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尾巴的作用】

顾晞很晚才回到睿亲王府，一进院子，小厮如意就禀报了两件事：

一是宁和公主让人递了话过来，说是想看花灯，问世子有没有空陪她，要是世子没空，能不能请文先生陪她看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件，是李桑柔从哺时起，就坐进山子茶坊，到这会儿，还在山子茶坊喝茶。

顾晞先叹了口气，又扬起了眉。

“明天你走一趟，给阿玥回个话：我忙得很，守真比我更忙，都不得空儿，让她去找沈大娘子看灯吧。”

“是。”如意垂手答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子茶坊……”顾晞沉吟了下，“先看着吧。”

……………………

这一坐，就是正正宗宗从早到晚一整天，直到茶坊里只剩她们三个人，茶博士们排着队等着关门了，李桑柔才带着黑马、金毛，从山子茶坊出来回去。

第二天早上，山子茶坊刚卸下门板，李桑柔带着黑马和金毛，就进了茶坊，还是坐在前一天的位置，要了和昨天一样的茶和茶点，和前一天一样，悠闲自在的抿起了茶。

一连坐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山子茶坊才卸下门板，李桑柔准准的又到了。

在后面暗间看了两天半的白掌柜一脸痛苦的按着太阳穴。

可他还是没联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

这单生意，连折了两拨人时，他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他不怕她找上门，找上门的，也不一个两个了，又能怎么样？

无凭无据！

可她后头竟然有尾巴，这尾巴，盯下来，不可是官面上的，还是那家位高权重的外戚。

他们这些人，不宜见官，不宜见光。

更何况，外戚之家靠着根裙带，暴然而起，多半蛮横傲慢不知深浅。

她这么天天来，那些尾巴也天天坐在他这茶坊里，他那些正经生意，还作何做？

从她大前天下午进来起，到现在，他那些正经生意，可是一单没敢做过！

不能做生意还是小事，万一那些尾巴盯出点儿甚么，或是找个什么岔……

不光那些尾巴，这位姑娘，不好惹是毫无疑问的，谁了解她坐着坐着……坐出什么事儿来！

这事不能再拖了，得想办法让她走。

白掌柜打定主意，从暗间里出来，绕了个圈子，从前门进了茶坊，不紧不慢的走到李桑柔旁边，含笑招呼道：“这位姑娘……”

李桑柔抬头看向白掌柜。

白掌柜笑了一声，指了指李桑柔旁边的空座，李桑柔笑着示意他坐。

白掌柜落座，指了指李桑柔面前的茶含笑道：“今年这东苑秋茶，品质极佳。”

“是吗，我喝不出来。掌柜贵姓。”李桑柔将茶杯往外推了推。

“免贵姓白。”白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注视着李桑柔。

李桑柔却没看他，也不说话了。

“姑娘一连来了两天，我还以为，姑娘爱上了这东苑秋茶。”

白掌柜等了半天，只好再挑起话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桑柔注视着白掌柜，微微笑着，没接话。

“像姑娘这样，从小号开门起就进来，向来都坐到小号关门的，小号这茶楼开到现在，还是头一回遇到。”白掌柜只好再进一步。

李桑柔看着白掌柜，还是没说话。

“姑娘只怕是有什么事吧？”白掌柜气的咽了口口水。

这位姑娘真不是省油的灯！

李桑柔伸手到金毛面前，金毛急忙把那两粒茶饼，和那枚护身符放到李桑柔手上。李桑柔将茶饼和护身符放到白掌柜面前。

“从我进来那会儿起，白掌柜就知道我有甚么事儿。”

“姑娘这单生意，我们东家早已赔了双倍银子，退回去了。”白掌柜嗓门落低。

“是谁？”李桑柔看着白掌柜。

“这不合规矩。”白掌柜迎着李桑柔的目光。

“喔。”李桑柔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声，错开目光，转头看向不知道哪里。

“听说睿亲王世子在江都城遇险，是姑娘护卫世子回到建乐城。

不了解姑娘做的是走镖行当，还的行船贩货，可不管哪一行，必定是行有行规。

既入了行，就要守好规矩，规矩二字，不容有违，想来姑娘必能见谅一二。”

白掌柜微微欠身。

“嗯。”李桑柔斜瞥了白掌柜一眼，只嗯了一声。

“姑娘？”白掌柜重新咽了口口水。

这位姑娘嗯是嗯了，可还是坐的稳如泰山，一动没动啊！

“作何了？”李桑柔微笑问。

“姑娘这茶，可喝好了？”白掌柜点了点李桑柔面前的杯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你这茶坊喝茶，也不合规矩吗？”李桑柔斜瞥着白掌柜问道。

白掌柜气的再次咽了口口水。

“姑娘，实在是……”

“生死攸关，白掌柜见谅。”李桑柔冲白掌柜拱了拱手。

白掌柜看着李桑柔，沉默好半天，咬牙道：“约了明天未时，过来结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桑柔站了起来来，冲白掌柜拱了拱手，黑马和金毛紧跟在后面，一行三人出门走了。

看着李桑柔三人出了门，白掌柜招手叫过阴影般跟在后面的一个中年人，咬牙切齿道：

“传话下去，要是再有敢顺手牵羊，偷茶饼子揣杯子摸勺子顺筷子的，剁手！

还有，什么护身符平安符，管个屁用！再有敢出门不清干净，带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也剁手！”

“是。”中年人垂手答应。

……………………

一连三四天，顾晞回府都是先问炒米巷有甚么信儿没有，像如意这般的玲珑人儿，自然把炒米巷的信儿排到了最前头。

虽说还是远远注视着，不敢靠近，可消息却递送的快而勤，只要有动静，就随即递信回去。

如意得了李桑柔三人进了山子茶坊，没多大会儿就出来回去了的信儿，几乎没犹豫，随即报给了顾晞。

顾晞看着对面的文诚，“这是查到了？”

“从她进了山子茶坊，安静了两三天了。至少是找对地方了。

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文诚又纳闷起来。

从前天李桑柔进了山子茶坊起，他就纳闷她凭什么认定是山子茶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是，她根本没有忘了从前，或者，没全忘？

“我跟你说过，她心思灵巧，诡计多端。没联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再看看。”顾晞看起来很欣喜。

“也够疲赖。她要是向来都在那间茶坊里这么守门坐着，山子茶坊还怎么做生意？”文诚含笑道。

“永平侯府被她用成这样，只怕还自以为聪明盖世呢。一家门蠢货！”顾晞想着永平侯府，一脸鄙夷。

“这样不是正好。”文诚看着顾晞笑道。

顾晞失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