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九儿这么一说,余鱼头一阵发大,连忙问道:“作何了?”
九儿却拉起余鱼的手,一边走边说道:“都是九儿的错,不该领着小公子去百兽苑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鱼眉头皱起,想了想心道:又是百兽苑,一连两次都是在这里出事,看来这个百兽苑真不是个甚么好地方。
自然余鱼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来,他冷静的问:“皇甫云和娃娃没事吧?”
九儿声音里带着哭腔开口说道:“娃娃没事,就是小公子……”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百兽苑,放眼望去,纵横交错的街道,商铺林立,此地的客人每人身上都有那么几只自己豢养的灵宠,街道上异常的拥挤,水泄不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儿拉着余鱼直接来到一处巨大的楼阁内,余鱼问:“就是这里吗?”
九儿点点头。
余鱼注视着眼前装饰的金碧辉煌的楼阁,抬腿迈了进去。
来的路上,九儿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皇甫云拉着九儿离开梨园后,在杂货街又逛了一会感觉没甚么意思,就央求九儿带他去百兽苑玩,可是经过前一天那一场风波过后,九儿打心底不愿过来,可她又拗不过皇甫云,最后只好带着他又来到了百兽苑。
刚开始的时候,皇甫云还比较老实,可是后来皇甫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去宝局押注,想赚点宝财物,九儿再三劝说,皇甫云就是不听,拉着九儿就进了船上最大的斗兽阁。
皇甫云进来之后,随便转了一圈,看到当天有不少好节目,最精彩的是其中有一只修行了近百年的灵龟和一个山精的打斗,因为斗的比较激烈,于是周围围拢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时候有心人就开始组局了,先到柜台交了定财物,然后回到场前拿出一个令牌往桌子正中央的凹槽一放,桌子闪出一道光芒,紧接着这人大喝道:“押注啦!”
在场的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而皇甫云就是为这事来的,听到有人坐庄开局,他立马也凑了上来,他看的出来那山精是一只猞猁所化,道行不怎么样,所以掏出十枚宝钱压到了灵龟的身上。
果不其然不出皇甫云所料,那山精看似攻势凶猛,可后继乏力,灵龟从一开始就占据上风,山精攻势实在凶猛的时候,灵龟直接缩进壳里,任凭山精作何捶打就是不出来,后来山精力竭,灵龟开始发力,没几下就将那只猞猁所化的山精打死在台上,皇甫云因此赚了十几枚天宝灵钱。
接下来灵龟又赢了几场,皇甫云毕竟年纪小不懂得这其中的门道,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皇甫云押的也比较少,于是几场下来大大小小挣了几十个宝财物。
其实像他这种小孩子一进百兽苑就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后来又见皇甫云出手这么阔绰,都以为这孩子是哪个势力的公子哥,都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只是从来都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这些人哪有放过他的道理。
逐渐地,场中的形式发生了变化,灵龟出场的次数越来越多,皇甫云押注的宝财物也越来越多,九儿察觉出了异常,但她哪里做的了皇甫云的主,。
终究灵龟力竭,而皇甫云也狠狠的栽了个跟头,一口气将赢来的宝财物输回去不说,还往里搭进去几十个,九儿又开始劝起皇甫云,可是皇甫云双眼通红,不知道是输了宝钱心里不痛快,还是押上了瘾,一甩九儿的手,又跟了上去,只是接下来皇甫云的好运气就好像被用光了一般,不管他押哪个灵宠,那样东西灵宠就一定输,到最后皇甫云是真的输急了眼,双眼通红注视着庄家,不信邪一般,脱下身上那件法袍就押了上去,结果不出意料,又输了。
看到坐庄那人要收走自己的道袍,这下皇甫云也清醒了过来,冲上去,照着那人的胳膊上就咬了一口,想把道袍夺回来,只不过他还没动手,对面的人早有防备,一把将皇甫云抓住,可这人也不傻,毕竟九儿就跟在皇甫云的后面,所以那人还算客气,没有对皇甫云动手,但是想要道袍,没门,除非拿钱来换,皇甫云还想挣扎,但是让人家封住了口,声音也发不出来。
九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这伙人分明就是认识,合伙把皇甫云给骗了,船上虽然有规矩,万事优先照顾西苑的贵客,可是像这种事情大船是没有办法出面管的。
第一,都是船上的客人,更何况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所以大船的人不好出头;第二,就算你知道这些人合起伙来骗自己,但是没有证据,大船自然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九儿还算冷静,她也知道这件道袍对皇甫云的重要性,索性吩咐那人几句就急匆匆的跑出百兽苑,来到船头找余鱼想办法。
九儿来的还算及时,没有耽误功夫,见到余鱼拉起他便走,在来的路上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余鱼听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跟着九儿就来到了百兽苑。
百兽苑的斗兽阁不止一处,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家,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雀玲珑,也就是皇甫云押注输钱的这一家。
余鱼来到雀玲珑问了九儿一声,确定是此地之后,二话不说抬腿迈了进去,只是一进门,余鱼还没来得及说话,看门的守卫便拿着一枚印章在余鱼的手上印了一下,在手背上留下一名符咒。
斗兽阁内,人声鼎沸,余鱼也没多在意,想来又是船上那些不知名的规矩,他看了九儿一眼,九儿明白立马领着余鱼来到一个压胜桌前。
