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只差一点，陆太攀就要按住苏凉的肩上，将他直接推在沙发上，而后把自己脑中那不断翻滚沸腾的幻想变成现实。他的身体早已完全违背了他的意志陷入了失控中，在这一刻，蛇窟之主简直干渴得快要发疯。

尤其是，苏凉明明看到了他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刻的年轻的beta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他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陆太攀此时早已朝着他俯身而来。

陆太攀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自己甚至可轻而易举地咬住他的脖子，然后粗鲁地将自己炙热的信息素灌注到他的身体里去。

倘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苏凉一直以来都是beta，以至于对ao之间各种发至本性的暗示与暧昧一无所知的话，陆太攀几乎都要将苏凉此时的举动视作一种“邀请”了。

那种……可以让他对少年为所欲为的邀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巳先生，作何了？是有甚么不对吗？“

然而，在理智彻底分崩离析前的那一瞬间，陆太攀还是因为少年微微有些发颤的呼唤而回过了神。

面前少年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亲昵与信任的眼睛，让陆太攀随即冷静了许多。

滚烫的指尖轻微地转变了方向，并没有用力地桎梏住年少的beta，而是轻轻地划过苏凉的颈侧，最后落在了少年的衣领上。

陆太攀垂眸掩去了自己眼底的炙热，他替苏凉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的衣服有些乱。”

慢条斯理，动作轻柔，蛇窟之主就那样将苏凉的衣领一点点抚平，而后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解释”了一下。

他的声音又些微的暗哑。

“谢，多谢。”

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整个人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以及全数的，彻底的酥软了，哪怕只是换个姿势而已，他都怀疑自己会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直接软倒在巳先生的怀里。

对比起陆太攀的不对劲，苏凉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简直像是失了神，好久才呆呆的应了一声。

所以他全部不敢动。

浅浅的粉色以肉眼可见的身法一直从颈根弥漫到他的双颊。

苏凉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已经全数地呆住了。巳先生的手指看上去明明那么苍白修长，可碰触后却格外炙热，就仿佛连关节看上去都很优美的手指下方燃着细小的火星。

整理衣领时候，男人的手指偶尔会擦着他的颈侧轻触而过，然后，那火星便倏然落在了苏凉的身上，烧得他必须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弹了起来来。

苏凉感觉自己都快要不会呼吸了。

空气中那种潮湿的，冷冷的焚香宛如也逐渐染上了暧昧的温度，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点点渗入了他的身体最深处。勾得苏凉整个人都开始发晕。

beta后颈那麻烦无比的新生信息腺又开始昭显它的存在感，细小的，隐秘的战栗感顺着腺体一路沿着脊椎渐渐向下。

苏凉方寸大乱。

“我，我都没有注意到衣领乱了……”

他干巴巴得开口说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仿佛就连老天爷也感受到了他此时的窘迫，大发慈悲地决定拯救一些早已晕头转向的可怜beta，就在苏凉觉着自己可能快要晕了头对巳先生进行骚扰时，一阵蜂鸣自从巳先生的腰间传来。

代表有紧急事项的紧急联络音其实音量很小，可是，这已经足够让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猛然惊醒，而后倏然分开了。

“咳咳，很抱歉打扰到你我亲爱的主人——”

陆太攀耳麦里传来了某位人工智能有点儿虚弱的嗓门。

“可是请容许我向你通报一下，我们的临时代理家主陆正恩先生眼下正向你发起紧急通讯，这一则通讯权限为s级，请求内容为机密，我无法代你处理。”

人工智能显示出了相当逼真的无可奈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顺便说，在一个小时以前，代理家主陆正恩本人已经亲自抵达‘蛇窟’并且申请了与你的会面，他好像真的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想要跟你商讨。”

能够让陆正恩这样的人亲自前来，甚至愿意在蛇窟外亲自等待一名小时，很显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件。

陆太攀的脸色不变，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冷静……可管家观察着蛇窟之主的各项数据，在心底毫无同情心的替某位代理家主祈祷了一下。

希望陆正恩当天能活着转身离去“蛇窟”。

要了解，当天的陆太攀情绪好像有点糟糕呢。

它想道，并且自发地将医疗中心里的各项程序调为“预备”状态。

“我该走了。”

陆太攀站了起来身来，对苏凉说道。

“有一点工作需要完成。”

他很快很简单地补充了一句解释。

“啊，好的……”

苏凉闷闷地说道。

巳先生转身离去后他大概就能变得正常一点，也能去找管家讨要药物来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举止，这本理应让苏凉松一口气才是。

可是，注视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苏凉还是难掩心头低落。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就像是有分离焦虑症的小动物一样跟了上去，就那样从来都把巳先生送到了花园尽头。

