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宴】

顾瑾让着顾琝坐到他左边上首，从小内侍手里接过茶，递给顾琝，关切道：

“娘娘作何样？当天是不是好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爹陪她说话呢，娘娘一向心思重，成天心事忡忡，要不然，这气喘病也不至于总是不除根。”顾琝叹了口气。

“娘娘最疼二叔。”沈明书瞥了眼顾瑾。

“沈赟犯下的事，阿爹和你说过吗？”顾瑾看着顾琝微笑问道。

“说过。”顾琝悲伤起来，“还有随大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爷既然知道，你二叔犯的事，想来你更加清楚心领神会。”

顾瑾没理会顾琝后面的悲伤，转头转头看向沈明书：

“听说你阿爹冻着了，今年元旦朝会，也没见着他，他可好些了？

说起来，多亏了你二叔，你阿爹不过冻一冻，病一场，很快就能好了，不至于送了性命。”

顿了顿，顾瑾注视着脸色发青的沈明书，微含笑道：

“昨天世子过来，我劝了他半天，都说世子脾气暴，受不得委屈，从这一回看，倒是世子更能顾全大局。

你说呢？”

说到最后，顾瑾转头看向还是一脸悲伤的顾琝，笑问道。

“世子一向极识大体，阿爹也常夸他。”顾琝急忙答话道。

“今天是大哥生辰，咱们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大哥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酒？当天要一醉方休！”顾昀笑着岔开话。

“你们各人喜欢的酒，每一样都备足了，当天都要放开量。”顾瑾紧接着顾昀的话，扬声笑道。

后堂内才热闹起来，外面一声：世子到了，就像一勺凉水洒进沸腾的锅里，屋里瞬间静声。

“就数他来得晚，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罚他几杯。”顾瑾扬声含笑道。

“我去迎一迎。”顾瑾话音没落，宁和公主已经提着裙子冲了出去。

顾瑾注视着急冲出去的宁和，眉头微蹙，又随即舒开。

顾昀和顾暟两人早已迎了出去，顾瑾示意瞄着二皇子的沈明书，“你和明义也去迎一迎。”

沈明书垂眼答应，和沈明义出了殿门。

沈明青站起来，却没迎出去，顾暃侧头斜着门口，看到顾晞进来，才慢吞吞站了起来来。

顾晞走在最前，脸上仿佛有那么一丝两丝的笑意，掀帘进屋。

二皇子顾琝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被坐在他旁边的顾瑾按住手。

顾瑾笑注视着大步进来的顾晞，“怎么来得这么晚？一会儿可要先罚酒三杯！”

“一大早就出城了，原本想着能早点过来，没想到事情多，竟然绊住了。”

顾晞笑应了句，站住，理了理衣服，文诚、文顺之跟在后面，三个人郑重的给顾瑾磕拜祝了寿。

顾晞站起来，冲和顾瑾并肩而坐的顾琝拱了拱手，坐到了顾瑾另边。

顾晞身后，沈明书眸子微眯，满脸忿然，注视着只冲二皇子顾琝拱了拱手的顾晞。

沈明青推了推宁和公主，往前两步，正巧挡在沈明书和顾晞中间，曲膝笑道：“有大半年没见世子了，世子可还好？”

“尚可，多谢。”顾晞微微颔首，含笑应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入席吧。”顾瑾欠身示意众人。

顾晞站起来，弯腰要去抱顾瑾，顾瑾推开他，含笑道：“还是坐椅子方便。”

旁边内侍早已推来了把略高一点的轮椅，顾晞让过一边，和内侍一人一边，架着顾瑾的胳膊，将他架到轮椅上，屏退内侍，亲自将顾瑾推到圆桌子上首。

顾琝和顾晞抬手让了让对方，坐在顾瑾两侧。

二皇子顾琝招手叫宁和公主：“阿玥坐这边。”

宁和公主却拉着沈明青不松手，站在顾瑾对面含笑道：“我要和大姐姐坐一起。大姐姐，我们就坐这里好不好？”

“公主要是坐了下首，我和表弟岂不是得坐到屋子外头去了？”顾昀含笑道。

“阿玥想坐那儿就坐那儿吧，大哥修行之人，不讲俗礼。”顾晞没看顾昀，只点着宁和公主看中的最下首示意道。

“你大哥说得对，我这里不讲究该坐哪里不该坐哪里，喜欢坐哪里就坐哪里吧。”顾瑾看着顾昀含笑道。

“是，是我俗气了。”顾昀忙欠身笑应。

宁和公主愉快的坐了最下首，沈明青挨着宁和公主落座。

顾暃斜瞥着宁和公主，正要到宁和公主另边落座，却被沈明青一把拉住，“阿暃坐这里。”

顾暃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坐到了沈明青旁边。

顾昀注视着沈明书挨着二皇子顾琝落座了，过去坐到了顾晞旁边。

顾暟和沈明义各自挨着对方兄长落了座。

一直站在最外圈的文诚和文顺之，自然是末座，也就坐到了宁和公主旁边。

文顺之挨着宁和公主，文诚挨着顾暟。

小内侍斟了酒，顾晞先举杯含笑道：“祝大哥长命百岁。”

顾瑾举杯笑道：“大哥量浅，可经不得你们一名一个的上来，这一杯，大家一起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吉利祝福话儿，各自饮了杯中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瑾放下杯子，拍了拍顾晞，转头看向众人笑道：“你替我一人敬一杯，一定要酒满饮尽。”

顾晞笑着站了起来来，从小内侍手里接过酒壶，转过去，从顾琝开始敬酒。

顾琝虽说酒量不算好，喝酒却爽气，一口喝了，和顾晞笑道：“你的伤还没全好，酒不能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