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辛吉德的“动物园”】

入目的是一脸可爱的金克斯，探出脑袋，向布莱特招了招手。

布莱特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转头有些歉意地看向维克托，示意自己立刻回到，而后推开那扇房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觉着金克斯和以前很不一样，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变得特别“文静”。

是的，此物从小到大都没出现在金克斯身上的词，此时却最精准地形容了她的状态。召开会议的时候，金克斯就不声不响地坐在自己身侧；平时，那个喜欢捣蛋、没事就捉弄其他人的金克斯，也没了踪影。

“难道是受了刺激后，性格大变，变成“乖乖女”了？”布莱特心中胡乱猜测道。

此时金克斯陡然抬起手，一把将布莱特拉进了屋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布莱特转头看向对方，只见金克斯上身穿着一件居家的白色露肩薄单衣，下身着一个尚未过膝的黑色短裙，腿上竟然是一条乳白色长筒丝袜，脚踩一双足有十厘米的银色高跟鞋。

金克斯学者贵族少女的姿势，抬手做了一名躬身礼，然后原地转了个圈。脚上的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将她苗条骨感的身材和性感修长的大腿，彰显得淋漓尽致。

金克斯将脑袋凑到跟前，眨着大眸子转头看向布莱特，抿嘴道“好看吗？”

布莱特看向透明得能够看到肌肤的白色丝袜，有些懵逼，他释放了异瞳的能力，在金克斯的脑袋上，注意到了密集的写着【害羞】的粉色泡泡。

“你害羞个泡泡茶壶啊？”布莱特心中不由吐槽。

“咳咳，”布莱特轻咳了两声“高跟鞋高度刚刚好，完美诠释了重伤后患者复健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像在学习走路；白色上衣作何这么眼熟，我记得小时候看玛丽姑妈仿佛穿过同款......”

“布莱特！”忍无可忍的金克斯叉着腰怒吼道。

布莱特声音骤然停止，停顿了下，转而开口道“哦，你这白丝从哪里买的？还挺好......”

“要你管啊！”余怒未消的金克斯吼道，说完，便转头出了了房门。

布莱特半个“好看”还没吐出口，便见金克斯又将脑袋从门外探回来道“你个木头，就该一辈子单身！”而后便消失不见。

“哇！恶毒的女人，竟然对我施加如此残忍的诅咒！”布莱特小声念叨着“那我也“祝福”你，永远找不到男人！”

看着远去的金克斯，布莱特吐了口气，经过自己的“心理疏导”，金克斯终于正常了一些，起码最后发火的时候，像她自己了。

不愧是我！

......

站在屋外的维克托，先是目睹了一名“奇装异服”、满脸红晕的少女，踩着很高的高跟鞋跑出房间，而后一个打滑崴脚，将鞋跟踩倒，她一边气呼呼地念念有词，边挥舞着手中的高跟鞋转身离去。而后他便看到布莱特出了了房间。

有些古怪地看了眼布莱特，维克托道“发生了甚么事？你还好吗？”

布莱特摆摆手遮掩道“哈哈，没什么。按照原计划，我带你去见下辛吉德教授吧，尽管你们以前也认识。”

两人穿行过一条幽深的走廊，沿阶梯下行，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辛吉德的实验室。

一位穿着大褂，带着口罩的老者出现在他们面前，面罩之下，曾经实验事故留下的疤痕隐隐可见。

注意到布莱特，老人露出微笑，眼角间的皱纹聚集得越发明显。

“很欣喜看到你平安归来，孩子。”

布莱特随即回应道“让您担心了，辛吉德教授。这位是......”

“啊，我了解，皮城大名鼎鼎的维克托教授，海克斯科技的奠基人之一，”辛吉德打断了布莱特的介绍，爽朗笑道“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生平头一回见维克托的时候，可比你要早多了。”

辛吉德的话，也不禁唤起了维克托的回忆。他想起自己童年时，为了追逐一个顺流漂荡的机械船模，进入了一名童话般的洞穴，与辛吉德和里奥有了生平头一回接触。

“看来你恢复得很好。”辛吉德端详了下维克托的新“义肢”道。

“是啊，多亏了当时您提供的微光药剂镇痛，尽管过程痛苦，但是现在与自己的四肢无异，更何况更健壮、更高效。我想如果推广开来，一定是所有残障人士的福音。”维克托道。

边说着，维克托的目光扫视向四周，只见四周的玻璃容器中，有着尾巴变为机械刀锋的小白鼠、爪子如同钢钳的短腿猫、喙和翅膀金属化的鹦鹉、两只前足为伸缩机械臂的狗......看来辛吉德和自己不仅想到了一起，而且已经走在了前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意到维克托的目光，辛吉德道“呵呵，自打希尔科和布莱特，提出削减甚至根除微光产业后，我总得找点新项目不是？正好祖安的义肢和机械臂改装元素很流行，而我在炼金和改造方面又有些建树，所以便做了些尝试。可依我看，你对于机械改造的想法，恐怕不止于此吧？”

“是的，”维克托道“我认为，机械相比于孱弱的肉体，要更强大、更可靠，并且有了便于拆卸和替换的优点，某种程度上讲，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要能有一名稳定的能量供应，和一个能够保存思想和灵魂的装置。”

“很有意思的想法，”辛吉德道“这条道路，和我之前思考得全数不同。不过我还是主张部分的替换，加上生化、炼金等手段，去改造刺激生物的基因潜能。希望我们都能够如愿以偿。”

维克托点了点头，虽然道不同，但是求圣之心同样虔诚。

“咣咣咣！”

旁边的一名玻璃器皿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辛吉德闻声看去，不由含笑道“哈哈，你上回带回到的小家伙，又开始闹腾了。”

