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圣僧32】

江河很快就行动起来。

他在草原的威望日渐加深,牧民们对他信任又崇拜，只要大师说的话，他们都觉得是对的,向来不会质疑他做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至可以说,牧民们对玄济大师的信任，甚于他们的单于。

只要他一句话,不管牧民多忙，都会搁下手中的活儿过来帮忙。

草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单于，玄济大师又有动作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乌力嘎吉那第一时间将玄济大师有关的消息传了出去。

鹦鹉拍拍翅膀,对江思印嘎了一声，提醒他。

江思印的脸瞬间拉下来,最讨厌这种人了,吃他家的、喝他家的，主子却是别人！

简易的窑子四周,没事干的胡人围在一旁观看。

在草原的胡人心里，只要是玄济大师折腾的玩意儿都很有用，比如麦子,比如黑毛菜,比如奶粉。现在看他又开始折腾其他事情，他们马上想到这玩意儿要作何用，不会想着会不会瞎折腾。

要是换个人做这些,结果就不一样了。

有胡人见到眼下正帮忙干活的桑雅爹,忙问道：“桑雅爹,你这是干啥呢？”

他是个聪明的，哪能不了解大师的用意,等学会烧泥砖，想建房就容易多了。

桑雅爹擦着手上的泥灰，他景仰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师，笑呵呵地道：“咱们正在给大师干活哩！大师真的很厉害啊。”

他隐隐猜到大师的意思，这是不想要迁徙？

也对，这泥砖房足够抵抗冬天的风，大师又没养牲畜，不需要给牲畜找地方过冬，他确实不需要迁徙。

经历了妻子去年迁徙时动了胎气的事，桑雅爹私心里也不想迁徙的。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家里的两个大胖儿子，他们还小，不一定能受得住迁徙的颠簸和劳累。

胡人很感激大师对他们的帮助，闻言一名个上前，撸起袖子道：“大师，我们也来您帮忙吧，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大师双手合十，谢过大家的帮忙。

接着他站一旁不再动手，而是向众人口述这泥砖作何烧。

桑雅见状，心里直嘀咕，大师可真是慷慨大方，他当众口述，大家不就知道烧泥砖的秘方了么？

在场的人都不蠢，就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转瞬间也在同伴的提点下心领神会过来，纷纷用感激的眼神转头看向大师。

在他们心里，大师就像他寺庙里的那尊神佛，没有人的私心，而是仁爱这世间所有的人。

胡人都很尊敬给草原带来生机的玄济大师，个个都乐意过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很快泥砖烧好了。

等大师开始用泥砖建房子时，有更多的牧民凑过来，草原上没人建房子，他们都想知道房子是作何建的。

江河很大方地将自己画的设计图给这群人看，甚至在他们不解时，还详细

地解释房子为何这么建，这样建的好处。

胡人听得又惊又奇，满脸好奇和疑惑。

“真的能抵抗风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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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房子实在比帐篷暖和多了，再大的风都不怕。”有牧民羡慕地说，若不是为了生计，谁想天天搬家啊。

每当说到迁徙，在场的牧民心有戚戚。

那些身强力壮的大人还好，可是对老人小孩而言，那可是真折腾，若是能不搬就好了。

特别是注意到大师的房子渐渐地建成时，这种感觉越强烈。

桑雅爹听着众人的话，眼里闪过深思。

他家的人丁少，忙活可来，可家中牛羊少，倘若房子很保暖，他们其实没必要迁徙。

他的两个儿子还小，迁徙过程中若是病了，去哪哭去。

桑雅爹是果断的，当即便去问大师，自己能不能用窑，他们家今年不想迁徙了。

江河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果然他就说，桑雅爹是个精明人。

他选择建房的此物地点，周围有大片能种莜麦的空地。

等到春天到了，冰雪融化成水，水冲出的河流在未来三十年内，都不会改变河道，生活极为方便。

在这建房，不仅种田方便，亦是兴家之象。

这草原上，精明的人不止桑雅爹，好些家中牲畜不多的人也想建房。

在他们心里，觉得大师这么聪明的人，大师都觉着房子比蒙古包好，那肯定是好的。

出于对房子的好奇，胡人们十分尽心地帮忙建房，短短数天，一栋房子就建起来了。

他们好奇地观察房子，发现实在挺好的。

“是挺防风的，但还是冷吧。”有人心里嘀咕，还是有些踌躇不定。

观察房子的牧民问：“大师，那是什么？”

寺庙的构造简单，外面的大厅是佛堂，里面的小室内是住人的地方，他们发现大师还在室内内用砖砌了像床榻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克善也很好奇，“巴图家不是有床吗？”

那张床让他们羡慕死了，在草原，木床是最珍贵的，只有贵族才能睡床。

“床不够暖和，巴图最近得了风寒。”江河向他们解释道，“这种叫土炕，它的特点是冬暖夏凉，冬天睡着时更暖和。”

即使再作何神化大师，这会儿他们还是很怀疑，怎么看这泥砖的床都不可能暖和吧。

江河不想多费口舌，由着他们嘀咕，届时再让他们感受一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三天后，江河招呼众人进来，让他们坐在早已铺着铺盖的炕上。

从来都睡在脚下的胡人很是新奇，以前大师家的那张木床他们去看过，草原的贵族也有显示自已财力睡床的，但这种用泥做的床他们真是生平头一回见。

有胡人心里嘀咕着：“大师就是折腾，咱们的羊毛毡子多暖和，比这泥床暖和多了……”

