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第六十章:最好的朋友】

雪夜歌行 · 佚名

苏家城或者说曾经的苏家城。

在苏家城的正中心，有一道幽蓝幽蓝的光晕出现，从中走出一位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这男子身穿一件蔚蓝色的长袍，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随意披散竟是完全不输女子，长长挂到腰间。剑眉星目，眼神熠熠生辉，幽幽得像一泓清水流淌其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此刻的他明显有些疲倦之意，衣服上也有许多褶皱层层叠叠，他手上拿着一柄通体红色的极细的长剑，那红色不同于寻常的艳红也并非血红，更像是一种熔岩般，烧红的木炭般的高温红。

若是此时有识得名剑的人一定能认出这把剑，仁道之剑——湛卢，“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名剑榜排名还在帝道之剑赤霄之上的名剑。

湛卢从古到今都只有一位主人，而提到那位主人的名字，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就是被奉为江湖第一人的洛澜清，与此同时也是九官之一坎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立身正固，内含玉润，外表澜清”形容的就是他，虽然形容上来是一副清秀，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是江湖之上却没人敢轻视他丝毫，他还有一个外号“杀力第一人”！一身从未有过败绩，哪怕是在九官之中依旧如此。

苏家出事的时候，他就赶来了，但是等他赶来时已经晚了，苏家全族尽数被屠戮。为此他追杀那人上万里，马涛临死前说的那道巨大的剑光也就是他。可是那人一直逃遁，完全没有要打架的意思，洛澜清尽管擅长杀人，可是对于遁行望脉一事反而不太擅长。

洛澜清上万年来，除了练剑，就是游历江湖。管管这里的小门派，拔掉此物魔教分支，关照关照一点皮厚了的老朋友。就是凭借他一己之力，逼得魔教窝在迦南岛不敢光明正大逾越半步。

那人一下子变成黑雾，一下子缩小成一粒芥子，又是飞禽走兽，水鸟鱼虫的，搞得他好不烦恼。虽然他也剑斩了几剑，可是根本没有留下甚么巨大的伤势，也就是砍断了一条胳膊，这些东西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可是转眼就能恢复的事情。最后他遁入无尽海域，哪怕他一刃劈开了万丈海域，可是还是让他逃走了。

洛澜清此时重新回到了苏家上空，“嗯？”

苏家上空的怨气全部被人处理干净了，他微微一掐指，虽然他不擅长这类事情，可是普通的推衍还是不在话下的，微微一笑，“原来是御花匠啊，难怪这手法有些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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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空中落下，看着苏家祠堂，虽然尸体都被处理掉了，可是还是可以依稀注意到里面的残留的灵力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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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水陆道场里又有道家的手法，也就张道灵喜欢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走向中心，蹲下身子用手指微微捻动了泥土，突然大喜，“还有活口！”

此物结果令他大吃一惊，他当时赶过来时注意到整个苏家都被一掌夷为平地，也没有仔细探勘，再加上不想让眼前的凶手逃走就急着追杀去了，没联想到居然还有活口。而且看这样子，理应是用了十二地支阵来掩饰气机了。

他又掐指一算，站了起来上转头看向西南方向，目光深邃，“看来要去珠宝镇看看老朋友了。”

当今玄陵皇帝名叫朱璋，年号洪武。

洪武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历经千辛万苦，在外远游一年的的张缘一终于回到了珠宝镇，离去的时候大雪纷飞，回来的时候依旧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雪后的珠宝镇好凄冷啊，一层层的厚雪覆盖在小镇上就像积压在心头让人喘可气来。

几人从村子的南门入口进入小镇一路北上，路过破庙，路过客栈，路过桂花树，路过烛水河，路过市场，路上一名人都没有，静得可怕！

万籁俱寂！

终究到了家门口，墙上的对联早就泛黄发白，片片凋落。推开门粉面扑尘，那些堆积了一年的灰尘，直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木头气味。也不过就是一年没有回来而已，这些东西就都像老了十岁一样。

张道灵在鼻子前轻拍空气中的灰尘，轻轻咳嗽了两声，“当天先把家里打扫出来，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说。”

张缘一点点头，说着就带着苏酥去里屋找打扫的器物了。

就这样，几人忙碌了一下午，终于把屋子收拾出来了，哪怕是冬天还是出了一身的臭汗。张缘一也不管这么多直接就着冰凉的水，洗了一个澡，一边洗边浑身发抖，又是运转功法，蒸汽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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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都收拾完，太阳都早已下山了。张缘一注视着外面的天色，赶紧去厨房烧了一点饭菜，因为有好些日子没有做饭烧菜了，几次下来失误极多，味道总是把握不好，就连火候都控制困难，看来是真得在外面养尊处优了。

