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碎片】

多难兴邦。人也一样，经历的困难多了，自然就会坚强起来。

昨天还觉着自己是个孩子的李想，当天就觉得长大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高考的压力尽管卸下，但是生活的重担压了上来。

李想坐在沙发上，想着家里现在的情况。

家里这些年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饭店。

饭店全是爸爸一个人打理，妈妈是全职妈妈，全副心神都扑在窦窦和师师身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工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家里其实是爸爸一名人在挣财物。

如今爸爸住院，据主治他的医生说，几乎可以肯定他以后走路会跛，很大可能饭店开不下去了，即便能开，那也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

家里尽管有些积蓄，但李想觉得肯定不多。毕竟饭店一年的利润他是知道的，还不足以让他家大富大贵，只能算是小康线上。

家里的开销很大，爸爸的伤，两个妹妹的开支，整个家庭的维持，精打细算下来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坐吃山空此物道理，李想也懂。

妹妹还小，爸爸伤了，这些都要妈妈来照顾，于是指望妈妈挣财物养家是不现实的。

那么，只能靠他。他李想，已经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想到这里，李想瞬间觉得身上亚历山大，让他喘不上气来，终于体会到一点爸爸平时肩负的压力。

他可无忧无虑地憧憬大学生活，是由于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这个人如今倒下了，顶在前面的该他了。

只是，该作何去挣钱？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维持好饭店的生意。

但是他既不会做饭菜，也不会搞经营。

如何维持一家饭店的日常经营，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边绞尽脑汁的想，一边在自己室内里收拾东西，找到一名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的音乐随身听，随身听的机身上写了几个字，“我的理想”。

他随意地摁下播放键，里面的磁带刷刷地开始运转起来，随即传出一名年轻男声，唱的是：

♪♪小时候，我的外婆家旁有条铁道♪♪

♪♪穿过了那年少的夏天我的暑假♪♪

♪♪你看那火车仿佛一条长长的喷火龙♪♪

♪♪那一年，松影中的夕阳漫漫跑道♪♪

♪♪傍晚的太阳落在挥动石板中央♪♪

听到歌声，李想苦恼的脸上终究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此物歌声是他唱的，这首歌也是他写的，词曲原创。

身体刚刚恢复，还有些虚弱，李想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听着随身听中的歌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

“李想~李想！”

夕阳西下，我妈又准时出现在教室外，她的笑脸印在窗玻璃上，边朝我使劲招手，边咧嘴傻笑，真像个傻姑娘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想，你妈来了。”同桌的姑娘以为我没看到，提醒道。

“唔。”我低着头整理书包，若有若无地回应了一声。

“李想李想，那是你班上的男同学吗？好帅啊。”我妈推着轮椅，兴奋地看着班上的校草，好像没见过帅哥似的。

“妈哟，你可别乱来。”我了解她的“莽撞”，警惕地提醒道。

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她热情地朝人家招手打招呼，用轻佻的语气说：“嗨，你好啊小帅哥，我是李想的小姐姐。”

我很想捂住脸，没脸见人。

放学路上，我埋怨道：“妈，下次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妈一边哼哼唱唱，边若无其事地问：“不要哪样？还有，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在外面你必须叫我小姐姐。”

我张张嘴，话到嘴边，改为：“小姐姐，你不要再唱情歌了！”

我妈随即凑到我耳边，用更大的声音唱：“♪♪我真的好想你，在每一名雨季，你选择遗忘的，是我最不舍的，纸短情长啊♪♪”

我捂住耳朵。

我妈唱的更大声，还转音！

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我：“啊——”

我妈见状，发出虎姑婆一般的大哄笑。

——

房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李想惊醒过来。

随身听卡带了。

他摁下停止键，打开随身听，把里面的磁带拿出来。

磁带是一个原始带，是用来录自己唱歌用的，整张磁带里总共有5首歌，都是李想自己写自己唱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把随身听收了起来，回想刚才做的梦，这早已是第几次了？

自从被车撞伤昏迷后做了一个又长又累的梦，之后他就时而梦到另一名世界的人和事。

噢不对，在那次之前的几天，有次在学校午休，他也梦到一点人和事，噩梦把他吓醒，醒来后发现面上有泪，为此没少被李诞嘲笑。

自那以后，关于那个世界的片段不断闪现在李想的脑海中，就像刚才这个碎片般的梦。

“李想~李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谁？！”

李想惊诧地四周查看，没有人在叫自己，是自己的幻听。

李想揉揉太阳穴，抬头注视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后，打开电脑，把刚才梦境里听到的那首歌抄录下来，词曲都写完后，写上标题：纸短情长。

而后拿出移动电话，点开保存的录音，里面传出李想自己唱歌的嗓门，这是他住院期间，从梦境里记下来的歌曲。

李想反复播放，把保存下来的四首歌中的三首都记在了笔记本屏幕里。

加上才的这首《纸短情长》，他从梦境中记下了四首歌。

实际上有5首，可是其中一首名叫《水手》的歌曲，此物世界也有。

不同的是作词作曲和演唱人不一样。

现实世界中唱这首《水手》的人叫吴汉圣，梦中世界的人却叫郑智化。

郑智化，此地可没有这个人。

于是他把这首歌删掉了。

李想打开网页，输入“纸短情长”，搜出来一堆文章，没有歌曲，再摘了几句《纸短情长》中的歌词搜索，也没有。

除了这首《水手》，此外三首都是现实世界没有的，也没有唱这三首歌的歌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纸短情长》也是一首梦境世界的产物，与此物世界无关。

他打开新的网页，开始查询梦里出现的那本老人和马林鱼搏斗的小说。

他依稀记得书名叫《老人与海》，作者叫海明威。

李想很喜欢文学，从小看过不少名著，但是压根没听说过这本书，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网上没有这本小说！

也没有海明威这个人！

他努力回想这本书的内容，但只记得部分段落，整本书根本想不起来，也不可能想起来，人的记忆还没变态到这种地步。

或许多梦几次，每次记一点，最后能完整地复原出来。

从他依稀记得的这部分内容看，这是一本水准非常高的小说。梦里他听“我妈”说过，这本《老人与海》是世界名著，鼓舞过无数人，于是经常读给“他”听，也希望鼓舞他。

李想坐在沙发上，回想刚刚的此物小小的梦，发现想不起梦中所有人的面貌，模糊一片，包括“我妈”以及“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陷入沉思，一时忘了身外之物，直到手机响起来，是李诞打电话来了。

李诞见他去了这么久还没回到，有些忧虑，所以打电话来催他快点回家。

“你快点回到，窦窦和师师见不到你，不肯睡觉。”

“马上，我打扫了一下家里，现在就出门。”

李想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再从抽屉里塞了一大包薄荷糖。他是薄荷怪，嘴里不含着一块薄荷糖，浑身难受。

出门前，他把地板上的蒙奇奇玩偶和茶几上画了一半的画塞进包里，关灯出门。

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李想坐在后座想入非非。他唱歌很在行，现在有了四首这么好听的歌曲，能不能去唱歌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