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妈妈家的小区门,往左望去,整洁的人行路旁栽着一排洋槐树,曲折粗壮的树干排列一排,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树桩在撑把把绿油油的伞。洋槐树投射下的阴凉飘扬着淡淡的槐叶香气,阳光照射过密密麻麻的槐叶,偶有几束形状杂乱的明亮落在地上,摇摇晃晃。
迪叙边走边想,不会有人在背后帮她,更不可能是叙也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当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浅色的鸭舌帽。她将鸭舌帽的边沿压得低低,面上挡着一面能全数遮住半张多脸的白沙薄口罩。
她双掌揣在裤兜里,脚步前行的缓慢,心中像是搁了千斤重的事。
作何可能是叙也樊呢?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做梦,唯独她不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从很小很小开始,就不敢做甚么梦,长大后运气些许好了点,胆子变大的她尝试过些许梦,这些梦,无一例外都和一个人有关,可...最后统统变成了噩梦。
还依稀记得当初白宇航劝她放手,她放不开。
还依稀记得那天......她赴约而去,迎接她的却是叙母决绝的手段,那手段,狠辣到让人心底发冷,纵是如此,也没能斩断她的情丝。
但,结果作何样呢?
后来,她撞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对她们周到有礼。
她撞到他和自己在一起,迎接她的却是粗野蛮横。
他喜欢她时,霸道独裁。
他喜欢蓝盈莹时,像是换了个人般,温文尔雅。
迪婧不懂,永远在撮合她和叙也樊。
迪婧永远不会懂......
他连她穿过的戏服都要求消毒。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迪叙拿出移动电话,手机屏亮着,是中国移动发送的短信提醒。她刚要摁灭,眸子瞥到了时间,周四——周四!
——
黄昏七点,按照正常上班族的作息时间表,五点下班,六点到家,现在是晚餐时间。
棕灵泉别墅中,大厅内可容纳六人的餐桌上,规整地摆放着三菜一汤,此时正冒着热气,除此外,另加两只碗,两双筷子,分别搁在餐桌的东边和西边,以最近的距离对视。
迪叙坐在西边,她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对面的空坐椅,蓦地笑了。她自嘲意味十足地摇了摇头,随即伸出筷子夹了距离自己最远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渐渐地咀嚼。
一块肉下肚,她拿起汤匙搅动热气滚滚的粥,品了一口,浓厚醇香,火候控制的还不错。
寂静下来的她猛然想起当天下午收到的一条短信。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弯腰抓起包,掏出手机,再次落座餐桌椅后,手肘撑着桌面,面部识别解锁,屏幕亮起,点击短信。
尊敬的客户,截止到2018年8月10号,您已欠费1008.6元。现已限制您的呼出接听上网功能,请及时缴费。
迪叙锁眉,上次交话费,好像是在一年前?
充话费——
数据流量用不了。
wifi?她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仿佛不知道叙也樊家的WIFI密码。
去营业厅?太显眼。
跟文芋打电话?此物似乎行的通。
她抓着手机走到座机旁,翻出文芋的电话,那边好像设置了陌生号码免打扰。拨了两遍,迪叙放下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