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回到小院的时候,早已是黄昏时分。
余鱼躺在床上,听着香儿的叙述,眉头一挑,心中发笑,这个麻权挺有意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香儿将经过讲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公子,你看咱们该将庙宇建在何处。”
余鱼沉思了很久,他问道:“如果建在海边是不是很难。”
香儿想了想开口说道:“有钱就没问题。”
余鱼沉吟瞬间,问:“我给你的那些够不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香儿详细想了想开口说道:“要找到泥瓦匠商量一番,可我想小点的话,理应是没问题的。”
余鱼点点头,不再说甚么,他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大船上不是有一种水月石的东西吗?明天你带着水月石去海边转一圈,而后带回来让我看看。”
香儿双眼笑成了月牙,这一点她早想到了,掏出一块水盈盈的石头,石头上散发出微弱的靛紫光芒。
余鱼觉着这种事交给香儿去做很明智,由于太省心了,所有事情她都会替你想好。
香儿后退几步,将水月石放在桌子上,一道光影从中射出。
这块水月石品质说不上高,只有一片无声的影像。
可余鱼看着有点疑惑,由于画面中的环境太干净了一点,海妖乱世,海边不理应这么干净才是。
香儿再次回到余鱼旁边,随着景象的转动,香儿介绍道:“水月石算不上多么珍贵,众多人都会拥有,不为别的,如果碰上喜欢的风景,可以记录下来,留作纪念,大船上有很多侍从都有这种东西,所以香儿下午的时候联络了一下大船上的人,拿到了这块水月石。”
余鱼满意的点点头。
香儿接着介绍道:“这块水月石中一共记录有三处地方,香儿觉得都挺不错的,公子可看一下。”
画面不断转动,第一处地方离渡口不远,紧挨着大江的入海口处,日头升起将海水以及大江染成一片金黄,令人心神荡漾,显得磅礴大气。
余鱼没有说话,接着往下看,第二处地方则显得比较清冷距离漓江城比较近,胜在地势比较高,就算海水涨潮也不会淹没到此地,四周林木比较丰盛,郁郁青青,很讨人喜。
画面逐渐转动,第三处地方比较特殊,因为在一座很小的岛屿上,岛屿方圆一里大小,出奇的是,地势很高,最高处要高出海平面三十丈有余。
岛屿离岸边很近,也就大概一里的距离,也许是这座岛屿缓冲的原因,岛屿与岸边间的海水极为平静,海水清澈见底,最深的地方也仅仅刚没过膝盖,所以平常会有很多人步行到那座岛屿上玩耍。
岛上视野开阔,稀疏长着一点不知名的草木,更何况不知何人在其上造了一座小小的凉亭,估计是供人休憩用的。
余鱼看完这三个地方,想了很久,他开口说道:“就第三个地方吧,那样东西地方很像麻姑,希望麻姑庙建成之时,她能像当初保护我一样保护漓江城的百姓。”
余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问道:“找他们商议甚么?”
香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公子大智,香儿明早便去找那镇抚司的人商议一下。”
香儿笑笑耐心解释道:“公子不可意气用事,香儿虽然不知道那位老先生是甚么人,但这种事还是向衙门报备一下的好,漓江城这么多年都在离家的控制下,衙门虽然如同虚设,可是现在离家倒了,漓江城又有镇抚司坐镇,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看僧面看佛面,细心点总是好的,至于为甚么要找镇抚司,我猜衙门那边的官老爷应该不认识那位老先生,所以咱们不光要找镇抚司的人商议,还得让他们派人跟着咱们,保护咱们,有官爷守在一旁,想必就会省去众多不必要的麻烦。”
余鱼惭愧的点点头,开口说道:“还是香儿姐想的周到。”
香儿掩嘴笑笑说道:“伺候的主子多了,难免要多替主子考虑一下,公子累了一天了,香儿先退下了。”
余鱼想了想,陡然想起一件事,他从古镯中拿出一件事物,那是一块令牌,递给香儿,他开口说道:“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找屠量海,他应该能帮到你。”
香儿吃惊的看着那块令牌,半晌才开口说道:“公子这是从哪得来的?”