连续失败了好几次，总算是做出了一份些许满意的饭菜，但还是距离他的巅峰水平差距巨大，若干个人都吃得不是很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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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这么多，吃完饭张缘一就随便找了一名理由出去了，他一路小跑，来到烛水河。此时天还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一粒粒地坠入河水之中。

他站在河边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许一凡！许一凡！我回来了！”

河里有一道飞快疾驰的紫色身影从不天边冲过来，就像是一道在水中疾驰的箭矢！又是一名惊艳绝伦的腾跃，许一凡从水中一窜而起。

“张缘一你还了解回到啊！”许一凡见面就是捧凉水洒向张缘一，虽然是生气地说出来的，可是脸上却全是笑容，新月眉弯。

她又一名转身踏水就坐在了那块石板上，“说是不是第一时间来见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缘一也拖了鞋子，坐在了旁边，如今他早已是一名修士了，对于寒冷受冻也不像以前那么难以忍受了。

“当然了，作为我张缘一最好的朋友肯定是一到小镇就什么都不管马不停蹄来见你了。”张缘一脚上摇晃河水，就像以前一样。

许一凡撇撇嘴，“油嘴滑舌，肯定在外面学了不少坏东西回到吧！”

许一凡侧过头看张缘一，发现现在的她想不到要抬头才能看得到张缘一的脸了，有些难过。以前看着他一点一点高过自己心里难过，害怕他长得太快就要去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朋友，渐渐地地她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会被忘记。现在她没有注意到他的长大，但是等她再次看到时早已全数高过她一名头了，这种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参与过的感觉，这种仿佛分离后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她觉得更加难过了。

“你闭上眼睛，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许一凡闭上眼睛，张缘一从袖子里拿出他在路上买来的胭脂盒，“当当！”

许一凡睁开眼睛，眼里都是闪烁的星子，哪家姑娘不爱美，哪家姑娘不喜欢打扮自己，她一把拿过胭脂盒，嘴角轻抿，“你现在倒是花花心思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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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假装难过的样子，“估计再过不了多久，这样的东西就是送给其他女孩子了！”

张缘一有点琢磨不透她这话的意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一盒胭脂而已，送给女孩子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想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来，就只给你带了此物东西来。”

许一凡把话题一转，把胭脂盒收了起来开口说道：“你快和我说说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还有你这一年里都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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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之前就没有再转身离去过烛水河，以前是不想转身离去，到后来时间久了与这烛水河联系深了就是想离开都走不了了。他们这样的存在本来就是如此的，一旦与什么东西产生联系，那就是与自身的生命休戚相关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什么黑山老妖，黑水老妖，之类的奇怪的说法，就是由于联系深了走不脱了，就像张缘一遇见过的女鬼林静婉。

但是有没有办法，他们这些存在本来就是不被天地认可的，不找个可以帮助掩饰大道的东西，那就是一个不小心天雷下来魂飞魄散了。

张缘一娓娓道来，从出小镇到苍梧城开始，遇女鬼，坐洲船，注意到青龙，破境......所有的事情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说完。

许一凡在旁边听得表情快速变幻，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惊愕不已，一会儿伤心难过等到最后听完了所有，才把头垂下，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张缘一注意到许一凡脸色有些难过，弯下身子，把头放低，侧着脑袋注视着许一凡，开口说道：“你叹什么气啊？”

许一凡把头一偏，背过身去，抹了一下眼泪，冷哼一声，“我才没有呢！”

她难过是因为自己真的错过了好多，多到自己与他相处的日子和他所经历过的全数不能相提并论。而且他还认识了众多新的朋友，甚至一名非亲非故的妹妹！而她就只是没日没夜的在这烛水河中等着他的回到，无聊的时候就是拿出两个小木人把玩，对于远游的张缘一完全不了解丝毫。

但是转念她又觉着自己太过自私了吧，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会有他的生活，这是避免不了的，特别是他还修道了，遇到的东西她这辈子听都没听过，什么万丈大小的青龙，甚么拔地而起的剑仙，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只在书里才看到过。

她转过头看着张缘一，眼里有着太多复杂感情，她还是想要知道那样东西答案，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缘一，在你心里我是甚么位置？”

他的未来太广了，将来什么珠宝镇肯定只会成为一种回忆，连带着她此物水鬼也是！

她说话前所未有的温柔，以至于张缘一都有些不适应，他看着许一凡，目光纯真无邪，大大咧咧地回回道：“朋友啊！我不是一直说了吗，许一凡是我在小镇最好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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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