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秦风弈的打算】

秦风弈得到楚辞被半路截杀且受伤的消息的时候早已是几日之后，那信鸽来的迅速，抵达秦风弈旁边后就直接摊到，愣是一动不动。

至于秦一，则将他轻缓地拿起，放在了笼子里，准备水食，摆明没有让这只信鸽继续送信的意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截杀皇子……”秦一自然了解这件事情，于是也觉着那人简直胆大包天，“便是京里的贵人们所为，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

秦一虽然在镇上呆的时间很久，但往日到底生活在京城。对于京城里头那些腌臜事儿，秦一清清楚楚。

就从这样的手法来看，铁定与大皇子和二皇子无关。可若如此，还有谁这样迫切的想要楚辞的命？

秦一想不心领神会，所以等着秦风弈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皇子与二皇子没这么蠢。”秦风弈将那信纸置于烛火上，任那烛火将信纸吞噬，“对楚辞下手的，是张霄天。”

“怎么会——”

秦一知道张凌是‘护送’楚辞，也了解张凌就是张霄天的人，于是听见秦风弈的话之后，他顿觉万分诧异。

“张霄天此人多疑且狠毒，楚辞尽管看似与世无争，对皇位没有兴趣，可只要太子一日没有确定，他们就一日不会放松对楚辞的监视。”

“就算来日太子之位确定人选，一日没有登基，就一日不会放过楚辞。”秦一说着略微勾唇，“身为皇子，怎么可能独善其身？顶多，只能让别人没有那样的关注他罢了。”

秦风弈的话让秦一面色复杂，这些弯弯道道，实在让秦一觉得头疼。不过对于秦一而言，只要按着秦风弈的意思办事即可，其他的，他不消操心。

“可要派人去接应三皇子？”

秦一想了想，知道楚辞与秦风弈之间有联系，虽然不深，但只要与张霄天有仇的，都可以伸出援手。

“告知凌霄一声，让他暗中送楚辞一程。”

秦风弈本没打算让人去接应楚辞，毕竟楚辞若连这事儿也无法应付的话，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合作。

可转念一想，若派人过去，不仅能让楚辞欠下此物人情，还能盯着张家的人，对秦风弈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楚辞此番来的目的是为了能让牛羊跳舞的周云曦，他会如何禀告皇帝秦风弈不能断定，既如此，就让楚辞欠着人情，到时也好将事情放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听见你们说……皇子？”

周云曦不知何时在那处立着，或者说，秦风弈一早就发现周云曦的到来，但并没有说破。至于秦一……秦风弈都不介意，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当朝三皇子，楚辞。”秦风弈笑笑，“再过些时候他就会来这处。”

“来这处作甚？”周云曦不解，但不知为何脑中忽的闪过牛羊跳舞的事情，所以也咽了咽口水，迟疑道：“你别告诉我是为了那甚么会跳舞的牛羊？”

“不仅是会跳舞，还是七彩牛羊。”

秦风弈眉眼弯弯，眼神略微促狭。

这样的秦风弈让周云曦一口闷气憋在心口，半晌没能开口吐出一个字儿。诚然，周云曦被秦风弈的话弄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牛羊跳舞也就罢了，怎的还成了七彩牛羊？！飞卢吧

“三人成虎的事情，果真何处都有！”周云曦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些人作何都可过脑子？七彩牛羊？哪里来的七彩牛羊？难不成我还能给牛羊染色不成？我也没染色剂啊！”

“染色剂？”

秦风弈听了这话眉头又是一挑，看起来有些好奇。

见秦风弈如此神色，周云曦自觉自己再度失言，心下不免暗骂自己几句。在秦风弈的跟前，周云曦还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辞。

“染色调料，染色调料！”周云曦打着哈哈，“什么染色剂？我怎么没听过？莫非也是京城里的好东西？那有机会我可得见见……”

此话让秦风弈略微眯眸，但并未深究。

他只盯着周云曦看了半晌，而后低低的笑出声来，道：“皇子到了之后，你可得收敛如今的性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冒犯皇家的人，可是杀头大罪。”

秦风弈的话说的认真，虽然楚辞看起来与他相处甚欢，也对他非常客气，可若真的招惹到楚辞，那楚辞必定会成为一名难缠的敌人！

楚辞的本事，秦风弈向来没有轻视过。

张霄天那只老狐狸，若没有些过人的本事，可糊弄不了他！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太平了？”周云曦说着眉头微皱，忽的想起当初在县衙牢中遇见的那样东西怪老头，“难道真和那老头儿说的一样，我有大劫？”

“甚么老头？”

秦风弈听见周云曦的喃喃自语，对她口中的‘老头’生出些兴趣。

“上次被关在县衙中的时候，我遇见了一名老头。”周云曦说着，面上带着迟疑，“我刚进牢房的时候，他听见了我的姓，就说定会有人救我出去，且往后行事务必小心，否则必有大祸——”

“莫非他说的就是三皇子来这里找七彩牛羊的事情？”

周云曦说着陷入沉思，对那老头儿的话虽然依旧半信半疑，但到底多了担心。若那老头真给蒙对了，那岂不……

“你说的那样东西老头，是甚么样子？”秦风弈不知为何眉头紧蹙，看向周云曦的眼神也严肃不少，“可是不修边幅，说话不着调，总能在言词上坑骗你？并且你向来都没有套出他的姓名？”

“对！”周云曦一听这话脑子就出现那老头儿的模样，“他仿佛没骨头一般，总要靠着什么东西才能支撑他的身体一样，看起来懒散的很——不对，你怎的了解？”

周云曦敏锐的发现不对劲，直觉告诉她，秦风弈很有可能知道这老头是谁！

“我竟然没有联想到，他沦落至此。”秦风弈苦笑着摇头，之后长叹一声，继续道：“罢了，他若想出来，有的是本事转身离去。”

“你认识？”

“认识。”秦风弈听周云曦询问也毫不避讳的承认，“是个故交，天子之师，先皇钦点，后不知为何沉迷看相，最后看死了若干个大官，于是被下狱。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周云曦沉默片刻，后道：“怎么看死的？”

“随口一说他何日出事，后来果真如此，就被套上了个谋害朝廷命官的帽子，打入天牢。”秦风弈眉头微挑，“云曦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