布莱特凑到跟前，注意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中，一个身高大约半米的绿色小家伙，在蹦起来敲打容器盖子。

“呜啊呜啊！”它的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嗓门。

“呵呵，”辛吉德笑了下道“看来它是又饿了，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的胃口是真的大，一天至少要进食六次。”

布莱特道“它成长的速度真让人惊愕，上次见它，还是一团可无限分裂的绿色球状物，这才几天？”

“是啊，而且它不仅保留了分裂和弹性强的特性，智力和体型的增长也极为恐怖，这可能也是它食量大的一名原因吧。”

布莱特将头凑到玻璃前详细观察对方，小家伙立刻用黄色的小眼睛，警惕地瞥了眼布莱特，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而后一把扯过盛满营养液的“饭盆”，背转过身子，跑到另一名角落大口吞咽起来。

布莱特忍俊不禁地回头和维克托对视一眼，尝试性地激发了眼中的世界，而后他的目光一凝。

入目的是灰白的世界中，辛吉德头顶原本的数字处，变为了一团空洞；维克托头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60”；而最神奇的是，那样东西小家伙的头顶，也出现了一名数字“0”！

这竟然也是一名英雄级人物！

呃，它算人物吗？

布莱特发动了“异瞳”和“生物沟通天赋”的能力，竟然同时探知到了对方的想法，【饿】【甜甜】......

“于是它到底应该归为何生物？”布莱特心中疑问。

没几秒钟，那样东西小家伙便扔下了空空如也的“饭盆”，一边指着肚子，边张大嘴，“咿咿啊啊”地大声叫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布莱特环视整个实验室，问向辛吉德道“有糖吗？”

辛吉德有些奇怪道“倒是有食用白砂糖。”

注意到有好吃的小家伙，眸子不由一亮，立马跑到投料处，一口含住投食口末端的软管，大口“咕噜”起来。

布莱特从辛吉德手中接过一袋白糖，从投食口簌簌撒下。

“呜呜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似乎是察觉了今天的加餐格外合自己胃口，它双手愉快地挥舞起来，身体有节奏地随之晃动。

布莱特注意到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头顶的数字瞬间变为了“10”！

“这也行？”布莱特心里惊讶道。

看着忙于干饭，无瑕理会众人的小家伙，布莱特拉着辛吉德道“给它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你也知道，我向来都有取名困难。”辛吉德道。

“那么，不如就叫它扎克吧，怎么样？”布莱特道。

“自然可以。”

布莱特转头看向容器中生龙活虎的小扎克，叮嘱道“对于一点刺激性、伤害性的实验，一定不要对他开展。记住，我们要把他当做伙伴来培养，而不是一只宠物或小白鼠。”

看辛吉德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布莱特继续劝开口说道“或许你对于他的重要性，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他的成长身法、模仿能力、心智成熟度，早已比肩人类；而他身体的柔韧性、弹性、流动性，又使他可以胜任一些人类不便于参与的高难度或危险工作；更不要提他几乎无止境的分裂能力，可以说字面意义上实现了“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试想一下，那些繁琐的烹调和家务，那些人类不便于前往的高空作业、灾后救援、地质勘探，都有一群“分裂”后的绿色大家伙，帮你悉心地完成。他们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能和情感，学习、模仿天赋更是点满。布莱特已经看到生化智能的美好未来即将到来！

对于眼前的“原型机”，他自然是倍加呵护，叮嘱辛吉德不要忧虑开支问题，一定要供给最好的口粮，他喜欢吃糖就使劲买！

另一边，维克托向辛吉德，充分阐述自己的关于海克斯科技想法，后者频频点头。

待了几分钟，布莱特“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小扎克，走向了后面几排的实验仪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百无聊赖的布莱特，在辛吉德的实验室里随意乱逛，却在实验室的最后一间房间，注意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只见整面墙被一名巨大的罐子状容器挤满，颜色一言难尽的液体中，浸泡着一名浑身肿胀的变种伪龙，它的眸子倒翻，乌黑色的表皮下，一团团紫色的幽光翻滚，只有喉咙处时不时的蠕动和一团团气泡，证明它还活着。

辛吉德和维克托听到声响，也来到了这间室内。

维克托看着和自己记忆中大相径庭的里奥，不由陷入沉默。它还记得少年时看到一条稀有的龙时，为它粉色的皮肤、硕大的身形和清澈的眼睛沉迷，年幼的他，本以为那会是一名秀丽的童话故事，谁知最后却是一名惊悚的现实故事......

“它已经撑了太久了，”辛吉德道“我曾经以为，可以靠着微光和生化药剂激发它的生命潜能，甚至改造重塑它的生命。可惜最后没有成功，还记得以前我让你采摘过的紫色的花吗？”

维克托点点头。

“那就是微光的原材料之一，”辛吉德语气哀伤道“现在只有靠原本要销毁的微光药剂，强行吊住它的性命。只不过用量越来越大，总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维克托抬起头“博士，这一次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助手吗？”

辛吉德脸现诧异。

维克托眼神坚定地道“或许，海克斯科技可以救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走出辛吉德的实验室，布莱特和维克托都有些心情沉重，两个人谈兴都不太浓。

“接下来，你还有甚么想转的地方？”布莱特问。

维克托道“我来祖安最重要的一名目的，就是要用海克斯科技回报此地。还请带路，让我参观一下祖安的真实状况吧。”

布莱特点点头，带着维克托向祖安裂沟的方向走去。

布莱特不同于皮城那些虚伪的政客，他并不打算遮掩祖安存在的问题，营造虚假的繁荣。相反他充分信任维克托，认为只有让对方看到真实的“病症”，才能对症下药，医治好这个病入膏肓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