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唐建仁的意思】

彼时的唐家大院之中沉浸在一片极为寂静的氛围里，唐家的家仆行走之时可谓算的上‘飘’着走。

加之人人一身白色的粗布麻衣，头上缠着一根白色的发带，怎么看都是唐家遭遇了一场大丧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嘶——”便在唐家家仆都行色匆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的时候，一小厮却在拐角处猛地与一人撞上，“没长眼睛不成？！”

这若干个月来唐家一直都处于极度压抑的状态，自打唐潇没了之后，唐家上下皆开始为唐潇披麻戴孝，便是上了年纪的老仆，也没能例外。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是谁！岂能容的你辱骂！”

那小厮本骂骂咧咧一句就准备离开，毕竟此物时候都不是惹事生非的时机，便是寻常他们都不敢闹出大动静，更何况在唐建仁心情低落了好若干个月的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非唐建仁那厮杀人不眨眼，一个仆从打死也就打死了，这些仆人又哪里至于这般？

此时听得有人呵斥自己，小厮也就压着火气抬头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小厮的魂儿都给吓的没了！

“大少爷恕罪！大少爷恕罪！小的长了狗眼，没瞧见大少爷，折辱了大少爷，请大少爷恕罪！请——”

“走吧。”

小厮口中的大少爷便是唐家庶子，唐潇的哥哥，唐印。

此时的他早已成为唐家的独苗，唐夫人的死让唐家大权落在唐建仁的身上，而唐潇的死，则是让唐家的继承人名正言顺的成为唐印。

便是唐建仁依旧对唐印欢喜不起来，可碍着唐印是唐家如今的独苗的面子上，唐建仁对他到底和善了众多。

至于唐印，虽还是以前那般性子，可唐家的下人却看菜下碟，如今对他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比服侍娘老子还要恭敬。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小厮自然明白唐印那句话就是不与他计较的意思，于是当即欢天喜地的磕了头，之后一溜烟儿的消失在唐印的跟前。

看着小厮的背影，唐印的思绪不免飘远。在他还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的时候，他也是与这小厮一般，对唐家所有的人低声下气，只求少受折辱与打骂。

是了，当初年幼的唐印，在唐家是连个下人都不如的。

“大少爷，老爷怕等急了，咱们先过去吧？”

管家立在唐印的左侧后面，神态恭敬的找不出错处。

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让唐印觉着违和与怪异。做事有这样滴水不漏本事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只屈居与一名小镇。这样的人，本该有更大的天地。

“找我什么事情。”唐印语气淡淡，他对唐家的家财没有兴趣，他只是单纯的想报复而已，“我不是唐家大少爷，我只是一名庶子，我没这个资格担上这个名头。”

唐印语气淡漠的让管家眼眸微沉。

管家了解唐印一贯的性子，所以这个时候唐印说这样的话，管家并不觉着意外。如果唐印不是此物态度，管家才会觉得意外。

“大少爷这样说，可会伤了老爷的心的。”管家笑笑，看起来非常真诚，“大少爷，莫让老爷等太久了，请吧？”天平

这让唐印略一眯眼，盯着管家看了半晌，之后冷哼一声，拂袖朝着唐建仁所在的院子走去。

“作何来的这么晚。”

唐建仁此时盘膝坐在坐垫上，因着屋内燃着地暖，所以也不会觉得冷。说起来如今早已能翻春，唐建仁依旧燃着地暖，也变相说明他果真上了年纪，连初春的微凉都受不住。

仔细想想，兴许是唐潇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

“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印并未回答唐建仁的话，只淡漠开口。

他的面色看起来非常生疏，让唐建仁心中越发不满，也越发怀念起那样东西听话乖巧的小儿子唐潇。

虽说唐潇在外嚣张跋扈，可到了唐建仁的面前，他就是一只小绵羊，唐建仁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也是唐建仁宠着唐潇的重要原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为唐家长子，成天乱跑，不务正业，成何体统！”唐建仁被唐印的态度气的面色发红，“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里看账本，何时看完，何时出去！”

“你拦得住我？”唐印不屑勾唇，眼底满是讥讽，“唐建仁，你以甚么身份命令我？作何？亲手害了自己的宝贝嫡子还不够，如今又想害我了？”

“你——”

唐建仁被唐印这话堵的一口气憋在胸口，面色也越发难看。可偏生，这句话戳到了唐建仁的痛脚，让他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唐印。

“大少爷，老爷是您的父亲，您不该如此。”

管家这时候忽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斥责之意。这样的管家是唐印从未见过的，也让唐印心头霎时一惊。

跟前的此物年过半百的管家，宛如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唐印盯着管家看了半晌，到底没有妥协的意思，他直接起身，不过才刚刚跨出一步，管家的话就硬生生的让他止住了步伐。

管家道：“大少爷今日若不听老爷的话出了这扇门，那日后大少爷若失去了甚么重要的东西，就莫怪老奴不留情面了。”

“你什么意思。”

唐印旋身冷冷的注视着管家，面色不善。

而听得唐印这话之后，管家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盯着唐印此前坐的位置，意思极为明显。

唐印见状目光沉了又沉，最后到底冷哼一声，撩袍落座，与唐建仁面对面。他盯着唐建仁的眸子，不发一言，就等着管家继续开口。

“若你不听话……”唐建仁此时缓过了气儿，心底没有刚才那样的愤恨，“你手下的那些人，也没必要活着了。”

“官兵岂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唐印知道唐建仁没有和他玩笑，但他想不心领神会唐建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唐志？不可能，便是唐志，也没胆子屠杀官兵。

“老爷不能动，总有人能动。”管家低眉顺眼，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看起来对唐印恭顺非常，可说出来的话，却万分可恶，“大少爷，您是聪明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