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头晕的皇帝，陡然精神了。
用嘴放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是太粗俗了，但骂得真好，骂得解气，真是骂了朕想骂没找到的话。
“大胆，你是何人？”
阿史那绌禄，正等着皇帝屈服，陡然有人出来坏事，立即凶狠地问道。
“我恁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重随口回怼。
“我恁爹？甚么奇怪的名字？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滚，不然撕了你！”
阿史那绌禄怒道。
皇帝本来很愤怒，很难受，可是不了解为何，这一刻他想笑。
“大胆秦墨，国之大事，轮得到你插嘴？速速转身离去，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方益清怒声道。
大好形势就在眼前，不能让他们夹缠不清，此时逼迫皇帝要紧。
“老国贼，闭上你的窟窿！”
秦重直接开骂，面对跟前这个卖国老狗，他是一点也忍不了。
再说，顶着秦墨的马甲，方便。
“你穿大昭的官服，吃大昭的民脂民膏，却让陛下向外族称臣纳贡？”
“咋的，突厥是你爹？”
好！
皇帝差点拍手叫好！
这几句骂的更爽，真乃朕腹中蛔虫啊！
秦重刚开始而已。
“一肚子卖主求荣，装甚么忧国忧民，翻遍史书，用嘴放屁你是第一人！”
“罄南山之竹，写不下你的无耻，倒东海之水，洗不净你这张臭嘴。”
“那么喜欢你突厥爹，在大昭当什么官，去找你突厥爹啊？”
“作何还不走？是不是你心里也清楚，你那突厥爹也不喜欢叛徒！”
方益清脑袋嗡的一下。
骂得太脏了，把他的脸皮揭了，把他的龌龊心思，全都血淋淋地撕开。
用嘴放屁第一人？
突厥爹？
叛徒？
他不敢想，过了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浪。
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必须成功，史书是成功者书写，只要今日成功，一切都可掩盖。
到时候不但让皇帝成为提线木偶，也让这秦墨小儿，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他膝行几步上前。
“陛下，老臣只是顺应天意，何以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羞辱，老臣不服。”
方益清放弃纠缠，转而找皇帝大喊。
“顺应天意？”
皇帝听秦重骂得太爽，他心中那口气顺过来不少，气势变得从容。
“朕是天子，天有意也是告诉朕，不是告诉你们，你们想干甚么？”
“太和殿起火，你们非说雷击，还勾结突厥逼迫于朕，找死么？”
皇帝杀意腾腾。
跪着的官员，有的早已开始颤抖，只有方益清用力的一名头磕在地上。
“陛下，天不可欺啊！”
“就因陛下视而不见，臣等才冒死进谏，还请陛下及时醒悟。”
“否则，苍天重新降下怒火，陛下何以自处，还请陛下三思！”
轰隆隆……
随着方益清大喊，一声闷雷滚过，众人无不惊骇，抬头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上空。
皇帝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糟了！
方益清不但勾结突厥，还故意选今天来，就是等着二次雷击太和殿。
到时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帝不敢想，真有二次雷击，会有多少人逼着他下罪己诏，甚至突厥也有了南下借口。
难道天真的讨厌自己么？
“好，好极了！”
“朕就在这太和殿里等，倘若天对朕不满意，就收了朕！”
皇帝红着眼怒吼，声音悲愤至极，而后转身大踏步进了太和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太监和锦衣卫，一路跟了过去，秦重站在原地，心说什么情况？
你是皇帝啊！
“秦墨，你骂痛快了？”
方益清阴恻恻开口。
“第二次雷击立刻降临，陛下罪己诏一出，本官马上让你碎尸万段！”
秦重心说没完了，还想弄死我？
等雷，你等死吧！
他大踏步跟上皇帝脚步，进了太和殿，大门一关，皇帝一下跌坐在地。
“陛下，这些卖国贼留着过年么？让锦衣卫砍了就是，什么雷击不雷击，哪有人看见？”
“罪名都现成的，勾结异族，谋害陛下！”
秦重跟过来说道。
皇帝摆了摆手。
“不能见血，他们人少，可是背后藏着多少双眼睛，等着朕杀人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皇帝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
“到那时，不用二次雷击，一个掩盖天意，杀害忠良，定然天下鼓噪。”
“突厥再趁机南下，百姓必然生灵涂炭。”
说到此地，他声音更加悲怆。
“天要亡朕，是朕之错，朕不能伤百姓。”
他也不心领神会，为何这雷要劈太和殿，难道真是上天厌弃了自己？
秦重心说，你还怪好的嘞！
就是太迷信了，什么天意不天意？你死了，突厥就不南下了？
关键是你遭雷劈，我也跑不了。
“雷劈根本不是甚么天意，这太和殿，是不是最近有过甚么改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重突然问。
倘若太和殿以前也遭雷劈，不会等到当天才闹事，一定是最近出的变故。
“没错，今夏太和殿漏雨，陛下让工部重修，为显得威严，加高了九尺五寸。”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赶紧说道。
“这就解释得通了，以前不遭雷击，现在却引雷，就是突然加高造成的。”
秦重说道。
“你说甚么？”
皇帝一骨碌站了起来来，紧紧抓住秦重的手。
“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要把太和殿高度降低，就不会遭雷劈？”
“拆，立刻把太和殿拆了，快去叫人！”
皇帝来了精神。
他觉得有道理，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要不二次雷击太和殿，一切都好说。
秦重心说，简直扯淡，现在拆那来得及。
“陛下，兴师动众一样落人口实，我有办法，不用那么费劲。”
等雷击，我让你等。
“快说，只要办法可行，朕一定给你升官，让你去当都御史。”
皇帝大喜说道。
都御史，专门骂人的！
“陛下，那是后话！咱们先顾眼前。”
听着外面的雷声，秦重开口说道。
“我要通体两人高的铁条，两条铁索越长越好，再加上两块大铜板。”
秦重直接列出清单。
“去找，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找到。”
皇帝一声令下。
大太监带人从后门跑出去，身法极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铁条没找到，但是找了几根充当仪仗的方天画戟，通体都是铁的。
生锈的铁索两条，还带着水渍，铜板没找到，找到若干个铜鼎。
太和殿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监正，你确定太和殿还会遭雷劈？”
方益清低声问钦天监监正。
“阁老放心，根据钦天监记录，每年的这几天，京城都会雷雨连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了记录，下官还问过老农，错不了，看这模样必然有雷雨。”
钦天监监正，跪在边，低声开口说道。
“而且，这雷走惯路，凡是遭雷击的地方，比别的地方更容易遭雷击。”
方益清点头，那就好。
只要天雷二击太和殿，皇帝百口莫辩，只能听他们这些人的摆布。
到那样东西时候……
咔嚓一声，仿佛是天空被人扯开，露出一道闪电砸向了人间，砸向了太和殿。
“雷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
方益清大喜，猛地跳起来，朝天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
“上天重新警啦！”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啊！这是天怒，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其他人有样学样，跟着张开双臂大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陛下啊！上天再次……”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
阿史那绌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
“雷劈了，雷劈了，长生天保佑大突厥，大乾皇帝，你……你……”
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再也吐不出来。
张开双臂的方益清脸色惊恐。
其他大臣也呆呆地举着双臂，张着嘴，却也喊不出任何话来。
他们被跟前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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