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贾蔷的算计】

贾瑞微微一怔，随即将小院的门推开。

他倒是猜到了贾蔷或贾蓉在了解自己病好后，会过来索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不过无所谓，贾瑞心中已有了盘算。

随着木门推开，迎面走来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

入目的是他身着一件月白色锦袍，领口处还镶着一圈银鼠毛，下身是一条玄色直裰，脸上还涂着淡淡的铅粉，双颊晕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嫣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乍一看是个少爷，其实细看更像个兔儿爷。

其实也的确如此，贾瑞了解贾蔷是宁国府那边的子弟，不仅与少爷贾蓉形影不离，据说还和宁国当家老爷，朝廷的三品威烈将军贾珍关系有些不清不楚。

这些高门贵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所以一门心思都在男女之事上，不管香的臭的，老的少的，只要对眼，就往室内里拨弄，龙阳之事也是甘之如饴。

贾珍父子尤其荒淫，于是被认为是：“造衅开端实在宁”

他了解贾蔷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不会主动点破。

不过贾瑞目前也不会跟这些人撕破脸，此时只是拱手，平淡道：“蔷哥儿来了。”

“瑞大叔，我早想来看看您。”

“可又怕扰了您养病。昨儿个听说您已经痊愈，这便赶忙来问安。”

贾蔷满脸笑意，礼数周到。

但贾瑞能看到贾蔷笑容中暗藏的一丝不屑。

前世的贾瑞糊里糊涂，没少被他拿捏，虽说名义上贾蔷是贾瑞在族学里管理的学生，且贾瑞是玉字辈，贾蔷是草字辈，贾瑞是贾蔷长辈。

但在贾蔷心里，着实看不上此物不学无术的瑞大叔。

更何况现在贾瑞之前的种种丑态，被贾蔷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有劳你费心了，我这身子确实好多了。”

“蔷哥儿，进屋喝杯茶吧。”

贾瑞请贾蔷来屋子里坐着，将长剑顺手放在桌子上，随即倒了杯热茶，跟贾蔷敷衍聊起了闲天。

贾蔷虽然看到贾瑞拿着剑身，但认为是附庸风雅，没当一回事，也就是捡了点有趣的八卦跟他掰扯起来。

但没过多久，贾蔷心中就多了几分纳罕。

按贾蔷之前来的构想，估计贾瑞一见到他，就会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贾蔷再宽恕自己些时日，晚点定会拿钱奉上。

于是贾蔷来前一天便跟贾蓉商量好了，既然老瑞病好了，那就赶紧去找他，并且要好好恐吓他一番，就说这段时间凤婶子愈发动怒，事情快要遮掩不住。

还是他们哥俩替贾瑞说话，事情才没有进一步发酵。

所以贾瑞也要有所表示，给点金的银的聊表谢意。

贾瑞尽管没财物，但贾代儒每年还有贾府给的脩金，这老东西只有贾瑞这一名孙子，只要贾瑞愿意去磨他，总会拿到些好处。

这样蓉蔷二人等于有了个长期饭票，尤其对于家境困难点的贾蔷来说，只要缺钱，就可以来贾瑞此地打秋风。

毕竟老给贾珍卖屁股，也有点恶心。

只是没联想到贾瑞居然没有主动提，浑得像忘记了此事。

贾蔷心中不忿，他暗想，再跟你聊几句，等会若还不提这事，那就别怪我此物侄儿主动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蓉哥媳妇现在可好？”

贾瑞却联想到了秦可卿，突然问了一句。

跟贾瑞聊别的琐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问些有效信息。

比如袅娜纤巧的秦可卿如何了。

贾瑞依稀记得在红楼梦原著中，是秦可卿重病在身，王熙凤去探望这位好友，见她病入膏肓，心中伤感。

后来才去花园闲逛，结果被贾瑞瞧见，从而引发了后面的孽缘。

而秦可卿之死，因为葬礼的过度奢华，从而引发了许多势力对贾府的不满，埋下了他们衰弱的种子。

“蓉哥儿媳妇？”

“蓉哥还没有成家呀，瑞大叔是记错了吧？”

贾蔷满脸惊愕。

“他没成家？”

贾瑞也有些惊愕，难道这个红楼跟我记忆中有些不一样吗？

随即贾瑞发现，自己吸收的原身记忆中，还真没有贾蓉成家的事——看来书中所写的信息，也不是百分百贴切自己穿越的世界。

比如他印象中就没有风月宝鉴。

“可？”

贾蔷沉吟瞬间，想到什么便开口说道：

“不过倒是听闻，珍大爷正和人议定一门亲事，女方是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大人的女儿。”

“秦大人与西府的政老爷同在工部为官，关系契阔，最是要好可，于是他的儿子秦钟也在咱们贾府的族学读书，瑞大叔之前应该见过的。”

“原来如此。”

贾瑞此时算是明白了，看来秦可卿现在还处于未嫁之时，这倒也是好事，此物兼美钗黛的女子还没被贾珍父子糟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自己现在能力有限，也管不了此物事，就看后面有没有条件了。

随即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贾蔷愈发不耐烦，他不再拖延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皮笑着问：

“瑞大叔，侄儿这次来呢，一个是看望您，一个是呢，之前说的那银子，您看……”

“是不是定个时间，我们交付清楚了，或者先给我一笔呢？”

“毕竟我和蓉哥，为您这事体，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贾蔷此时图穷匕首见。

“果然。”

贾瑞心中冷笑，已然定了计较。

有的事情可以打太极，拖着，但有的事情，最好还是快刀斩乱麻，免得日后拖延。

“蔷哥儿，银钱的事情你就休提了。”

“这件事是你和蓉哥做的一名局，我病的这几天早就盘算清楚。”

“别说太太了，我看琏二嫂子也不知道这事。”

“你无非是来蒙骗我，从而诈我的银子罢了。”

“我说的对否？”

贾瑞面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将他们二人的心思毫无保留点了出来。

此话一说，贾蔷双眸紧缩，嘴唇上扬，好像是听到了甚么天大的笑话。

这老瑞居然“耍赖”！

谁给他的狗胆，不了解我连着东府的势力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贾蔷面色不虞，威胁道：“瑞大叔，白纸黑字在此地，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不是我和蓉哥儿帮你，你早就被太太请了家法了，现在说不定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扫地出门。”

“连你家老爷子，也没有甚么好结果。”

“你现在居然耍赖，真真是好笑。”

“那没办法，我们太太那处见吧，看看她老人家作何说。”

贾蔷用家法来吓唬贾瑞，在他看来，贾瑞这种呆瓜，他这么一说，最后肯定会被他拿捏。

到时候还能趁机讹诈他更多银子。

“唰！”

一道寒光闪过，如流星般迅速，如闪电般凌厉，贾蔷还没有缓过神来，便注意到寒光闪闪的长剑，正压在他的肩头。

入目的是贾瑞脸色淡然，手中却不知何时已抽出了桌上的宝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瑞大叔！你这是做什么？”

贾蔷面如金纸，登时呆住。

他的脑袋在发晕。

此物贾瑞，怎么这么狠，二话不说就拔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