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眼下正谈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德丰园内也越来越热闹。
余鱼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其中就有老八,余鱼对他印象不错,就对守在后面的侍从问道:“那人我认识,可以请他上来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完余鱼指了指老八。
说完这名侍从旋身出了雅间,余鱼注意到不多时他就走到老八的身前,一番交谈过后领着老八走上了二楼。
德丰园会为雅间的贵客提供专门的侍从,就是在大门口引余鱼几人上楼的那位,那侍从是个年少人,点点头开口说道:“自然可以。”
老八有点蒙,突然一名侍从跑过来找自己说二楼贵客有请,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邀请他,到了雅间一看,老八立马喜笑颜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说余老弟,你这生活够滋润的啊。”
老八一语双关,余鱼不好接话,不过还是说道:“托了八哥的福。”
老八嘿嘿一笑,冲着皇甫云说道:“你小子两押差点压垮我的局。”
余鱼接过话开口说道:“小云年纪小不懂事,八哥不要和他计较,刚才注意到八哥,就想请您过来坐坐,主要还是想赔礼道歉。”
老八嘿嘿一笑说道:“见外了,你小子够意思,像你这种人不多见。”
余鱼笑笑说道:“八哥谬赞了。”
老八也不见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去,落座之后,他接着开口说道:“听说吴道纯跟着漓江城的人出海了。”
余鱼点点头说道:“八哥消息挺灵通。”
老八笑笑,开口说道:“大船上混饭吃的,消息作何能少的了。”
余鱼反而问道:“猿五哥作何样了?”
老八神情低落许多,开口说道:“救治的及时,没有伤及到性命,五哥本来身体恢复能力就极强,这几日早已能下床走动了。”
余鱼一脸诚意的说道:“之前的事是我做的太过,得罪之处还望八哥以及猿老哥多多原谅。”
老八大手一挥说道:“就凭你这句猿老哥,我五哥就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该死的鹰老鬼。”
老八提起鹰老鬼,咬牙切齿。
余鱼心中一动,问:“八哥这几日见到鹰老鬼没有?”
老八垂头丧气的开口说道:“那老东西神出鬼没,我哪能找的到他,可你放心,只要他还在漓江城,我们就一定能把他找出来,替我五哥报仇。”
余鱼点点头,不过他有些不放心,鹰老鬼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能是鹰老鬼的对手吗?
老八似乎看出了余鱼的担心,笑着开口说道:“余兄弟,你是不是认为我们不是鹰老鬼的对手。”
余鱼点点头。
老八也不气恼,说道:“余兄弟多虑了,我们兄弟八人在船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能交到若干个朋友,我们不是鹰老鬼的对手,但不代表别人不行 。”
余鱼点点头,没有多问。
想了想他接着开口说道:“对了八哥,最近这两天有没有东海那边的消息。”
老八疑惑的问:“东海的消息?你指哪方面?”
余鱼想了想开口说道:“东海这么大,海中的商船那么多,现在妖王乱世,那些大船会不会有甚么危险。”
老八点点头开口说道:“危险肯定是有的,哪怕没有妖王出现,东海也危险无比,不过漓江城已经派出人去,想必东海里的那些大船也早早已收到了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忧虑,别看那些妖王厉害,但是咱们也不差。”
余鱼心领神会敢去东海的大船没有一名是简单的,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堪,之前余鱼刚到漓江城的时候,注意到的那些眼下正返航的大船,一定是实力比较弱的,提前收到了消息,最先赶回到,可是没想到在家门外遇到了意外,至于那些实力强的,在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之前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撤回来。
其实余鱼最担心的是白夫人,白夫人之前说过,她要去东海见一位老朋友,尽管提前下了船,但是余鱼心里清楚白夫人肯定在那时候就早已去了东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色越来越晚,余鱼几人眼下正交谈,楼下传来一阵嘈嘈声,众人纷纷向楼下看去。
一楼大堂,若干个侍从眼下正往外拥搡着一个女人,女人低着头也不说话,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任由那些人推搡,脚步踉跄。
九儿看着那人面熟,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道:“公子,这不是前两日咱们遇见的那个可怜女人吗?”
余鱼点点头,的确是她。
老八疑惑的看看那女人又看看余鱼,问道:“余兄弟认识那样东西女人?”
余鱼摇摇头,开口说道:“不认识,之前在福源街闲逛碰上的,看着她挺可怜。”
老八心细,他说道:“这女人就是个凡夫俗子,她是作何进来的。”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余鱼心中也好奇,扭过头将候在门外的侍从喊到近前。
侍从很规矩,站好后先是行礼,然后这才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余鱼指着正在往外走的女人问:“楼下发生了什么事?她是谁?”
按常理说,一般碰上这种事情,余鱼不会去理会,可是那天他看到了女人所经历的一天,所以心中难免好奇。
老八突然问:“你们那个伙计把她带进来就不怕掌柜责罚?”
