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仙瑶有些不开心,小声的说道。
“不要紧。”萧何平淡的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你知道你们将要探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遗迹吗?”仙瑶又问。
萧何想了想,回道:“我也不了解。”
“那会不会很危险?”仙瑶重新问。
“理应不会吧?”萧何随口答道,“何况还有众多三十六洞天的高手,应该没有问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仙瑶还想再说些甚么,向来都咬着嘴唇犹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仙瑶的神情,萧何继续开口说道:“这是我生平头一回探寻遗迹,许多事都不知深浅,旁边多带一个人,遇事的时候难免也会多一分顾虑,所以……”
萧何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仙瑶又怎么会听不出如此直白的拒绝,只是又说了声“那你早点休息。”转身便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向来都以来,仙瑶向来没有对萧何开口说出过自己内心的情感,可是萧何却不是木头,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是自己看他时的眼神,萧何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她自然心领神会萧何在拒绝她。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萧何从来没有接受自己的感情,她了解,若是不将这段感情做一名了断,她早晚会在此物漩涡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同样烦闷的人还有萧何,如此夜深时分,月朗星稀,逆寒特有的气候配上凝春树的幽香,外面的空气好的不得了,萧何依旧觉得胸口发闷透可气来。走出屋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炼丹房,值夜的弟子注意到炼丹长老前来,毕恭毕敬的行李,萧何默默点头,只有走到炼丹房的时候,他的气质才会不自觉的威严起来。
炼丹房内,正有大弟子在监督炼丹,看到萧何走了进来,所有人员均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向萧何行礼:“见过长老!”
萧何点头,问道:“可一切如常?”
大弟子回道:“只有小姐白日里来过一趟,其他一如往常。”
萧何心中奇怪,还是点头,示意众弟子继续。
自从萧何掌管炼丹房以来,大肆改革,更改了许多旧有的丹方,更新了炼丹方法,弟子们夜以继日,轮流交替,对于逆寒上下的弟子修为,助力甚多,这也是逆寒福地升为洞天,综合实力上并不心虚的原因之一。
检查过弟子们的炼丹进程,萧何颇为满意,在福地此物级别,再也没有比《外丹法经》记录更为详细、准确的丹书,要不是当初萧何有些冒失,无意间推翻了雾隐长老的许多炼丹的理念,也不会让雾隐长老一时勘破命运,撒手而去。
可是那日,萧何喝了一坛独孤浑天的千日酒,便已有所感觉,到了洞天此物级别,各家丹方定是各有长短,他自己颇为倚仗的《外丹法经》,自此以后,在三十六洞天之中,恐怕也就是“一家之言”而已。
注视着炼丹房的弟子,和眼前被师父天檐子道长亲手加持过的炼丹炉,萧何又转身快步离开了炼丹房,回忆多了,怕是要伤神。
从炼丹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从对面走来的冰麒。
“宗主来视察了?”萧何主动打招呼道。
“炼丹房就是我宗门的军需处呀,于是不时就会过来看看!”冰麒开口说道。
这句话却让萧何有些惭愧,自从升任为炼丹长老以来,萧何就很少来炼丹房了,于是更多时候,炼丹房都要冰麒亲自管理。
“炼丹房我来的太少了。”萧何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冰麒却并没有在意,开口含笑道:“不碍事的,自从经过你亲自革新,炼丹房与从前已大不一样,相信逆寒当下的炼丹实力,在三十六洞天之中,也不会排在末位。”
萧何却也没有故作谦虚,点头说道:“的确,炼丹复杂枯燥,越来越少有人将时间花到炼丹之上了,要不是我有幸在修行之初遇到我的师父,我想我的炼丹之术,也会平平了。”
“你很少来炼丹房,是不是也怕会想起天檐子道长而神伤?”冰麒注视着炼丹房的方向问。
萧何点点头,开口说道:“不过最近,对于仇恨,我已越来越能释怀,只是众多事,我还是想弄清真相。”
冰麒也若有所思的点头,转而问:“关于探寻遗迹一事,可准备好了?”
