。”猫猫向小王抬了抬前爪,这位一直有些担忧的司机师傅忽然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感知中,后座的两位领导开始讨论一些不着边际的国际时政,他对此兴趣不大,遂自作主张的打开了车载音响。
阿光注视着小王,了解他早已着了主任的道。
“时空之龙的嘴不是很严。”猫猫些许解释了一下,“倒不是认为他有甚么坏心思,可是下面的内容,最好不要传出去。”
“这么严重?”阿光有点小惊吓,他也就是想问问贾玲的事情,“主任,倘若是联盟机密你可不回答,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担喜欢乱猜,还喜欢胡乱试探。别的事情由着你了,贾老太的事情你别瞎掺和,省的我到时候还要给你擦屁股。”主任猫哭笑不得的捋了捋胡须,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说漏了嘴,“你问吧,我知道的就告诉你。不过不要外传。”
阿光口风严,这一点主任倒是很放心。
阿光紧皱了眉头,既然如此,他也不兜圈子了。
“主任,你说贾玲是彼岸生命,她的此岸就是我们的彼岸,所以我们无法理解她的理论。”阿光十分疑惑,“但是她既然是彼岸生命,那么我们的此岸也应该是她的彼岸。”
“那么,她为何能理解我们?”
果不其然,多说一句话,就被阿光抓住了要害,有这样的下属好累啊。主任在心里抱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并不理解我们,在她的眼中,1+1=2同样不可思议。”主任回答阿光。
阿光的瞳孔瞬间放大。作何可能,这是他的第一名反应。
多智近妖如他,面对彼岸理论也全部没脾气,这和智慧无关,这是生命本质的局限性。
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也不过能生搬硬套几个公式。就仿佛任何合格的高中生都可以套用电磁感应方程,但是此物方程的本质是什么,很少有学生能够理解。
可是当他意识到贾玲老师是个彼岸生命时,他完全惊呆了。
就是这么硬套公式,让阿光完美的找到了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他自己还有点沾沾自喜,认为任何人都不过如此了。
这意味着,贾玲老师面对的是一名她全部无法理解的世界,此物世界在逻辑层面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那么她究竟怎样在此地生活,甚至能够毫无违和的和学员们互动。至少阿光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
这就好比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这个国度所有的人都使用一种你即可不能学会,也无法理解的语言。
那贾玲老师,她作何能做到和这个国度的人交谈自如的呢?
“和你一样啊,你不也正确的运用了她的理论么。”主任喵解答了阿光的疑问,“反向的逻辑类比。无法理解,可是可使用,没毛病。”
“这不一样。”阿光有点点激动,“我只是在分析的过程中套用了一下她的公式,可她是生活在一个全数无法理解的世界中,这说明她哪怕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无数的脑力去反向解析。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人,不朽者只是不灭,在一个六点确定一条直线,三角形有五条边,1+1=3的世界中,一样得抓瞎,除非……”
阿光打住了自己的小激动,他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猫猫。
“就是那个除非。”主任喵蹲坐着,严肃的盯着阿光,“贾玲是六大佬之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客人’,教学是她的爱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要谦虚!”阿喵注意到下属不做声了,赶紧抓住机会教育了一波,“而且你不要以为大佬委员会就是全数了,想想小白的事情吧。她当初直接被扔在女士的办公桌上,女士都被吓了一跳。多元宇宙这么大,能人多了去了,不要自以为是,了解了吧。”
“领导教育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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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任和阿光处理迦尔吉事宜的时候,郝运和小白的培训课程也接近了尾声。明天上午,最后将会是联盟的法制培训。
可在夜晚用工作餐的时候,小白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好闺蜜。
“你们作何来了。”小白一脸不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这几天陪着郝运超级开心,无忧无虑的像学生时代。她还期待着夜晚会出现什么特别暧昧的剧情呢,结果叶子和菲菲居然过来凑热闹了。
联盟比较重视法制教育,所以给所有新入职的工作人员发了通知参训。叶子和菲菲接到通知后,丢下了格里亚斯的工作回来学习。
不过到菲菲嘴里,话可不是这么说了。
