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福利】

元诺的事，姜洛笙感谢完万祁，就要感谢崔临了。

这天下午四点，排练结束后。舞团附近的停车场，黄色兰博基尼停在角落，姜洛笙安静地坐在主驾驶上，直到看到崔临从入口进来，她才启动了车子，从容地开过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临正往自己的车走。

兰博基尼在他身边停下，姜洛笙搁下车窗探出头，“小伙子。”

崔临转头，注意到姜洛笙，笑容瞬间温暖，“学姐。”

“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饭？”姜洛笙神秘地挑挑眉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要好好表达感谢，崔临才能乖乖闭嘴。

崔临根本没有犹豫，“好。”

兰博基尼在红灯前停着。崔临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得出学姐最近很开心，尤其是这一路上，竟然一直主动找话题和他聊。

“我们一会儿喝酒吧。”姜洛笙说完又自我否定，“可是喝完酒，我就不能开车送你回去了。”

崔临注视着她，毫不掩饰眸底的宠溺，“喝酒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哟，小酒鬼。”姜洛笙借着这个话题往下问，“你爱喝甚么酒？”

“甜的就行。”

“猜得到。”姜洛笙笑笑，“可爱吃甜的男生，很少见啊。”

“我跟他们不一样。学姐好好看看我。”

姜洛笙真就看了他一眼，从容地道：“话说，我之前在家里用红酒泡了水果，现在正是甜的时候。”

崔临心跳一滞。应该是想多了，不可能的。

姜洛笙自然没指望单纯的学弟引导话题。她微微一笑，问得明确：“要来家里做客吗？”

崔临犹豫了一下，“那等吃完饭……”

“可直接在家吃。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姜洛笙意料之中地眼注视着白白净净的学弟，耳朵红得明显。

萧起正好当天加班做项目，不会很早回到。

她亲自下个厨，和学弟喝个酒吃个饭，时间绰绰有余。

“好。”崔临回答的时候，没有看着姜洛笙，耳朵依然通红，“那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姜洛笙莞尔一笑。

萧起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六点钟。

磐固技术组的其他人还在开会。但姜洛笙最近身体不舒服，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

餐桌前，姜洛笙注视着崔临把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喝干净。

“好喝吗？”她问。

“好喝。”崔临认真点点头，“学姐手艺也很好。”

显然不是假话。他们面前的餐桌子上，盆干碗净。

“你喜欢吃就好。”姜洛笙伸手过去，轻缓地拍拍崔临放在桌子上的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后，她就这么把手覆在崔临的手上，直视着他的眸子。

崔临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作何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张纯净的素白小脸，一颗随意的丸子头，直角肩把普通的白衬衫都撑得性感。这就是她在家里的样子吗？

他想移开目光，但又想珍惜这肆无忌惮看她的机会。

“谢谢你，”姜洛笙认真道谢，“倘若不是你帮我，总有一天，我可能受到比泻药更严重的伤害。”

“学姐，我心领神会。”崔临耳根通红，语气却很坚定，“我很开心能帮到你。真的。”

姜洛笙这才温柔一笑，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准备收拾餐桌。

崔临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身，“我帮你。”

“不用了，我来就好。”姜洛笙把盘子放进水池，“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崔临为难了很久，才挑出来一名，“糖醋排骨。”但他紧跟着加了一句：“还有水果红酒。”

姜洛笙笑笑，“就了解你还是爱吃甜。”

酒足饭饱，崔临看看墙上的挂钟，早已不算早了。

姜洛笙把他送到公寓门口，“回家路上小心。”

崔临道谢着：“今天多谢学姐亲自下厨。”

“不客气。”姜洛笙莞尔一笑。

崔临正要伸手去开门，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萧起和暖棕色头发的小伙子面对面时，明显愣了愣。而后，他视线转向旁边的姜洛笙。

丸子头，素白小脸，薄薄的白衬衫，超短裤。

他明白了。

“你回来啦？”姜洛笙语气和笑容都很自然，“这是我同事崔临，帮过我众多，我请他吃个饭。这是我男朋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过。”崔临对萧起点点头。

萧起看着崔临。

这个单纯的年少人，根本不会掩饰情绪，目光里满满都是羡慕，不甘，失落。

还有一点点得意的挑衅，因为被姜洛笙邀请到了家里。

他侧身给崔临让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房门重新关上时，公寓里只剩萧起和姜洛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姜洛笙收起笑容，旋身走回厨房，继续收拾餐桌。

