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狂徒行凶】

这里便是怡春楼，乃神京有名的烟花场所。

没联想到忠顺王居然在此地宴请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贾瑞心里暗笑，随即跟着史学钧直接从侧门步入雅间。

推门而入，暖意袭来，只见忠顺王张文恭一身墨蓝便袍，斜倚在铺了厚厚锦褥的大椅上，面皮虽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已然矍铄。

他见到贾瑞，立刻朗声大笑，举起手中玉杯道：“贾公子来了，快快入座，你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今夜不许拘束！”

贾瑞拱手见礼，目光飞快扫过席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忠顺王下首坐着两人。

一人是神情威严、膀大腰圆，像是行伍出身的中年男子。

而他身旁的青年，劲装箭袖，眉眼间带着武人特有的锐气与尚未脱尽的少年意气，正是前些日子在聚英楼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冯紫英。

“瑞大哥来了，快坐。”

冯紫英已热情地起身相迎，熟稔地拍了拍贾瑞手臂，随即又介绍旁边男子身份：“这位是家父神武将军，亦担任圣上的御林军副指挥使。”

原来是冯紫英的父亲冯唐。

贾瑞了解此人是建新帝亲信，便向冯唐行晚辈礼道：“贾瑞见过冯将军。”

冯唐微微颔首，眼神在他身上审视般掠过，便舒颜笑道：“不必多礼。常听紫英提起，贾公子年少有为，才智出众，日后犬子还需你多多提携照拂。

夏公公还说，你因为献策有功，圣上已钦点年后授你八品锦衣卫之衔。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了。”

贾瑞心下一凛，消息传得真快，这人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洞悉一切。

他随即拱手道：“冯将军过誉了，瑞可些许微末之才，蒙圣上垂青，诚惶诚恐。

紫英兄乃将门虎子，英姿勃发，日后定然鹏程万里，能与之结交，是瑞之幸也。”

此时忠顺王笑着插话，举杯道：“你们几个都是年少俊杰，来来来，莫说那些虚的。

冯将军跟我是好友，我们时常相聚，他儿子紫英也是我注视着长大的，于是这次本王设宴感谢贾公子，就让冯将军父子作陪，我等今夜便不谈国事，只管畅饮！”

冯家父子闻言，连忙举杯陪礼，奉承了忠顺几句。

他们四人都是建新帝心腹，如今也算是绑在一条船上。

几轮酒下肚，席间气氛渐热，忠顺王靠着锦垫，抚须含笑道：

“有酒无乐，终究是单调了些，紫英，贾公子，你们可知这怡春楼里，有位艳冠群芳的花魁娘子，名唤如烟，端的是一手琵琶绝艺，舞姿更如惊鸿？”

冯紫英英武的脸上露出些许了然的笑意，转头看向忠顺王：

“王爷好雅兴。只是……此刻请她前来，是否叨扰了？”

“欸！”忠顺王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们这等年轻人，正当风流快活之时！本王虽贵为王爵，亦非泥古不化之人。贾公子，你说呢？”

他本就是豪爽风流之人，此时喝了几杯酒，带着调侃口吻道。

贾瑞暗想，几个男人在一起聚会，让美女来助兴，也没甚么，更何况这等聚会，建新帝肯定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让皇帝了解他们私下聚会，不过也是饮酒作乐，说不定还会更加放心。

于是他此时含笑道：“既然是王爷雅兴，唤来听听曲也好。”

忠顺王被他的回答逗乐了，指着贾瑞对冯唐道，“冯将军，你看这贾兄弟果不其然是个识趣之人，可称得上一个好朋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人！”忠顺直接朝侍立一旁的王府长史史学钧吩咐，“去，唤那如烟姑娘来此献艺！”

“是，王爷。”史学钧恭敬领命，又吩咐他的手下去带如烟过来。

忠顺王自得地捋着胡须，与冯唐继续闲谈几句，等着美人前来点缀这夜宴。

可，一刻钟过去，丝竹声依旧在外回荡，却不见那如烟的身影。

忠顺王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眼中浮起一丝不耐。

他又瞥了一眼门外，对侍立在侧的史学钧皱眉道：“史长史，再去问问作何回事？本王的面子，还不值当让一名花魁挪步么？”

史学钧脸色一紧，躬身道：“王爷息怒，小人这就去催。”他快步走出流芳阁。

但这次时间更长，这个所谓的花魁娘子，想不到还没有到。

忠顺王脸色更是一沉。

冯紫英见状，出言打圆道：“王爷，可是一花魁娘子，些许小事罢了，若实在不便，我等自斟自饮也甚是痛快，不必因此徒惹烦扰。”

冯唐也道：“是啊，王爷，烟花之地，些许龃龉在所难免。”

忠顺王却已被激起了性子，今日宴请的虽是冯家父子，但他心里更想在救命恩人贾瑞面前，展示自己说一不二的王爷分量。

之前病中憋屈的郁气似乎也在此刻涌动，他一拍扶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紫英不必多虑，本王今日偏不信这个邪，本王的面子，在这神京城里，除了两位圣人之外，难道还有人敢不给？史长史，人呢？”他声音拔高。

恰好史学钧快步回到，脸上已带了几分惶急，压低了嗓门回禀：

“王爷，娘子那边，被几个醉酒的客人拦住了，不让她过来，早已派人再三去请，但那边有一人宛如不讲道理，还在那里啰嗦。

史学钧还是有些顾虑，觉得以忠顺王爷的身份，如果在这里为花魁硬闯闹事，宛如传出去不太好。

我心想此事毕竟涉及花柳之地，不好用强，便回到禀报王爷，看是否息事宁人？”

但忠顺此时喝了几杯酒，又当着若干个朋友面前夸下了海口，看到居然有人想不到不听自己招呼，心中愈发恼怒，怒道：

“混账，本王的话都不放在眼里？再去告诉他们，要么立刻把人送来，要么本王亲自去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史长史和侍从见王爷动了真怒，哪敢怠慢，正准备旋身去喊人，

但骤然间，尖锐的女子惊叫声，猛地从同楼某个方向炸响！

“啊——！”

一名王府的侍卫从外面冲入，满脸惊恐，看到忠顺王等人，扑倒在地道：

“那边有个狂徒，看如烟姑娘也想来王爷这边献艺，又看我们屡次相请，居然一怒之下，把如烟姑娘从楼上给推了下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烟姑娘已然当场殒命。”

流芳阁内，贾瑞、冯紫英、冯唐脸色齐刷刷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