还没嘀咕完

() ，

当他一屁股坐上去，

而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泥床……想不到这般暖和的？

草原的风像刀子般刮人，草原的雪仿佛钉子，冬天实在难熬，不仅牛羊会冻死，甚至有些身体稍差点的孩子妇人老人也会冻死。

此时这群坐在炕上的胡人觉得，倘若他们睡的是这种暖和的泥床，家里的老人，还有不幸生在冬日的孩子，一定都能活得好好的。

胡人惊奇极了，也好奇极了。

“哎，你们看，这里可以烧火。”有人大叫出声，“怪不得不会冷呢。”

桑雅爹看过后，眸子都亮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近他也请朋友和邻居帮他烧砖，他们家的房子很快也要建起来，届时这个叫土炕的床一定要砌，他还愁两个孩子太小，冬风凛冽、天气寒冷，孩子容易生病呢。

那些心中决定跟着大师一起建房子的胡人也欢呼雀跃。

果然，他们可以永远相信大师，有此物温暖的泥床，家里的牲畜再也不怕冷了。

那些心中决定不迁徙的胡人纷纷找上桑雅爹，“桑雅爹，我依稀记得这个土炕是你帮忙砌的吧？麻烦你去帮我家砌一个，我们给你酬劳。”

桑雅爹不由看向大师，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火炕的建造方法，大师只教给他，那些牧民肯定不敢去打扰大师，所以肯定会找他。

大师此举，是为了让他在胡人中更有威望吗？

若大师只是想报恩，其实大师回报的早已足够多了，不管是治好他的腿伤，还是给他两个儿子，或者教女儿医术，都已经足够。

房子建好后，江河并不急着搬进新建的寺庙。

江思印不懂为甚么搬个家还要看甚么日子，他掰着手指头数搬家的日子，希望快点到来。

有了房子，他不愿意再住冷冰冰的蒙古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桑雅爹的房子转瞬间也建起来，土炕也烧起来了。

几乎每天都有人去看他家的土坑，感受这玩意有多暖和。

趁着现在还不怎么冷，部落里的胡人纷纷决定建房子，并请桑雅爹去他们家中砌火炕。

鹦鹉从上空飞过时，往下俯望，发现已有稀稀疏疏的房子坐落在草原上。

它暗自点头，不像蒙古包般聚集一块，这些胡人还是有脑子的，知道房子四周可种黑羽草跟莜麦，都留了地出来。

这些地以后就是他们的种植地。

江河搬家的那天，老单于带着大王子来祝贺。

他们坐在温暖的炕上，老单于心中决定他也要在王帐里盘一个土炕，反正他的钱多，不在乎会弄脏王帐。

深秋天的风像刀子般刮过草原，将青草刮成一片片枯草。

老单于作为这片草原的领头人，当他在王帐砌土炕后，便在贵族中引领了一阵风潮，那些贵族几乎家家户户都想砌个土炕。

不仅是跟随单于走，也想让冬天更暖和。

桑雅爹开始忙得团团砖，他直接拉起一支队伍，到处给贵族砌土炕

。

再后来是闻讯而来的普通牧民。

今年胡人卖了羊毛和奶粉，

大多都不差财物，

&

nbsp; 他们也想砌土炕。

至于蒙古包会脏？那不是事，冬天他们冷得不行的时候，还会搂着羊一起睡呢！

江思印注意到草原的变化，不自觉心里嘀咕，“果然由奢入俭难。”

他觉着这些胡人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冬天有土炕保暖，比中原人还舒服呢。

在冬天之前，三支队伍天天给各家各户砌土炕，他们家拿银子拿到手软。

桑雅爹差点忙昏头，发现一支土炕队伍不够用，他果断地又拉起两支。

当桑雅爹将财物交给妻女时，桑雅娘母女俩算钱的手都在抖。

桑雅觉得这种日子特别不真实，她爹现在手头上管着三十人的土炕队伍，他们家的日子比好些贵族还要好，族长现在注意到她爹时都笑容满面的，因为族长的俩儿子就在她爹的土炕队伍里待着呢。

穿得暖，炕床也很暖和，暖得没有胡人想去中原打秋风。

他们现在一名个躺得骨头都酥了。

大冬天的，不躺在炕头上，谁愿意去外面吹冷风、喝冰水啊？是家里的肉不香，还是炕不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草原的胡人大妈们摸着绵羊身上柔软的毛，笑得眸子都眯起来，“今年冬天有土炕，肯定不会有牛羊冻死，真是太好了。”

烧起土炕的帐篷实在太暖和了，人睡上面，牛羊就睡在下面，大家都可暖洋洋地过个冬。

这些女人们心里还有隐秘的念想，只要牛羊不饿死冻死，男人就不用去中原打秋风，虽说她们丈夫都是勇士，一名能打三个大庆人，但总还是有死伤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胡人伦理关系上没有禁忌，死了丈夫的女人很快就会分配出去。

只要能生娃，男人都不挑。

话是如此，可如果能不换丈夫，她们还是宁愿要旧人的，跟新的男人还要磨合，新男人的婆娘多，她们新来的又有多少地位呢？

中原人说得对，夫妻还是原配好。

术兀单于也不想去受罪。

这么暖和的土炕，婆娘一名两个的需要他去浇灌，今年还有麦麸跟麦秆，大师重新改进饲料方子，牛羊没冻死也没掉肉，还要折腾啥呢？

自然也有想折腾的，比如二王子和三王子。

他们气得直跳脚，到中原打秋风不是草原的传统吗？咋的一个两个的都被土炕迷住？再不动身，等下雪后就不方便行动了。

“父王早已老了，贪图享乐！”三王子一鞭子抽在脚下，溅起一阵草屑，他阴沉地说，“我看看能不能鼓动那些大臣，大臣中肯定有想过刺激日子的。”

贪生怕死，好享受，还算甚么草原勇士？！

二王子和三王子果不其然开始秘密接触大臣。

他们首先找的是左右相。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二王子的三王子离开时，听说那神色非常阴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送走两位王子，左相便邀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