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是我反悔了呢?】
车子抵达小楼时,已经将近八点了。
我任由陆离抱着,直到此时,我的力气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神情凝肃宛若一汪隔世的深湖。
我悄悄抬眸仰视他,总觉得他的凝肃之下压抑着甚么厚重磅礴的情绪。
仿佛……
仿佛是从秦医生直言,在我使用特效药时不能兼用其他止疼药,怕影响药效时开始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惊恐自己控制不住去深究他情绪的起源。
是怜悯,还是……
刚想到这里,一道清悦的嗓门传来,
“阿离,你们回来了。”
夏小秋的嗓门如同警戒线一般,瞬间将我的思绪与陆离隔绝开。
我回眸,看见她正担忧的看着我,眉心紧锁。
我勉强笑了笑,对她说,
“小秋,抱歉,当天我接受治疗后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陆离他……”
“温小姐,你为何要道歉?”
夏小秋眼底泛起狐疑。
我微怔,不由转眸转头看向陆离,此刻他早已俯首注视着我,眼神也是莫名的深幽。
我心脏一滞,才意识到自己矫枉过正了。
陆离是我的保镖,这个时候抱着我并没有甚么出格。
“呵,”我努力将挤出来的笑意扩大,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我有些糊涂了,你用过晚餐了吗?”
话音落,我见夏小秋的表情更古怪了,她微微侧头端详我,回答,
“温小姐,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我哑然,深刻体会到甚么叫言多必失了。
“小秋,”陆离无意间替我解了围,
“小姐还是很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室内休息,你帮我告诉小楠一声,让她准备一份好消化的小餐送上来。”
“好。”夏小秋对陆离甜甜一笑。
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不夸张的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今天的我,就像被抽了一回筋,扒了一层皮一样,身上绵软无力,连给自己挪个舒服的姿势都办不到。
陆离只一眼就发现了我的窘境。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他真的太了解我了。
“这样可以吗?”抱着我微微往上挪动,陆离的嗓门近在咫尺。
我蹭了蹭枕头,觉得脖子舒服了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刚把手抽出来,夏小秋就进来了,看见我们此刻的情状微微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浅笑道,
“阿离,小楠马上就把小餐准备好。”
我有些莫名的心虚,躺在床上不吭声。
陆离替我掖好被角,转身和夏小秋说话。
“小秋,小姐今天的情况很不好,今晚我要守在此地,你早点去休息吧。”
我尽管看不见夏小秋的表情,但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担忧,
“温小姐的情况这么不好吗?”
“嗯,可不用太忧虑,估计明天就能恢复了。”
夏小秋没有立即回应,我趁着这个空隙插嘴道,
“陆离,其实我没有那么……”
“不行!”陆离回头,语气不容置喙,
“秦医生明确说过了,今晚你旁边要有人守着。”
我想了想,又建议,
“那就让小北……”
这一次,陆离还是没让我把话说完。
“小北不了解情况。”
我微微一滞,无可推拒了。
夏小秋忽然悠悠一笑,结束了我和陆离之间的来回争辩,
“温小姐,你就听阿离的吧,虽然他是男人,可是心细如发,的确是最适合照顾你的人。”
我窘迫的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转瞬间,小楠带着精致的小餐上来,可是闻到食物的味道,腹内空空的我却没有半点食欲。
秦医生今天说过了,这个药对消化系统也有副作用,严重的话更会呕吐不止。
我低低‘唔’了一声,竟然真的有点反胃了。
“怎么了?”陆离俯下身问我。
“反胃。”我老实回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离蹙眉,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可是你从清晨到现在都没有再进食,多多少少也要吃一点。”
说完,他从小楠手里接过小碗,舀了半勺粥送到我嘴边。
我口微张,却不是为了让他喂得更方便。
而是……
陆离作何了?!
即便之前再羸弱,他也不会亲自动手喂我,可此时却毫不犹豫。
何况小楠和夏小秋还在旁边呢!
想到这里,我用质询的眼神死死盯着陆离,让他搁下勺子的话不好出口,只能用眼神来暗示。
见我蹙眉不愿喝粥,陆离眸色一晃,像是忽然间清醒了一样,微有些突兀的将碗递回小楠手里,沉声说,
“小楠,你试试看能喂多少。”
小楠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匆匆接过小碗坐到我旁边,开始尝试给我喂粥。
这一次,我配合的开始喝粥,即使胃里真的很不舒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我无暇顾及,偷偷用余光偷瞥夏小秋。
夏小秋的脸色,并不算得正常。
她的视线从来都凝着在陆离身上,眸色不再光亮如阳。
“阿离,我和你说两句话。”
陆离和她一起出去了,我心下一沉,忙对小楠说,
“小楠,你偷偷去看一下。”
“看甚么?”小楠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登时语塞。
是呀,看什么呢?
心内五味杂陈,我兀自微微摇头,以配合喝粥来缓解刚才的突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过了将近二非常钟,陆离回到了,手里拿着一条毛毯。
可惜他向来冷静自持,从面部表情里实在看不出他和夏小秋有没有发生争执。
而我也已经把一小碗粥都喝完了,他进来后刚好能照顾我躺下。
“小姐,我就睡在沙发那边,有甚么不舒服的你要马上喊我。”
陆离说完便让小楠回去休息,又将室内灯光关闭,只余一盏小夜灯后自己躺到了沙发上。
没有多余的话,他从来都是行动派的人。
倘若是平时,陆离就睡在不远处,我肯定会失眠。
但当天我真的身心俱疲,不一会,眼皮就频频上下掀合,意识慢慢沉入混沌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生理不适硬生生将我的神志抽回。
我猛地睁开眸子,胃部的翻涌令我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只能捂住口慌忙翻身下床,想着先去盥洗室再说。
可我高估了自身的恢复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