余鱼跟着九儿来到桌前,向桌子上的人打量了一下,台上灵宠之间的厮杀还在继续,围拢了不少人,大家大声呼呵,为自己押的灵宠加油打气,桌外皇甫云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看到余鱼来了,眼珠转个不停 ,娃娃站在皇甫云的肩膀上同样低眉臊眼,注意到余鱼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余鱼没有看皇甫云,先是看了看坐庄那人,发现坐庄的人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个子挺高,笑了笑也挤了进去,坐庄的人早就发现了余鱼他们,只不过他见余鱼平平无奇,要不是看见九儿对跟前这个普通少年还算客气,他甚至以为九儿随便找来一个客人来糊弄他,这人还算冷静,见余鱼挤进来,也不说话,不动声色的瞄了皇甫云一眼,发现皇甫云眼珠乱转,他明白正主来了。
余鱼挤进人群先是打量了一下在场的众人一眼,又看看坐庄那人,也不动声色,就这么站在桌前看着场中的变化,场中灵宠的打斗异常惨烈,一只山猫一只怪蟒,打的不分上下,余鱼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嘴角挑起一丝笑意,他尽管不懂炼气修真那一套,也不了解灵宠是怎么修行得道的,但是她打小在五指山长大,看惯了那些山中走兽为了生存相互厮杀,于是他很确定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山猫必败无疑。
山猫虽然行动敏捷,每次都能避开怪蟒的袭击,可是怪蟒也不简单,将自己的身体盘在一起,缩小了山猫攻击的范围,再加上山猫没有地形上的优势,可以说吃尽苦头,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的功夫,山猫逐渐力竭行动开始迟缓起来,余鱼看的分明,了解胜负马上便可以分晓,只是让他没联想到的是,就在那么一瞬间,场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眼前这个斗兽台说不上大,但是也不小,四周全被一层光幕笼罩,灵宠被关在里面逃不出来,眼看山猫必败,可是斗兽台陡然场景一变,变成了一处小山林,余鱼一愣,扭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九儿。
九儿连忙解释道:“公子,这不算犯规的,斗兽台的场景是可变化的,这也增加了擂台的观赏性,更何况其中的变数也会增加不少,当然这些东西咱们是不可控的,都是此桌的庄家暗中在操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鱼恍然,点点头,也不说话,接着往下看。
不多时,占据地势的山猫逐渐扳回局势,神出鬼没,身形变得鬼魅许多,打的怪蟒浑身鲜血淋漓,身上鳞片被撕的七七八八。
余鱼转过头看看九儿,陡然问:“它们可不打。”
九儿明显没听心领神会余鱼说的什么意思,愣了一下,转而心领神会,开口说道:“公子,不打不行的,您看到那道光幕没?”
余鱼点点头。
九儿解释道:“那道光幕就是一种法阵,这法阵的作用不光是困住台上的灵宠,而且这法阵内含地水火风四大场景,又有雷罚,于是当灵宠在台上畏战不前时,那雷罚作为惩罚便会发动,这样一来,灵宠即使面对强敌也不得不拼命应战。”
余鱼心中有了分寸,又接着看下去。
直到场中的厮杀结束,台上再也没有发生变化,在场的众人顿时有人高声呼呵,有人垂头丧气,余鱼将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点点头又向九儿问:“那坐庄之人会不会立马转身离去?”
九儿解释道:“那作何能行,大船既然给了坐庄之人这么多优势,也自然明白如果坐庄之人赢了钱便跑,那样一来输了财物的人急红眼闹起事来就麻烦了,而且倘若坐庄之人赢了财物便跑,船上的客人岂不都去坐庄了,大家都坐了庄谁还捧场,所以一旦做了庄,那此物人一定要在此处连续坐庄三天才能转身离去。”
九儿笑了笑开口说道:“公子,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您看到桌子上的那块令牌没?”
余鱼想了想接着问:“如果那人强行转身离去呢?”
余鱼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大船的规矩,只要有人在此压胜,就一定要要用大船的桌子,桌子需要那令牌才能激活,令牌的作用很大,宝钱放到桌子上之后,立马便会被令牌收取,至于客人与庄家之间的输赢,令牌也会一一统计下来,到最后不管是谁赢,这令牌都会抽取一部分宝钱作为分红,剩下的再归还给客人。”九儿耐心解释道。
余鱼想了想说道:“那如果客人赢了财物中途想转身离去呢?”
九儿笑了笑说道:“还记得刚进门时守卫在您手背上印的那样东西符咒吗?”
余鱼开口说道:“你说的是此物吗?”,说着余鱼抬起右手将手背伸到九儿的跟前。
九儿说道:“正是的公子,桌子上也有法阵,倘若客人想要压胜,每次下注,法阵都会和您手背上的符咒产生感应,同样会记录到令牌当中,如果您中途赢了财物不想玩了,就可到柜台说出桌子的座次顺序就可在那兑换宝财物了。”
余鱼往桌上看了看,果然在令牌的右下方看到一个丙一的标志,点点头,余鱼又接着问:“那样,倘若碰上客人运气好,庄家岂不是要输的很惨。”
九儿笑了笑,小声说道:“余公子,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每个坐庄的客人都不是一名人,他们会有众多的帮手在暗中做局,这样一来就很少有客人能赢,就更别提让庄家输的倾家荡产了,而且这些人做的事,大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大船要从中获利的,抽头都在庄家身上,倘若都让客人赢走了,大船也捞不到油水。”
余鱼终究心领神会,点点头,见斗兽台上的争斗还没开始,他来到坐庄之人的身前,笑了笑开口说道:“这位大哥作何称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坐庄之人早就等着余鱼了,见余鱼终究过来,头也没抬开口说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这小兄弟输了钱还要打人,你说怎么办吧?”
余鱼见那人语气不善,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道:“的确错在我们身上,这孩子没经历过甚么世面,不懂得外面的规矩,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这位大哥多多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