萧起路过厨房时，往里瞟了一眼。

那罐喝了一半的水果红酒，就那样出现在餐桌子上，明晃晃地嘲笑他。

那本该是姜洛笙平安夜和他一起喝的。

他靠上厨房门，“好喝吗？”

姜洛笙知道他指的是水果红酒，“还行。”

“于是，你今天是给同事送福利？”萧起视线下移，看着她露在短裤外的长腿。

“他帮了我做了伪证，”姜洛笙淡淡回答，“我得让他闭嘴。”

“姜洛笙，”萧起字字清晰，“你是妓/女吗？”

姜洛笙手上动作一顿。她转过头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你是妓/女吗？”萧起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洛笙看了他一会儿，旋身继续洗盘子，开口反问：“是与不是，和你有关系吗？”

“这是我的房子，不是妓/院，”萧起警告她，“没允许你拉客拉到我家来。”

“别找茬。”姜洛笙冷冷道，“是你说当天加班的。”

“你们下次，”萧起同样冰冷，“滚去外面开房。”

“你什么时候能闭嘴？”姜洛笙开始明显不耐烦。

萧起却偏偏继续刺激她，“看你甚么时候弃娼从良。”

“够了，”姜洛笙转过来瞪着萧起，“你有完没完？”

“这话应该我问你。”萧起表情冰冷，眸底却开始翻滚怒火，“放我鸽子不够，还要带男人回家。姜洛笙，你同事会作何想我？”

“是你缠着我，非要帮我挡桃花。”姜洛笙也挑着最刻薄的话攻击他，“本来就是你自己犯贱，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犯贱？”萧起慢慢走过来，恨不得每个字都能变成刀子，“这个世界上，谁能比你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说得真对，”姜洛笙面带嘲讽，迎着萧起走过去，“每次都是我道歉，你向来不道歉。咱俩相比，明显是我贱。”

萧起周身的气场瞬间降到冰点，“姜洛笙……”

“你不欠我的！对！我变成此物样子，完全与你无关！”刚洗好的盘子直接被姜洛笙扔到厨房脚下，摔得粉碎。

正当她要摔第二个盘子时，手腕被萧起紧紧扣住。

“别发疯。”萧起冷声警告她。

“少管我！”姜洛笙红着眸子，歇斯底里地挣扎，“我就是妓/女！我骨子里留着肮脏的血液！你满意了？”

她和盘子，今天必须碎一个。

萧起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她。他眉头紧锁着夺下她手里的盘子，“冷静点。”

“是你非要刺激我！”姜洛笙泪水汹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是我活该！我脏！我贱！都是我的错！可了吗？能闭嘴放过我了吗？”

泪眼朦胧中，她看不到萧起的表情，也没再听到萧起说甚么。她挣扎不过萧起，终归是卸了力气，侧身靠着墙壁从容地滑下，在地板上缩成一团，哭得声嘶力竭。

萧起这才放开了她。

她听见萧起把厨房地上的碎片收了，水池里的盘子洗了，水果红酒放进冰箱了。

然后，听见他走出去，轻缓地把公寓门带上。

姜洛笙把自己抱得更紧，哭得更绝望。

空旷的主干道上，黑色路虎的油门几乎被一踩到底。

沈灵姝下了班，正往磐固旁边的便利店走，去买晚饭，却意外注意到路虎猛地停在门外，萧起从车上下来。

“萧总监，怎么回来了？”她走过去。

“嗯。”萧起淡淡回应了一句，便往楼里走。

沈灵姝能感觉到，萧起的气场明显不对。

本来说要回家，现在这样回来，看来是又跟姜洛笙吵架了。

沈灵姝伸手拉住萧起的衣角，“等一下。”

萧起停了下来来，转过头来。

“萧总监，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一起吗？烤鱼今天正好半价。”沈灵姝问得小心。

萧起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

沈灵姝笑得轻松，“走吧。”

转天清晨，床头柜上的移动电话响起时，姜洛笙以为是八点钟的闹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拿过手机瞟了一眼，意外发现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现在才七点钟。她按了拒接，想继续睡。

可对方再次打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洛笙皱皱眉，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对面很客气，“您好，请问是姜洛笙小姐吗？”

“我是。”

“我是城东别墅管理处的，”对方报出姜洛笙兰博基尼的车牌号，“我们核实过了，您确实是这辆车的车主。”

姜洛笙听得一头雾水，“甚么？”

“您最近七天出入城东别墅的监控，已经发到您留的邮箱了。”对方告诉她，“请您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