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行走少年郎 第二十五章 香莲】

“哐”一声。

余鱼还没到近前，那妙龄女子就早已摔倒在地，看似昏了过去，余鱼连忙走上前，见那姑娘身上衣物实在破烂不堪，衣不遮体，索性将自己的棉袄脱下盖在了那女子身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姑娘，醒醒。”

余鱼蹲下身晃了晃那姑娘的脑袋，见那姑娘没有清醒的迹象，遂冲后面的马小二喊道：“舀点热水来。”

马小二用水袋接了点热水，屁颠屁颠的送了过来，一把扯开余鱼说道：“让我来，我经验老道。”

余鱼也不阻拦，就见马小二蹲下身将那姑娘揽在怀里，一只手捏着姑娘的下巴，一只手将水袋凑到了姑娘的嘴边，边灌，还一边念叨着：“小宝贝啊，快快醒啊，童子尿啊，治百病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来也巧，可能是倒得急了，姑娘一口被呛到，顺便喷了马小二一脸。

马小二没有防备，被喷个正着。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姑娘悠悠转醒，杏目微睁，先是端详一眼马小二，接着又看看余鱼，等姑娘彻底清醒，一把推开马小二，将棉袄挡在身前，娇滴滴的声音中充满惶恐：“你别过来！”

看那姑娘这般反应，马小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戏虐神色更浓，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小娘子，不要害怕，哥哥我不是坏人。”说着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救命啊！”这姑娘似是受过甚么惊吓，见马小二走过来，立马大声呼喊。

余鱼在一旁看的一皱眉，认为马小二玩笑开得有些过了，连忙走上前将马小二拉住。

谁知马小二顽劣的性子上来了，一甩手，又上前走了两步，怪笑一声开口说道：“小娘子，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别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姑娘嗓门里全是惶恐，脸色惨白，一脸的绝望。

余鱼打量了一下终究开口说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真不是坏人，我马大哥就是这性子，他就是嘴上缺点德，但他真不是坏人。”

“嘿，你怎么说话呢？谁嘴上缺德了。”听余鱼这样说，马小二立马不乐意了，冲着余鱼喊道。

余鱼本就面善，较为亲近人，说话语气比较正常，那女子转头看看余鱼，脸上警惕之意不减，问：“你们是甚么人？你们想干甚么？”

“喂，这话理应是我们说才对吧。”马小二一脸的不爽。

余鱼解释道：“我们是临山镇的人，路过此地，眼下正休息，正好碰上姑娘昏倒在此。”

那姑娘听了余鱼的话，脸上惶恐神色终于褪去几分，开口说道：“这么说是你们救了我？”

马小二见余鱼废话这么多，懒得理会，扭头回到篝火旁，边走还边念叨：“唉，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余鱼不傻，听得出来马小二在讥讽自己，也不生气，转过头对着那姑娘说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落到这般境地？”

“小女子名叫香莲，本是外乡人，打小随父母迁居此地 ，一家人全靠父亲种田为生，衣食无忧，也不求大富大贵，本来一家人和和睦睦，奈何三天前，村子里来了一伙强盗，见人就抢，小女子当时害怕的厉害，就逃到了山上，本想躲到强盗走后再回家，可是一时间在山里迷了路，恩公，你救救我吧。”说完姑娘掩面哭泣起来。

“噗”后面传来一道啐声，余鱼扭头看去，见马小二将鸡骨头狠狠吐到地上。

不理马小二独自在那发神经，余鱼说道：“姑娘你先别哭，我们送你回家就是，只是这座山林这么大，你还记得你家在那样东西方向吗？”

香莲姑娘喜极而泣，抽抽噎噎，半晌才开口说道：“在这山林里我哪认得出具体方位，只了解我们村子离山不远，村口朝着日头落下的方向，村尾朝着大山。”

香莲姑娘意识还算清醒，交流起来也不算费劲，琢磨了一下，大概了解到姑娘口中村子的方位，看看天色，余鱼说道：“时间还早，这样，姑娘你先吃些东西，等休息好攒足了力气我们再送你回家。”

“可是……”香莲姑娘欲言又止，眼神中露出几丝恐惧神色。

余鱼顺着姑娘的眼光注意到了篝火旁的马小二，见姑娘似乎有些惧怕马小二，于是连忙解释道：“姑娘你不用忧虑，我马大哥真是好人，他就是性子顽劣了一点。”

马小二了解余鱼这是在夸自己，可是他就是不爱这么听，立马说道：“我说余鱼，你小子打刚才开始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余鱼笑笑开口说道：“夸你。”

