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暗夜袭杀，杀戮的历程】

弩箭准确地击中了图鲁希，只有三十余米的距离，力量之大使弩箭几乎射穿了他的狗头。

连声都没有发出，侦察标兵图鲁希便向后一仰，栽倒在树林间的积雪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郭大靖再次拉弦上箭，趴在雪中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雪尘弥漫，夜色昏暗，又有树木灌木的遮挡，其他建虏并没发现他们的头儿，他们最为钦佩的捉生之王，已经象条野狗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生命是公平的，平民百姓也好，王侯将相也罢，死亡不会眷顾谁，也不会有甚么特殊的仪式。

一块石头落下去，能砸死普通士兵，也能砸死勇士和将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又一名进入树林的建虏倒了下去，大力的弩箭射穿了他的脖子，他徒劳地躺在雪中，大睁着眼睛。鲜血在飞快地流逝，带走了他的全身力气和温度。

郭大靖移动了位置，缓慢而隐蔽，将第三个建虏定为目标，弩箭上弦，耐心地等着。

这个建虏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没有马上进入树林，而是在林外灌木积雪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观察，并向着图鲁希的位置靠拢。

郭大靖隐蔽在树林中，尽管很难发现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的他，可他的射击也受到了树木的影响。

但他不着急，也不追着瞄准，弩箭指向图鲁希倒毙的地方，等着建虏暴露身形。

终究，建虏出现在郭大靖预判的位置，他也看到了倒毙在林间的图鲁希，一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崩！轻微的响声过后，此物建虏为自己持***的愣怔付出了死亡的代价，仰面倒下，左眼眶只露出小半截的箭簇。

还有两个！

咯吱！前方响起了踩踏积雪的嗓门，郭大靖停了下来，耐心地等着建虏的出现。

郭大靖愈发沉稳镇静，在林间的积雪中匍匐移动，身上的白布与周围的雪几乎融为一体。

分头进入树林，向火光处潜行会合，解决所遇到的敌人。

建虏忠实地执行着图鲁希的命令，谨慎地观察，小心地行进。凭自己的武技，即便遇到多名敌人，他也有把握一一斩杀。

陡然，建虏身子一歪，忍不住哼了一声。腿部的剧痛差点使其摔倒，用烟熏过的弯刀拄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郭大靖不慌不忙，再次拉弦上箭，瞄准建虏，射出了一箭。

弩箭闪电般击中建虏，射穿了他的肩胛。在一声惨叫中，冲击力再加伤腿的影响，建虏身体打着转，沉重地撞在树上，又摔倒在地，弯刀也脱手而出。

郭大靖端着狩猎弩，从雪中跳起，快步靠近。

建虏一条腿半跪着，从靴筒中拔出匕首，瞪视着迫近的敌人，想要垂死挣扎。

但迎接他的是再次射来的弩箭，废掉了他的另一支胳膊。然后，一只大脚对着他的脑袋用力地踢踩过来，直到他陷入昏迷。

还剩最后一名！

郭大靖端着弩弓，小心谨慎地移动，准备解决最后一名敌人。

“啪，啪！”两声巴掌响远远地传进了郭大靖的耳朵，那是自己人的联络信号。

郭大靖没有回应，反倒是愈发小心，侧耳听着，眼睛观察着，从容地向队友靠了过去。

周庆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旁边的战友，脸上闪过踌躇之色。但半晌后还是做了手势，四人保持着战斗队形向前摸去。

郭大靖停了下来，卧倒在积雪中，侧耳倾听分辨。

风声，树枝摇动的哗啦声，还有远处踩踏积雪的嘎吱声，以及——

郭大靖的目光转向了侧后，轻缓地地挪动弩弓，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嗓门。

咔吧！很轻微的声音，让郭大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那是踩断了雪中的枯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啪，啪！”又是两声巴掌响，周庆等人离得更近了一点。

郭大靖继续潜伏不动，听着敌人的跫音靠近过来。尽管轻微，但早已有了方向，也有了规律。

终究，建虏的身影从树木后一闪，出现在郭大靖的视线中。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老手，身体健壮却行动敏捷，且移动中发出的嗓门很轻微。阴沉的眸子中射着凶光，嘴里叼着把匕首，手中握着同样被烟熏过的弯刀。

只不过，这家伙没发现隐蔽得极好的郭大靖，目标是正在靠近的周庆等人。

郭大靖屏住呼吸，瞄准扣动板机。可十几米的距离，发则必中。

这一箭又狠又准，穿透了建虏的肩部，余势未衰，又扎进了旁边的树干，将其钉在了树上。

难以抑制的惨叫因为叼着匕首而没有发出，猝不及防的建虏挣扎着，面目狰狞，也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惊骇惶恐。

郭大靖毫不留情，端起弩弓，又是一箭，废掉了建虏的一条腿。

口中的匕首落地，建虏挣开了钉在树上的箭矢，用弯刀拄地，半跪在地，象头垂死的饿狼，抬头望着从积雪中站了起来，缓步走来的敌人。

了解自己再无幸理，可建虏咧着嘴、呲着牙、喷着浓重的白雾，抡起弯刀，向着走近的郭大靖发出野兽垂死前的嘶吼。

郭大靖面无表情，冷冷地射出一箭，将建虏的另一侧肩膀击伤，彻底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该死的尼堪，卑鄙无耻……”建虏疼得浑身颤抖，可还瞪着象狼一样凶恶的眸子，咬牙怒骂。

鼻口喷血，几颗黄牙也掉落在地，建虏的咒骂戛然而止，代之的是模糊呜咽的嗓门。

郭大靖收起了弩弓，抽出弯刀，用刀背用力地敲在建虏的面上。

郭大靖一脚踩住建虏，将其身上的弩箭拔出，痛得建虏扭动颤抖，脸上又挨了一下，已是血肉模糊，处于半昏迷状态。

“啪，啪，啪，啪！”郭大靖这才拍响了巴掌，给同伴做出了回应。

…………………….