他还是问了,面对一些未知的危险,他不得不忧虑,替萧何,也替逆寒洞天。
萧何却很自然,开口说道:“倒是也没有甚么可准备的。”
冰麒继续开口说道:“我当时就想过了,提前与三十六洞天的高手们接触接触,毕竟不是坏事,我能猜到,那样东西太华洞天的独孤浑天此行所着急之人,大概就是今年会到归元书院接受考核的人。”
“考核一事,你作何想?”萧何也试着询问冰麒的意思。
冰麒直言道:“既然真武神宗的大悲长老已经当着三十六洞天的宗主向你抛出橄榄枝,你无论如何也理应去试一试,何况逆寒洞天只有一名名额,无论作何看,都是你最合适。洞天内出现被真武神宗招纳的弟子,自然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烈冰如何?”萧何半开玩笑的说道。
冰麒答道:“在你出现之前,烈冰的确是逆寒洞天百年不遇的天才,光是冰火双修的特殊体质,已足够横行逆寒,可,你出现之后,烈冰就显得有些暗淡了。”
“天才依旧吧,得到那本秘籍之后,他对冰火法力的领悟愈加成熟,如今若是我二人重新交手,我不保证还能那么快赢他。”萧何这句,却说得有些谦虚,没有人了解,他的自然道法经过他的摸索,已经成功尝试出冰火两种属性,以后如何,还未可知,更不用说他那样东西可以数倍开发时间法则的酒葫芦,以及被高人加持进弑神阵的龙谷剑,当下若与烈冰比武,这场战斗结束的,可能要比上一次更快。
“可是你知道,赢的还会是你,对吗?”冰麒注视着萧何问道,同时他内心也心领神会,跟前的此物逆寒洞天的长老,若是全力出击,自己此物逆寒洞天的宗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被冰麒这样一问,萧何也只好笑笑,不知道该作何接话。
这句话说到了萧何心里,其实,来到逆寒福地的那一天,萧何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是注定了会离开的。此物道理,冰麒不会看不出。
冰麒继续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一名更主要的原因,烈冰生在逆寒,长在逆寒,对于这片冰雪飘摇的土地来说,他是归客,而你是旅人,他不愿离开,你不愿留下。”
话说到此地,就不妨说的更慷慨一些,萧何又开口说道:“若是迷月城直接并入逆寒洞天,会如何?”
冰麒眉毛一抬,问:“怎么会这么问?”
萧何直言不讳的说道:“若有一天,我不在逆寒洞天了,你的旁边,总该再有一个亲近可信的人,否则万一另外三位长老心有不轨,你可就有点孤家寡人的味道了。”
萧何半开玩笑的说出了实情,却也说出冰麒心中最担心的地方,冰麒只是思考,没有说话。
萧何继续开口说道:“更何况烈冰对仙瑶……”
说到此地,冰麒却不由苦笑,他何尝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只可感情这种事,最没办法勉强,也只好开口说道:“我这个当哥哥的,甚么都可以管,唯独这件事情,却不好管。”
萧何笑道:“若是有需要,我倒是想去迷月城走一趟,其实我也好奇,这迷月城会是个什么样子?”
冰麒笑笑,没有再说话,与萧何作别,二人各自回了住处。
而早早回去的仙瑶,也还没入睡,闭上眸子,眼前全是萧何的样子,触之不及,挥之不去,从小到大,做惯了大小姐的她从未对任何一名少年产生过这样的情感,其实,身为凌帝之女,她的追求者也不胜枚举,福地天才,甚至是长老、宗主,不管是因为何原因、带着甚么目的追求她,她都不屑一顾。
唯独萧何,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轻易地牵动她的心思。
知道萧何就要离开逆寒洞天了,她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想好了一切,她才入眠,只等着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她便会行动。
重新回到房间的萧何,已是全无睡意,窗子还未关,凝春树的花香飘进屋子,让人神清气爽,他盘坐床上,心意一动,意识也再次到了酒葫芦之内。
凌空站在酒葫芦内部无尽的空间之中,看着眼前弥散着金光的未知法力,萧何重新尝试去吸收它,然而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在得到酒葫芦的十余年来,萧何不知有多少次尝试吸收这种法力为自己所用,都是没有成功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了如今,结合了冰火两种属性后的萧何,修为又与从前大不一样,当下的酒葫芦,内部一月,外部仅为一天。
无奈,萧何盘膝而坐,继续开始运转起自然道法来,丹田深处,一道青色光芒,左右分别伴随着一道蓝光、一道红光,三道光芒融为一体,由丹田而出,源源不断,周身流转,每一个大周天完成,丹田经脉都会殷实一分,萧何岿然不动,自然道法周而复始的运转着。
就在萧何静静的修行中,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外面才天亮,今天,他要去一名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