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刘奇士看到了郭大靖,用力招着手。
尽管忙于战斗,也没找到郭大靖隐蔽的地方。但刘奇士了解那几声爆炸是他干的,那若干个建虏被射杀,也应该是郭大靖所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郭大靖挥了挥手,算作招呼。不等刘奇士走过来,他伸手指了指城内的战场,弯腰捡起一颗“蒺藜陶弹”,快步如飞地从另一侧步道奔下城去。
这是故意让刘奇士看到的“蒺藜陶弹”,那是龙川城原来就有的,是守城的武器。
所谓的“蒺藜陶弹”,就是投掷型地雷,外壳是粗陶烧制,上面有很多秃刺,像蒺藜一样。这样爆炸的时候,可以增加杀伤力,一般是在守城时使用。
显然,这是朝鲜仿造于明朝的守城武器,数量不多,年代也较长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朝鲜武备松驰,这玩艺儿现在能不能爆炸都两说,很随便地扔在城头上成为了废物,或是当石头砸敌人。
刘奇士注意到了蒺藜陶弹,心中了然,了解郭大靖就是用的这东西造成了建虏骑兵的混乱。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就是唯一的解释。
至于你去试验蒺藜陶弹,谁会有那个闲心。
再说了,炸不炸的也可以归于运气。你倒霉,那又怪得了谁?
郭大靖的意思很明确,反正就是坦白有甚么随身空间,别人也不懂。
其实城上还有一些蒺藜陶弹,都被郭大靖收起,准备有空儿时加以改造。这东西的材质,可比瓶瓶罐罐强多了。
刘奇士解开心中疑惑,也心领神会了郭大靖的意思,大声招呼着手下:“走呀,随某杀敌。”
众人呼喝着应喏,都觉得拿下龙川可是时间问题,信心爆涨。
郭大靖单独行动,不想让人注意到他使用的狩猎弩。至于抱着的陶弹,下了城他就收入空间,只是掩人耳目之用。
主街理应是战斗最激烈的所在,己军倘若袭击顺遂,便能冲到北门,等于切断了城内敌人的北逃义州之路。
至于从东西两门逃窜,东江军兵力有限,也没有全歼敌人的布置,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在城上,郭大靖就有了判断,所以,他边跑边匆忙穿上东江军的服装,直奔主街战场而去。
前方就是战团,弓箭在来往飞射,偶尔用火枪的发射轰鸣,喊杀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街道上散落着刀枪,血污蔓延在雪地中,在昏暗中的夜色下,都是黑色。尸体凄惨地倒在地上,还有伤兵在惨叫。
郭大靖飞跑扒墙,从一处残破的围墙翻了上去。然后,他跳上了房顶,踩着瓦片,沿着高低不平的屋脊、檐墙向前靠近。
屋上、墙顶有雪,郭大靖也得小心翼翼,曲曲折折地前进了几十米后,他终究注意到了五十多米外的战场。
足有两三百建虏、剃头人,与五百多东江军在主街上交战厮杀,箭矢横飞,枪刀交击,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受伤,或死亡。
郭大靖伏于屋脊之后,迅速取取弩弓和箭矢,拉弦上箭,向着天边的敌人瞄准。
“杀,杀!”一个建虏头领全身甲胄,左手持盾,右手抡着染血的弯刀,如狗熊似的吼叫着,“后退者,杀无赦!”
剃头人早已经支撑不住,但有凶恶的建虏督促砍杀,只能拼命抵挡。
吼叫声戛可止,此物建虏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面上多出半截箭簇,轰然摔落马下。
郭大靖以最快的速度拉弦上箭,再次瞄准敌人,扣动了板机。
多杀一个建虏,本方就可能少些死伤。居高临下,弩弓强劲,又有夜视瞄准镜的加持,郭大靖在此物距离几乎是百发百中。
啊!一名骑马的建虏发出惨叫,捂着胸前的箭簇,倒栽下去。
一箭一箭又一箭,七八个建虏被冷箭射倒,都是喊得最响,叫得最凶的家伙。
敌人的气势为之一遏,东江军这边的士气则为之一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奇士带着百八十人从后面赶来支援,其他各路明军也从城内开始穿插包抄,发挥出兵力的优势。
郭大靖停了下来,瞄准了敌人后面被亲兵围护的建虏头领。
噶尔呼机作为龙川的守将,此时已经意识到失守成为定局。
显然,其他地方的守军因为实力不济,正在被敌人击败后退。也就是说,他所率领的主力转瞬间将遭到包围,面临四面八方的袭击。
尽管在主街上,他们还能抵挡敌人的攻击。但听城内的喊杀声,眼下正从侧面延伸,向其后面发展。
对面也应该是敌人的主力,噶尔呼机还有一点踌躇和侥幸。倘若倾尽全力,拼死一击,将对面之敌击溃,是否还有扭转战局的可能?
他往前提了提马头,想再详细观察下战况,以便做最后的决定。如果要撤退,凭着战马和骑术,还是能够从尚未被敌占领的北门脱身的。
郭大靖并不认识建虏的主将,都是顶盔贯甲,也并不容易认出来。
但在战场上狙杀斩首,一般来说并不是凭着显眼的服装。而是看人的神态,军官的颐指气使,周围人的恭顺敬礼。
噶尔呼机从建虏中突出,也是由于他的行为举止。不装就不会死,越装死得越快。
在瞄准镜中,十字固定在噶尔呼机的脑袋上,郭大靖轻缓地地扣动了板机。
冷箭如闪电般掠过夜空,划破空气,用力地射入噶尔呼机的脸颊,又从另一边冒出尖头。
噶尔呼机连声都没吭,便被这一箭击中丧命。枉他身经百战,枉他武技高超,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便去见了阎王。
亲兵们大惊失色,惶急地叫着扶起主将,向后退了下去。
郭大靖冷笑一声,继续施射,进行他的狙击袭杀。
主将生死不知,伤亡不断增加,这股最强韧的守军终究绷断了最后一根弦,开始了败退。
败退开始便不可遏制,转瞬间演变成了溃败、溃退,最后便是亡命的逃窜。
东江军追击着敌人的脚步,越发气势大盛,呐喊声更加昂扬。不断有小队明军从街巷中赶来,侧击溃敌,再加入到追杀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