“毒蛇”特有的小型飞行器就停放在花园外。

眼看着高大的男人拉开飞行器的门就要离开，苏凉终于无奈地停了下来了脚步。

然而巳先生却在此时忽然转身，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在这之后，如果你想了解机甲相关的问题，无论什么时候可以来找我。”停顿了一下，男人在耳麦中某位人工智能好心的提醒后，语气有点古怪地开口道，“……我有最高级的机甲师资格证。”

“啊？好厉害！”苏凉脸上闪过惊喜，但转瞬间他又变得黯然，“可我的精神力并不足以支撑我操纵机甲。”

“精神力不是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巳先生还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起伏。

可是，苏凉却总觉着此时此刻的男人在面罩之下，唇角应该是放松的。

……很温柔。

“有我在。”

巳先生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其实按照常识来说，这种承诺其实相当荒诞：机甲是人类世界中最为依赖精神力驱动的造物，可以说没有精神力，机甲不过就是一堆电路和零件拼凑而成的大型金属集合物而已。

任何一名人都不可能让一名精神力微薄的beta操纵机甲，因为这纯粹是天方夜谭。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一脸淡定地对他说，不用担心精神力，只需要考虑机甲本身即可。

苏凉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

天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看似不可能达成的承诺，一旦是巳先生的口中说出来的，他就再也生不出任何怀疑的小心思。

可他多少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地球联盟中倒是有不少人实在是可驾驶机甲的，然而真正可以驾驶机甲的“机甲师”跟那种仅仅只是可让机甲动起来的普通人是全数不一样的。

整个地球联盟中大概也只有以机甲起家的“蛇窟”拥有那么多职业机甲师。

至于最高等级的职业机甲师，即便是在其他权势滔天的大家族中，也是被奉若上宾的存在。

难怪巳先生那么帅，气势又那么强悍。其实薛银环和黑曼巴也都是“毒蛇”，可从心底来说，苏凉觉得他们跟巳先生，在某些地方真的非常不一样。

理应说不愧是巳先生吧……

苏凉不由自主地感感叹道。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跟一名拥有最高级资格证的机甲师问询机甲相关的问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惊喜过了头，甚至有点儿不安起来。

“等等，牵涉到高等级机甲师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高度机密，更何况蛇窟的机甲理应都是独属于陆家主的？你向我提供帮助的话……蛇主会同意吗？”

苏凉弱弱地问了一句。

提到传闻中所有毒蛇的统帅，巳先生神情淡淡。

“他会同意的。”

“可是……”

苏凉觉着自己又找到了一点巳先生跟薛银环他们不同的地方：薛银环和黑曼巴提起陆太攀时哪怕态度轻松，也难掩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崇拜敬仰。但是巳先生在说起蛇窟之主时候，总是有点微妙。

说是厌恶好像也不是，可也说不上热切。有点冷淡，有点漠然，甚至还有点儿……嗯，苏凉说不上来。

他就是觉着，巳先生这种对待顶头上司的态度很让人忧虑。

苏凉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丝淡淡的担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说了，有我在，你只需要考虑机甲本身的事情就好。”巳先生打断了苏凉的话。

“谢，谢谢。真的很谢谢！”

苏凉被天降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看向陆太攀的眼神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崇拜和憧憬。

竟然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

陆太攀忍不住想。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帮忙，可苏凉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惠一般，那种抑制不住的欢欣鼓舞，让惯来冷漠的蛇主心口腾起陌生而复杂的情感。

有点想要更加的怜爱他一点……

但与此同时，又格外地想要欺负一下面前的少年——与怜爱与此同时升腾而起的，反而是这种恶劣的，甚至可说是幼稚的渴望。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你说明，”陆太攀忽然开口对苏凉说道，“我的帮助并不是全数免费的。事实上，我很贵。”

苏凉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眨了眨眸子。

“我心领神会的……贵也是理应的，巳先生你可是高等级职业机甲师……那个，你能接受……分期付款……”

年轻的beta声音渐弱，他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然后瞬间清醒。

“一朵莱亚之花。”

再而后，苏凉听到巳先生冲着他轻声道。

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又说了一句：“我的报酬是一朵莱亚之花。”

苏凉有点傻眼。

“我很抱歉，可是我之前跟管家商定好了，莱亚之花对蛇主大人的病症可能会有帮助作用，这些莱亚之花最后都要送到陆家主那边……巳先生，你，你想要哪一朵？”

苏凉根本没能坚持太久。

眼注视着少年已经旋身打算去摘花，冷冰冰的，看上去又可怕又不好接近的男人，忽然用近乎森然的语气轻声道：“蛇主在你的心目中说不定是个好人，但事实上，他依然是一个性格冷酷，极其暴虐的人。你这样扣下一朵本应送到他那边去的莱亚之花，之后可能会受到责罚。”

苏凉：“……”