“作何,姐妹们耽误了你的好事是吧!”菲菲抱着个大猪蹄子啃,正午的工作餐安排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口味相当不错,不大吃一顿可是对不起单位的培训经费了。
“郝运你说你欢不欢迎我们。”叶子媚笑着问小哥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啊此地布丁做的不错,我去给你们拿几份。”
面对送命题,郝运巧妙的逃离座位。
尽管这三个家伙见面就要吵架,可他要是敢多一句废话,三人立马会调转枪口对付他。
最好的处理方式当然是装疯卖傻坐山观虎斗。
小白搅动着面前的苏打水,金属的勺子划过杯壁发出叮叮叮叮的嗓门。
“格里亚斯的事情处理的那么快?”她问,“你们不会扔了姜神棍翘班跑了吧。”
“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工作要讲究方法懂不懂。”
叶子面前放着一截黄瓜,她用餐刀把黄瓜切成一点一点的小方块,慢慢的往嘴里送。
“智者做事,可不像某些人只会莽。可会计这么精细的事情,某些人想莽也莽不起来的啦哈哈哈。”
她学着宫斗剧里的反派娘娘,发出脑残的笑声,而后优雅的用叉子把黄瓜粒塞进了嘴里。
叮叮叮叮的嗓门更响了,小白恼火的捏着勺。在舰队的时候,叶子就经常笑她笨,那时候她可无所谓。一个MT要那么多脑子做甚么,莽就行了。
后来一名秘术师还跟她说过,其实智力太高会减体质,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觉得有勇无谋很光彩。
可惜进了单位,开始文职工作后,小白的缺点就暴露无遗。她很适合破坏,可城乡委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建设和生产,真是伤透了脑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任已经批评过她好几次了,她只会深切地的低下头,心里也没有什么办法。她特别羡慕头脑灵活的男孩子,比如郝运这样聪明的小哥哥。郝运做的好多事情说的好多话,她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如果是郝运笑她笨,小白顶多撒个娇“我就是笨嘛”。可是现在是叶子在嘲她,这就不能忍了。
菲菲看两个人马上就要撕起来,赶快打断了对峙。
“二哈你看,给你带了礼物。”
她掏出了从格里亚斯那处讹诈来的小物件。
菲菲也是为这两个蠢货操碎了心,叶子和小白整天不是撕B就是打架,全凭她的巧妙周旋才能维持表面和平。
所以菲菲虽然不说,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三人中智商最高的那个。不仅智商最高,情商也是最高。
无脑的二哈果不其然被礼物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块牙齿形状的白色吊坠,还穿着细细的红绳。小白在手里颠了颠,尽管吊坠有半个小拇指大小,可是出人意料的轻哦。
“这是什么材质啊,摸起来怪怪的,不过挺好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看不出来吧,其实我跟叶子一开始也没看出来。”菲菲骄傲的卖弄,“这是格里亚斯世界某个小地方的传统。”
“那个地方的小孩子换牙齿的时候,家长会把掉下来的那颗最完整的犬齿保留下来,清理干净打磨好之后,会用当地产的一种纸打湿了覆盖上去。之后晒干,等到纸和牙齿完全贴在一起后,再覆盖第二层纸上去,如此反复循环五十次,就会得到一枚大了一圈的纸牙齿。不错吧!”
小白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牙齿吊坠,虽然带小孩子的牙齿很奇怪,可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是嘛。这个吊坠完全没有纸的感觉,摸起来挺坚硬,表面应该做过某些处理,光滑而坚韧。谁能想到这样一团纸当中,包裹着家长们对孩子健康成长的拳拳祝福呢。
“还挺好看的,多谢啦。”小白本来就对各种小饰品没有抵抗力,说着就捻着红绳撸起头发就要给自己戴上。
可她的头发特别多,一手还抓不过来。正好郝运拿了吃的回到。
“帮我拿一下头发。”
郝运搁下盘子,帮小白抓住脖子后面的头发。她这才把红绳系住。
叶子和菲菲对视一眼,小白居然给人碰她脖子。
“多少钱啊?”
“哈,这是一名胖子送给我们的。”菲菲昧着良心的说。
“送的?该不会是看上了非酋的美色吧。”
“哪有,其实是我们两的员工。”叶子洋洋得意。
“真的不吃一点?”郝运很忧虑小白,她本来就瘦,早上根本就喝了一点点的豆浆,现在只喝了半杯苏打水。
“小哥哥,你拿过来的烤鸭味道真不错啊!”菲菲一边称赞,一边把烤鸭啃得咯吱咯吱响。
看得小白和叶子两眼都在发光。
两人为了虫海裸泳的赌注,都开始减肥。现在坐在一起吃饭,那更是不可能当着死敌得面吃东西了,这跟认输有什么区别。
可是看起来好香啊,那烤的金黄得脆皮,咬在嘴里一定嘎嘣脆吧。那轻轻一碰,就肆意溅出的油汁,一定带着浓香吧。
“吃一点吧。减肥也要讲究循序渐进,这样不吃,就算减下来也容易反弹。”郝运还是在劝。
小白尽管觉得郝运讲的很有道理,可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吃。”
叶子痛苦得低下了头,而小白用餐巾纸捂住了嘴。
口水流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