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上党城外】

上党城外汉朝骑兵与胡人骑兵相撞对冲。

没有呼和的呐喊声，没有喊杀声，两支队伍看似无声的撞击在一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骑兵身法过快，若是口中还大声喊叫，那口中灌风的滋味可不好受。

战场中一点小细节就能关系到生死，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作战双方都是精锐骑兵，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辽手持长枪，脚跨绝地，呼啸的风吟在耳边吹过，同时还有马蹄奔踏在旷野的嗓门，他仿佛置身于海浪，又仿佛独立于之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的张辽心中燃起一团烈火，但显得又异常冷静。

这种矛盾的情况他并未多想，因为在跟前早已出现了胡人的骑兵，远方的黑点密密麻麻，转瞬之间，原本的黑点早已化作了一个一个身穿胡服的胡人。

不待张辽发话，后方传令旗官已举起了旗号。

战马上的士卒脚下控马，手握长弓，向远方的敌人射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胡人也同样如此动作。

“咻！”

“咻！”

“咻！”

“……”

剑矢在空中密布，仿佛下雨一般。

“噗！”

“噗！”

“噗！”

第一轮的交锋早已开始，落下的剑雨扎在双方士卒的身上。

不断有士卒从马上落下，四周的人也顾不得许多，在一轮抛射后他们便收起了长弓，拿起了马匹上准备的长枪，刀剑等武器。

“叮！”

“叮！”

“……”

一阵金石相撞的声音传来，士卒们用手中的武器格挡着漫天的剑雨。

有些运气不好的人直接被飞来的剑矢射中了要害，一时间还未死亡，只是等全身无力后才栽倒在马下，随即便被后面的队伍踏成了肉泥。

运气好的人可能只是被射中了胳膊、腿部，也只能咬牙忍痛继续保持冲锋状态。

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战马身体本就庞大，在剑雨中更是活靶子一般，不少战马直接便被射成了筛子。

这些倒地的战马成为了真正的绊脚石，有时候一匹战马倒地便连带着跟随在其身后的十数位士卒接连倒地。

双方第一轮的对射，均给对方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混乱。

这时就看作战双方士卒的战场应变能力，或者说战场经验如何。

经验丰富的老兵了解这些被射死的倒霉蛋大多数是没救了，心中早已习惯，只管继续冲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那些没有经验的新兵，只能被继续裹挟在战阵之中。

不过被动裹挟和主动融入战场那可是有天壤之别。

这天壤之别的结果，便是生与死的差别。

骑兵奔袭的身法极快，转瞬之间双方已短兵交接。

“噗！”

张辽毫不犹豫，手中紧握长枪，一个照面之下便戳穿了一位胡人骑兵。

“砰！”

胡人的尸体摔落在地，其马匹依然在往前狂奔。

这些无人控制的马匹现在可还没有人顾得去管它们，只有等到战争过后的胜利者成为他们新的主人。

“叮！”

“当！”

“叮！”

“当！”

张辽手中长枪狂舞，不断与周围胡人进行交战，而其眼光也在战场中不停的扫射。

身为主将其身边紧跟着亲卫，也就是由于绝地身法过快，张辽第一轮冲锋时，亲卫并未能跟上，这才和亲卫拉开了距离。

张辽久在战场厮杀，自然了解就算自己武艺高强，也很难在战阵中讨到好处。

他勒了勒马缰，控制速度，片刻后，后面的亲卫便赶到了其身旁。

只不过整个骑兵队伍依然已极快的身法在向前冲击。

骑兵与步兵不同，并不会出现长时间的交战，张辽估摸着战场的情况，对身边亲卫高喝道：

“展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声厉喝响彻全场，四周之人为之一振。

张辽身边亲卫本只有一人扛着“张”字大旗，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众人纷纷将挂在马匹的将旗拿在手中。

“走！”

数面黑底白字的“张”字将旗在战场中显得格外瞩目。

张辽二话不说，继续往胡人骑兵中冲去，只是这一次明显控制了绝地马的速度，其旁边亲卫牢牢跟随在其左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队伍不由自主的跟着将旗发起了冲锋。

“噗！”

“噗！”

“噗！”

“……”

厮杀之中不断有利器入肉的声音，张辽一马当先带着骑兵与胡人相撞后，又绕行了一大圈。

在战场中骑兵对冲，无论是敌我双方均不会给对方整理队伍的机会，正因此在一次冲锋后，若是要继续进攻，就会绕一个大圈。

这种弧形路线，正是我等所说的迂回。

冲锋在前，若是想临时变阵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骑兵冲锋速度极快，若是想勒马而停在调整军阵，那全数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敌人不给你这个机会。

张辽自然不会给胡人整理军阵的机会，他带着骑兵绕了一名椭圆形的大圈，而胡人一方也十分默契的同样如此。

双方均知骑兵对冲，前面几次的迂回作战十分重要，其中一方若是没有了对冲的能力，那便只有逃跑一途。

而在逃跑的时候，后背交于了敌人，必然会被敌人衔尾追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双方骑兵在饶了一个大圈后又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

此时，正在上党城墙上的领队、副领队看着上党城外厮杀的队伍面面相觑。

战场中的局面他们又没有上帝视角自然看的不真切。

可马蹄在脚下踏出的滚滚灰尘也让他们了解双方厮杀的激烈。

“我大汉朝的骑兵如今已有这个水准了？”

“难道是董相国将其在凉州的嫡系军马派了出来？”

领队口中喃喃自语，匈奴人的骑兵素质之高众所周知，而汉朝虽说也有骑兵，但精锐骑兵一般只在边境。

在上党城这种国内腹心之地能够注意到这样的骑兵对冲，让他们心中震撼不已。

这时一旁的副领队，怔怔道：“应该是吧。”

“当世之中除了幽州骑兵，也就只有董相国麾下的凉州军团、并州军团有这个实力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是没想到董相国竟然将嫡系军马派到了并州来。”

领队眼光复杂，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唉。”

“若是各位大人不相互厮杀，我大汉朝内安定如初，焉能让这些胡人在我朝境内放肆。”

副领队颔首，“谁说不是呢。”

“可惜啊。”

这时领队忽然发出一声狂笑，轻拍副领队的肩上。

“老张！没什么可惜的。”

“之前我等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并州被胡人搅得乱七八糟，如今董相国精锐兵马前来，想来要安定许多了。”

“咱们以后也不能混日子了！”

“TUI!”

“老子早就看不惯这些胡人，要不是之前没人撑腰，老子一定……”

领队轻咳了两声含笑道：“嘿嘿，不吹牛逼了。”

领队话未说完，发现副领队看自己的眼色有些不对。

“他娘的，真得劲啊！”

领队握紧了拳头，目光移向城外的战场，虽还看不清甚么，可领队却异常有信心。

“这此一定能胜！”

副领队哭笑不得的笑了笑，自己此物上官还是老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