没想到侍从还真认识那样东西女人,低声开口说道:“她是麻姑,是咱们德丰园另外一名侍从的堂妹,今日大会估计她又来找她堂兄,被她堂兄偷偷带进来了。”
众人也是一阵疑惑,像这种盛事,寻常人作何能随便被带进来。
余鱼又接着问道:“我看她好像有点不正常。”
侍从恭敬的回道:“是的,这个女人打小失去了父母,是她堂哥一家把她养大,后来许配给了一名读书人,那读书人整日里除了念书什么也不会做,于是家境比较凄惨,园子里的人都知道,掌柜看她可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当天这种盛事的确有些过分了,估计是掌柜怕影响到客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人把她驱赶出去。”
九儿那天看见过女子的经历,心中莫名不忿,开口说道:“他相公哪是什么读书人,简直就是个蛀虫!”
众人心领神会,这女子家境应该是太凄惨,说白了,就是穷,吃了上顿没下顿。
香儿眉头皱了皱,觉得九儿有点无礼瞪了她一眼,说道:“以后注意点。”
九儿刚才也是性急,这会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失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鱼摆摆手示意没事,转过头他又问道:“那她一家靠什么生活?”
侍从不敢表露太多情绪,开口说道:“家里的生计全靠她一人,替人缝缝补补,做些手工,养活一家人,偶尔她堂哥也会接济一下她们家,或者帮她找些零碎差事,补贴家用。”
余鱼想了想又笑着又问道:“我经常看到她抱着一名包裹,那包裹里装的什么?”
侍从开口说道:“大概又是她相公写的一些诗词歌赋,俗腔烂调,毫无新意,看不出有丝毫惊艳之处,毫无才华可言。”
听到此地余鱼早已了解的差不多,点点头没再说甚么,侍从见余鱼不再追问又退回到了门前,而那个女人也早已被赶出德丰园,一名小小的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关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嘡!”
轻敲铜锣,一楼的客人逐渐寂静,人们纷纷落座,座位布置的很有秩序,一律坐北朝南,一位掌事站在了最前面,高声喝道:“大家安静一下,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德丰园参与这次竞宝。”
众人一片寂静,全都静静地看着台上掌事讲话。
“相信各位贵客都已经等急了,废话我就不多说,竞宝大会现在开始!”
台下众人看的热闹,心想今年又会有甚么奇珍异宝现世。
“今天第一件要登场的宝贝,就是这件雷云蚕丝衣。”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余鱼坐在楼上看的分明,紫檀托盘被一层透明光幕罩住,一件雪白纱衣叠放整齐,可看得出纱衣制工精美,下了很大的功夫。
说话间已经有人端着一个紫檀托盘走到台上,众人看去兴致缺缺,雷云蚕丝衣尽管珍贵可是并不稀有,每年各种竞宝大会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件,可还是有人挑头张望,这丝衣虽然经常出现,但的确珍贵,更何况作用也很大。
掌事见台下众人兴致缺缺,他也不着急,从容地开口说道:“各位贵客大概都见过雷云蚕丝纱衣,不过当天这件众位可不一定见过。”
台下众人依旧没有人说话,这是竞宝会的老规矩,如果宝贝没人感兴趣,那掌事一定要介绍夸赞一番宝物,好引起大家的兴趣,在场众人大都身份高贵,什么世面没见过,所以也就静静的听下去。
“大家都了解雷云蚕生于云间,天生可吸纳雷电之力实为雷云之灵,奈何此蚕数量稀少,再加上寿命短暂,产丝有限,于是造成雷云蚕蚕丝数量稀少,平常世面上的那些雷云蚕纱衣,要么需要十数只雷云蚕产丝织成,要么需要依靠其他宝纱拼凑,质量参差不一,斑驳杂乱,可是我们德丰园这件则不一般。”
台下众人终于有人提起兴趣,问:“你这件有什么特别之处?”
掌事笑笑开口说道:“咱们德丰园这件蚕衣首先在做工上就不简单,专门派人请来名匠大家嫘仙婆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算织成,更何况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这整件纱衣皆是由一名蚕丝完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不可能!”
台下终究与人高呼。
“雷云蚕本就产量不高,再加上藏匿在云层之间,很难发现,就更别说用一个蚕丝织就一件纱衣,你肯定是为了让我们竞买这件纱衣故意撒谎骗我们,而且你们作何可能请的动嫘仙婆。”
那人很了解雷云蚕,更何况他更不相信德丰园有实力请的动嫘仙婆为他们织就纱衣,于是他说的掷地有声。
掌事表情依旧不变,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一根蚕丝,我们作何可能请的动嫘仙婆,诸位大可放心,就是给我们德丰园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假借仙婆之名,找人冒名顶替嫘仙婆。”
在场众人不是傻子,他们也了解嫘仙婆的威名,也觉着德丰园不可能为了一件纱衣而冒名顶替,亵渎嫘仙婆的威名。
那人还有些不服气,开口说道:“你有甚么证据证明这件纱衣是出自嫘仙婆的手笔?”
掌事等的就是这句话,说道:“各位请看。”
说完掌事拿出一块冰蓝玉石,放到众人跟前,众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纷纷紧张起来,尽管大部分人早已相信这件纱衣出自嫘仙婆之手,可是倘若能有幸见到嫘仙婆一面那也是一种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