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撞进他眼中】

六中的食堂分两层，一楼各类主食，二楼各类小吃。

学生无一不爱二楼的，二楼通常人满为患，供不应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怪他们，真的。谁能不为煎饼果子、烤冷面、章鱼小丸子、炸鸡腿、炸串、烤翅……着迷呢？

闺蜜二人组在看了排着的大长队伍足足一分钟后，默契的下楼。

一楼的排队队伍进度是二楼的两三倍。

累了一天吃上可口的饭菜，许岁瞬间觉得当个撑死鬼也挺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念念有以前的初中同学也在六中，发消息给她让她去宿舍叙旧。

李念念问她，“你去不去？”

许岁摇摇头，她不是外向的性格，可以说是有点社恐。

加上又是李念念和以前的同学叙旧聊天，她去也没甚么共同话题，省得李念念怕忽略她不能好好聊天。

她怕人多想，又补了一句，“爬楼梯好累的，我吃完饭待会去刚刚看到的葡萄架下面看看。”

“行，那要是葡萄甜给我摘两颗尝尝。”

“好。”

许岁吃得慢，她吃完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显得空旷。

她倒是觉得挺好，她本身就喜静。

食堂外可五六百米有一条长廊，六中人称它“葡萄廊”“葡萄通道”，通往校园里的小超市。

李念念赶去赴约了，许岁独自慢慢吞吞的将餐盘放到指定点再不紧不慢地出食堂。

藤蔓爬满架子，葡萄叶茂盛，将头顶的阳光挡了个七七八八，一串串翠绿的葡萄在透过的光线下宛如绿宝石。

许岁坐下休息，在葡萄叶间隙下注意到了丁达尔效应，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

她伸手去触碰那道看得见摸不着的光柱。

“需要我借手机给你拍照吗？”

不能再熟悉的嗓门，带了丝丝沙哑。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许岁已是怦然心动。

声音离她很近，像在她的头顶。

遂她自然而然寻声仰头，与他低头看她的目光相对，撞进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耳畔有风拂过，许岁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快得她难安。

她在耳边的风声里小声开口，“可以吗？”

“可。”江野把移动电话打开递给她。

许岁接过把大自然里神奇的浪漫现象拍下，然后没问江野不太礼貌的打开他的

还移动电话跟他解释，“我想要你把照片发给我，谢谢。”

江野：“理应的。”

许岁站了起来来，摸了摸沁出汗的额角，顺手整理了下刘海，“你甚么时候在这的？”

“我从来都在这靠着。”江野指了下她左手边的方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走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

大抵是都在午休，葡萄廊下就他们俩。

许岁双掌别在后面，她抠着自己的指甲，思索斟酌。

江野像是看出了她有话想说，斜靠在方柱上，静静等候。

响起一声尖锐蝉鸣，仿佛在催促她。

终究，许岁温声叫他名字，“江野。”

“嗯？”

“你抽烟吗？”

江野沉默半晌，扯唇，“从哪看出来的？”

“军训中场休息在操场。”许岁顿了下，话到嘴边改了口，“我没事到处看看，注意到你在玩打火机。”

她讲话有南方人的吴侬软语、温吞，还有个特点，说话的时候会注视着人的眼睛。

再加上眼神清澈，长相没有攻击性。

非常容易让人搁下防备。

“没，我不抽烟。”江野告诉她，“打火机是江琰的。”

江琰。

许岁听到过这个名字，从岳筠的口中。

她依稀记得。

江野说过他有个对鱼类过敏的弟弟。

江琰和他又是同姓。

许岁点头，没去多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脑子里忽然闪过李念念叫她摘葡萄的声音。

她仰起脑袋看，目测自己这个身高摘不到。

跟前有一名身高直逼一米八以上大帅哥。

不摘葡萄可惜了。

于是，许岁又喊他，“江野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与之前不同，加了个语气词。

江野迟疑半秒，应她，“甚么事？”

被猜到有事相求了。

许岁弯起眸子，“你可以帮我摘几颗葡萄吗？我长得矮，摘不到。”

头一次有人在别人面前如此坦诚的说自己矮。

行，还挺有自知之明。

江野踩着许岁坐过的地方站上去，伸长了手再轻跳下来。

若干个动作快速的行云流水，许岁还未看清，只听见沙沙声和植物茎叶断裂的嗓门。

“伸手。”

许岁乖乖的伸出一只手。

江野低眼看女孩子摊开的白嫩掌心，还没他手里这串葡萄的一半大，小矮子手小脚小也正常。

“……双掌。”

不了解被人当成小矮子的许岁很听话，立马用双手接住新鲜带叶刚摘的葡萄，笑的很甜，“多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先走了。”

“等等！”

许岁下意识抓住江野的衣角。

衣角被拉拽，江野转过来，“怎么了？”

许岁意识自己的失态，觉着他的目光是在直勾勾的盯她。她不自在地解释，“那、那个，你不尝尝吗？应该会很甜。”

江野是有点洁癖的，“没洗。”

“那我们一起去食堂那洗？”许岁说。

他有点想笑，“你一名人怕？”

许岁顿感心慌，被识破看穿了的心慌。她借口说：“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我还不太记得路，有点怕。”

江野迈开长腿，边走边说：“你那个闺蜜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岁欣喜的跟上去，“念念去找初中同学了。”

“嗯。”

一名嗯字，许岁不了解作何接话了。

江野人帅话不多，好在这段路近。

许岁把葡萄洗的亮晶晶的，摘成一颗颗不太好拿，她整串洗的。

一连摘了好几颗塞江野手里，江野说够了，她又塞了颗才打住。

江野面无表情的吃了一颗，在许岁期待的眼神里，告诉她，“甜的，走了，要迟到了。”

嘴里泛了酸的许岁摘下一颗送进嘴里，边吃边在江野后面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他回操场集合。

葡萄在嘴里一咬爆开，清甜多汁。不同于市面上销售某些葡萄很甜像掺了糖的甜，六中的有很浓的葡萄味儿。

如同儿时乡下那个夏天吃到的美味葡萄。

这个夏天，似乎也同那个夏天一般，平淡却发着光，绚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