香莲姑娘见马小二不再吓唬自己，神色逐渐平复，小心翼翼的跟着余鱼来到篝火旁。

余鱼也不见外，拿起一张面饼递到姑娘身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香莲姑娘却没有接过去。

姑娘被余鱼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开口说道：“我不要，我吃面饼就好。”

见她不接，余鱼疑惑的看了一眼，发现姑娘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那半只烧鸡，余鱼内心一阵好笑，心道这姑娘到难伺候，都甚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当然这些话余鱼自然不会说出口，微微一笑，将那半只烧鸡拿起递了过去。

余鱼微微一笑，将烧鸡硬塞到姑娘手里，笑了笑开口说道：“没事，吃吧。”

说完余鱼坐回原地，姑娘注视着手中的烧鸡，好半天说道：“多谢。”

余鱼也没有过多地客套，马小二却在一边敲敲腌菜坛子，开口说道：“你倒是好心，把烧鸡给了香莲姑娘，我怎么办？”

余鱼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这几日吃肉吃的倒胃，想吃点腌菜。”

马小二语塞，说不出话来，但他哪是肯吃亏的人，眼珠一转，笑嘻嘻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真是精彩啊，好一出英雄救美。”

余鱼根本不理会马小二。

三人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余鱼率先站了起来身，开口说道：“香莲姑娘，我们送你回家。”

香莲缓缓站了起来身，身上还披着余鱼的棉衣，见余鱼穿的单薄，香莲将棉衣递还给余鱼，可余鱼并没有接过去，而是说道：“没事，我打小就抗冻，再说这会也不冷。”

香莲见余鱼不接，也只好作罢，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起身离去。

只是这一走便走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三人都没有走出大山，余鱼也没联想到这座大山会这么大，一连走了一下午的山路，此时三人也都有些累了，余鱼和马小二还好，可就是苦了香莲姑娘，一下午的时间脚都磨破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三人有些为难，余鱼转而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马小二一直跟在二人身后，他倒是走的挺悠闲，随口答道：“不用，这么点山路，累不着。”

余鱼直接略过马小二又对香莲姑娘问：“香莲姑娘，你作何样？”

黑夜中，香莲姑娘一脸的疲惫，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可眼神却越来越亮，见余鱼问自己，连忙回道：“不打紧的，恩公。”

余鱼见香莲姑娘坚持，只好说道：“那好那就再走一段，如果还走不出去的话，那今晚也只好在山里过夜了。”

黑暗中三人摸着黑往前赶路，只是不知天上何时飘来一块云彩，遮住了月光，显得越发的黑暗。

又走了一段时间，余鱼眼神好使，隐隐约约中看到天边冒出几点灯光，余鱼心头一振，转过头对着后面二人说道：“有灯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香莲面上也露出兴奋神色，脚下步子也越发的轻快，马小二则有气没力的跟在二人后面。

又走了一段时间，眼前的烛火越发明亮，远远看去已经可看出村子的轮廓，而三人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半山腰，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鱼感觉身上越来越冷，暗想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初春的夜还是比较冷的，更何况还是在山中。

这时候马小二陡然走到余鱼旁边，笑呵呵的注视着山下的村庄，说道：“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余鱼没觉着马小二的话有甚么特别，但走在最前面的香莲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随即立马恢复正常，只不过还是被余鱼注意到了。

余鱼问：“香莲姑娘，你没事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香莲姑娘走在最前面，没有回答余鱼，反而问道：“马大哥为何这么说？”

马小二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香莲姑娘苦笑一声说道：“马大哥真会开玩笑。”

既是夜晚，又赶上山路难行，三人来到村口的时候，早已是半夜时分，侥幸的是村子里的人都还没睡，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余鱼注视着眼前的村子，笑着冲香莲说道：“香莲姑娘我看就送你到此地吧，就不打扰老伯他们了。”

余鱼想拒绝，可是马小二却来了精神，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对对，休息休息，就去你家睡一夜。”

香莲立马说道：“恩公，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作何可能就让你这么走了，还请恩公随我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在上路。”

马小二一把拉住余鱼的手腕，嘴里念叨：“什么合适不合适，睡一晚上还能咋地。”说完硬拉着余鱼就往村里走。

香莲立马眉开眼笑一脸希冀的转头看向余鱼，余鱼无奈说道：“不合适吧。”

香莲笑眯眯的注视着二人的背影，脸上神情却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