好的，现在他真的确定了。

巳先生跟他的顶头上司，蛇主陆太攀，关系是真的不好。

“我会跟管家先生解释的。”苏凉哭笑不得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我想蛇主大人应该不至于计较这些。自然，如果他实在想要因此而对我做出惩罚，我也可接受。”

说着说着，苏凉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鼻尖。

他低下头，避开了男人直勾勾地凝视。

“其实，巳先生你也可换个报酬。因为……我最开始就理应留下一朵花送给你。”

“当初真的很多谢你救了我，巳先生，这么多年来。”

“我真的不了解该如何才能报答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真的，十分，非常感谢你。”

……

嗯，我知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恍惚中，苏凉仿佛听到了有人轻缓地笑了笑。

是巳先生在笑？

苏凉当即抬头望向男人，可是面罩把后者的脸挡的严严实实的，让苏凉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真正表情。

但他可确定一点，那就是巳先生现在看上去，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

*

回到蛇主宅邸，陆太攀在会客厅里看见了坐立不安的陆正恩。

他是一名看上去颇为可靠的中年男人，有一张很容易让人信赖的，很诚恳而老实的脸。

不得不说，光从外形上来看，他与陆太攀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相似度可言。

看到陆太攀的到来，微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惊喜——陆正恩可没有预料到自己这次前来竟然真的可以见到陆太攀的面。

按照之前的数次经验来看，即便是作为临时家主的他想要见到“静养”中的陆太攀也是难上加难。

事实上，并不仅仅是陆正恩这么觉着。

管家也感到了诧异。

【我可没有联想到你竟然会亲自来见他？之前不都是远程全息会面的吗？等等，你是打算直接在会客厅暗杀他妈？需要我提前启动清洗机器人的话就说一声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工智能当天也在喋喋不休。

【对了，在这一小段时间内我检索了一下情报库，对陆正恩的来意做了一名基础推导，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临时家主恳求你出席他的巡回竞争演讲会的。】

管家的话几乎与陆正恩的哭诉重叠在了一起。

“阿巳！这一次你真的要救救哥哥了——”

陆正恩演技精湛地在面上推挤出了满满的亲情，他满面愁容地注视着陆太攀，长叹了起来。

【自从你‘退休’之后，陆家在争夺议会席位上就从来都屡屡受挫，而我们的这位临时家长宛如还是不想放弃希望，这两年耗费了大量金财物从来都在给自己造势，想钻进议会去。】

“倘若这次我再不能在议会里搞到一个位置，我们陆家可就完了啊！林家，白家，哪个不想要踩在我们头上。就算是宁家……如果我们这回不能稳住，也不了解他们会不会反咬我们一口啊！阿巳，看在当初在陆家我也是护过你的，你这次真的要帮帮我啊！”

陆正恩无比沉痛地诉说着这段时间来陆家受到的种种挫折。

【很显然，他也发现了靠自己努力可能真的行不通，于是现在又在动心思把你位煞神请出去遛遛弯，恐吓一下其他人，好让他能借着你的余威再捞点权势呢。】

陆太攀沉默地坐在会客厅尽头的漆黑座椅上，他静静地听着耳麦内人工智能毫不留情的刻薄吐槽，还有台阶下陆正恩的忧心哭诉。

他一言不发，陆正恩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声音也小了下去。

“……这次的巡回演讲我做了万全准备，一切都是最好的，会有四十家视讯机构对全星区做实时转播，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不对，是了解整个陆家的决心和立场。阿巳，我知道你也不喜欢管这种事情，我并不是想要让你替我扫除障碍……没错，你只要出场就好，来个人就行，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讲，我只是希望让所有人都能记得，当初是蛇窟，是你陆太攀救了所有人，倘若没有你，地球联盟现在早就理应改名叫迦南第九殖民区了！这群人总不能当初受了陆家的恩惠，如今却想着把陆家甩开吧。你理应能心领神会哥哥的苦心，对吧？！”

【哇，当初你静养的时候他为了抢家主的位置都快跟人打成狗了，现在却装出这种样子来他不觉得羞耻吗？不过……嗯，他这幅鬼样子，为何我竟然觉着有点熟悉？】

管家在咋舌。

眼注视着陆正恩还在啰嗦，即便是作为人工智能，管家仿佛也有点受不了了。

【我亲爱的主人，你真的不需要我把他清理出去吗？啧，好烦，如果是全息投影会面只需要掐断信号就可以了，真人见面要把这种成年肥胖雄性人类拖出去很累的……】

然后，管家忽然停了下来了话头。

尽管此时在会客厅里并没有管家的实体，可陆太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又好几个探头往他的方向晃了晃。

那是管家眼下正观察他。

【是我的错觉吗？你今天很不对劲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之前对陆正恩可没有这么“温和”……】

过了一会儿之后，陆太攀才面无表情地在频道内回应了管家的疑惑。

“陆正恩当天运气好。”

刚好，遇到了他心情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