对军人来说，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公平的，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只看谁技高一筹，看谁的运气更好。

即便在后世，侦察与反侦察的碰撞，特种兵之间的较量，也是血腥而残忍，甚至更超过真正的战场厮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得益于郭大靖的作弊器，周庆这五人组创造了最佳的战绩。

尽管他们还不了解干掉了建虏的侦察标兵、王牌捉生图鲁希，但杀三俘二，绝对已经是大功一件。

周庆立刻带人把俘虏押到后面，开始审讯，军情如火，尽快撬开俘虏的嘴，就能得到准确的情报。

郭大靖没有参与审讯，他依然守在前沿，监视戒备。以一己之力干翻五个建虏，看似很厉害。

但他知道自己凭借的是什么，尽管有作弊和投机取巧的嫌疑，但他却并没有多少愧疚之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敌人就是敌人，甚么手段也不过分。在战斗中，没有什么妇人之仁。为了胜利，当然可以不择手段、不讲武德。

“大靖兄弟。”现在与郭大靖搭伴儿的是何贵忠，从外表看象个狡黠的小商贩，时不时地端详郭大靖，显然也对他的本事儿感到震惊。

郭大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继续观察着河对面的动静。

何贵忠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听老周说过你的事情，大家还不太相信。这回呀，估计全都服了。”

郭大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后面，远远地传来微弱的惨叫声，他借此想岔开话题。

何贵忠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开口说道：“放心吧，没有老周和李海东撬不开的嘴。”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尤其是李海东，别看整天笑呵呵的，下手就直奔命根子，可狠着呢！他以前是劁猪的，现在还杀猪刀不离身……”

郭大靖没联想到和自己搭伴儿大半宿的家伙竟是个笑面虎，听何贵忠的描述，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咱们这些人里，我是最没出息的。”何贵忠自失地一笑，开口说道：“以前是个参贩子，除了走的地方多，知道的路多，再没长处。”

这也很厉害呀，至少潜入敌后的时候有大用处。

郭大靖伸出大拇指，能用手势，他就不愿说话。人狠话不多，此物人设不能崩。

何贵忠嘿嘿一笑，冲着郭大靖比了下大拇哥，说道：“要说身手，大靖兄弟才是这个。五个建虏捉生，那可都是厉害的家伙，全被你一人收拾了。”

带着钦佩敬畏，何贵忠看着郭大靖，开口说道：“更厉害的是抓住了两个活口，这可是比首级更大的功劳。要是问出了重要的情报，大靖兄弟能连升两三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郭大靖咧嘴笑了，随即又肃然的神情，说道：“畜生，该——该杀。”

“没错，建虏都是畜生，该杀。”何贵忠深表赞同，咬牙切齿，全无狡黠小贩的样子。

在这般艰苦的条件下，依然与建虏厮杀拼命的，肯定与建虏有着深仇大恨。就是那些僻居海岛的辽民，又有哪一名不是家破人亡，不是亲人被戮。

郭大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轻拍何贵忠的肩上，既是同情，又是鼓励。

何贵忠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回手也拍了拍郭大靖的肩上，开口说道：“你此物兄弟，俺交定了。也不求你别的，以后替俺多杀若干个建虏。”

“好！”郭大靖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两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起来，说话聊天也更加融洽。

自然，多数都是何贵忠在讲，郭大靖或用手势，或用表情，或用简短的话语来回应。

直到周庆赶过来，才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大概的情报问出来了，咱们得分头行动。”周庆面色严峻，向郭大靖和何贵忠交代了任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其实，周庆心里很清楚，这边有郭大靖，取得了胜利。其他哨探恐怕没那么好的运气，人员的伤亡损失在所难免。倘若能得到预警，损失可能会小一点。

建虏大队转瞬间就要过江攻袭，周庆派何贵忠和马民通知两侧的哨探，向后撤退，以免遭到伤亡。

因为，建虏的侦察刺探，肯定不会在一个点，就这五个人。

除了通知其他哨探，周庆和郭大靖、李海东押解俘虏要撤向后方，把情报通知军队，并进一步地审讯细节。

安排已毕，众人便开始行动。时间紧迫，李海东带着人头飞马去送情报，周庆和郭大靖押解着俘虏，走在了后面。

此时，天色微微发白，清晨即将拉开帷幕。

郭大靖的目光从血肉模糊的俘虏身上移开，抬头望着上空中的一抹淡白，神情相当的复杂。

战斗，杀戮，作为他生活的主题，终究牢牢地烙印在他的身上，他的心里。新的人生历程，也在他的脚下展开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