余鱼了解香儿误会了,解释道:“屠量海给我的,当时情况有点复杂,我也没多想,就收下了。”
香儿点点头,接过令牌这才离去。
香儿走后,余鱼独自一人躺在屋子里,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想倘若自己能动了,一定先去麻姑家,看看那样东西读书人。
夜晚的时候,万籁俱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次余鱼没有那么好运了,药酒没了,白夫人送他的丹丸也已用尽,就连鹰老鬼送他的药丸也没有了。
余鱼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更别想着像以前一样,立马能恢复过来。
尽管浑身疼痛到了极点,也只能忍受着。
他尝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用那特殊的呼吸方式来缓解身上的疼痛,但是效果不大。
余鱼瞬间睁开双眼,黑暗中,余鱼的双眼是那么明亮,泛着精光,抬起头向四周看去,屋子内一片寂静,半个身影也没有。
余鱼就这样向来都躺倒半夜时分,身上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睡,他正在假寐,突然脑海中出现一名微弱的嗓门。
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重新闭上双眼,当屋内重新陷入沉寂,脑海中那道嗓门又出现了。
那是一道及其微弱的呻吟声,听上去非常痛苦。
这次余鱼确定自己不是听错了,是真的有甚么东西在呻吟。
这次余鱼没再睁开双眼,他仔细聆听。
良久那道痛苦的呻吟声再次出现。
余鱼这次听清了,他心中一惊,嗓门是从脑海中出现的。
他蒙了,不了解发生了甚么事,更不知道为甚么自己的脑海里会有这么一名声音。
余鱼想搞明白作何回事。
下一刻,他就感觉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不再清醒。
他的神魂仿佛掉入到无尽深渊当中,准确的说理应是掉入到一名漩涡当中,他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四周一片漆黑,漩涡的吸力很大,他的神魂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余鱼没有挣扎,他越发冷静,这种诡异的事情,他第一次碰上,但是他没有慌张,由于他知道,越慌张对自己反而越不利。
不知过了多久,说不定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余鱼终究感觉那股吸力消失,他的神魂也终于停止坠落。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他就这样在一片漆黑当中飘忽不定,左右摇摆。
余鱼不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想出去,他试着往上攀爬,却甚么也没摸到,就仿佛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进退不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片天地很静谧,一种压抑的静谧,他关闭了余鱼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意识。
余鱼的神魂就这样飘荡在那处,不知该何去何从。
“唉!”
那道痛苦的呻吟声再次响起,只可这次声音不再微弱,如同惊雷,黑暗被这道嗓门充满。
余鱼感觉一阵剧痛,这嗓门伤害到了他的神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余鱼依旧没有慌张,心念一动,神魂之上出现一片金芒,那是庚金之气,将余鱼的神魂护了起来。
待声音散去,余鱼定定的望着前方,尽管他甚么也看不到,前方只有一片黑暗。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对方找自己要做什么,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前方。
“呼!”
前方陡然出现一个光点,很突兀。
下一刻光点变大了许多,像一盏烛火,烛火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片火海,四周也被照亮。
余鱼突然笑了,他终究心领神会跟前这片火海是作何回事,因为火海散发的气息太过熟悉。
这是三昧真离火。
可,余鱼不知道这三昧真离火是谁发出来的,离火鉴,又或者离远江,又或者是那个被压制了近千年的朱雀残魄,也可能是那个朱雀大阵。
他想不心领神会,所以也就没说话。
火海滔天,但是没有吓到余鱼。
火海似乎感受到余鱼的平静,它有点不甘心,火势一涨,火海中突然出现一涨狰狞的面孔,像一个洪荒凶兽,长着血盆大口向余鱼冲来。
余鱼依旧没有惧怕,面上的表情 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站在火海面前的是余鱼的神魂。
所以余鱼是真的没有惧怕。
不像人,哪怕有时候心中很惶恐,很恐惧,可是人依旧可以通过面部表情掩饰过去。
神魂是无法做到这点的,神魂就是余鱼的思维,意识,心。
所以在余鱼面前,火海就像一个稚童,徒劳的做着愚蠢的事情。
果然,狰狞面孔在余鱼 身前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狰狞的面孔开始露出恐惧的神色,它在惧怕,惧怕跟前这个人。
余鱼笑了,他伸出右手向那个由火焰幻化而成的狰狞面孔摸去。
狰狞面孔更加恐惧,向后退缩,躲闪。
紧接着,狰狞面孔消失了,火海也消失了,黑暗的空间 当中只剩一点烛光。
莹莹火光飘荡在黑暗当中,在黑暗中慢慢逝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余鱼动了,他想抓住它。
那点萤火似乎发现了余鱼的意图,消失的速度更加快了。
在这一片黑暗当中余鱼的神魂,不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动,因为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物体供他参照。
那点萤火最终还是消失了。
余鱼有些叹息。
下一刻,那股怪异的吸力再次出现,这股力道十分巨大,余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一般。
过了好久,余鱼终究睁开了双眼,他转头看向四周,四周不再是那种黑暗,他回到了屋子内。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在那梦境中似乎飘荡了几万年的时间。
当余鱼恢复意识的瞬间,他立马将意识投进了古镯当中。
几样事物安静的躺在古镯内,但是那半个离火鉴消失不见了。
余鱼心中一动,是自己昏迷的时候被镇抚司的人拿走了,还是离火鉴变成了那一点萤火,他一概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