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陆太攀得到消息时，苏凉早已睡着了。

年少的omega当天确实经历了太多太多。黄金之夜也好，之后与陆之昭的对峙也好，甚至是苏暖的通讯，都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除此之外，某位高等级的alpha在悬浮车上对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折腾，更是榨干了少年身体里最后一丝精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的苏凉鼻息平稳，显然早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可即便是睡着了，少年的身体宛如还是依稀记得与之同处一室的alpha之前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平时睡觉一动不动，睡姿特别安稳的苏凉，在今天夜晚睡着后却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缩在了床角，尽可能地避开了某个危险人物。

陆太攀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苏凉身上收了回来，回在了通讯器上。

纤瘦的少年抱着被褥小心翼翼睡在角落的样子，竟然有点儿可怜……又很可爱。

白念的死亡，在某方面来说，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然，倘若莱亚人医疗官足够聪明的话，他就理应按照蛇窟给他的路线，老老实实前往流放地，不做任何小动。。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尽管会经历一段相当辛苦的生活，却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在他身后从来都都缀着毒蛇的隐形飞船。

倘若白念没有做出任何背叛行为的话，跟在他身后的“毒蛇”将是强而有力的保护者，可是倘若他依旧死不悔改的企图联系自己在黑市上认识的“朋友”，那么这些人就只会是冷酷无情的监视者与追踪者。

离开地球联盟主要星区之后，白念就私自改动了飞行器的路线，在某些特殊人士的指引下前往了星区外缘遍布电子风暴的三不管地带。

很显然，一名胆敢在蛇窟内做出背叛的人，在被流放之后，也不可能吸取教训。

更何况也不知道该说白念的运气好还是不好，在他潜入该地段之后，那片区域立刻就爆发了一阵高强度的电子风暴——白念的飞行器因此而成功地消失了几个小时。

当“毒蛇”重新定位到他的飞行器之后，白念已经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死在了飞行器里。

“十分典型的杀人灭口。”

管家简单明了地在耳麦里给出分析结论。

“被驱逐对象白念所联系的非法人员，在想办法从他的嘴里得到了足够的讯息之后，白念对于他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对于没有价值的人员，他们向来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消除后患。”

“他给出去了甚么？”

陆太攀忽然开口问。

男人目光停留在悬浮屏上白念扭曲青灰的面容上，神色有些凝重。

按道理来说他不理应感到任何紧张——白念带走的所有数据和消息，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虚假信息。

就算白念真的选择了背叛，也不会对蛇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但不了解为何，当陆太攀在报告上注意到白念活生生撕开自己喉管的死状，蛇窟之主直觉有甚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管家转瞬间就给出了一段监听录音。

录下这一段录音的时候，白念的飞行器正处于电子风暴的范围内，监听设备严重受损，音质非常糟糕。

【滋滋滋滋……那一管血样……没有人工干预的痕迹，你们蛇窟竟然得到了一名……滋滋……】

跟白念联系的人使用了掩饰嗓门的小设备，嗓门听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辨识度，配合着白噪音，录音听上去异常刺耳。

陆太攀面无表情地听着。

【告诉我，他的名字……滋滋……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滋滋……是的，我实在理应感谢你，不然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我们一直苦苦追寻的……滋滋……如今正在蛇窟……】

在这段对话里，白念显得很沉默。

只有在谈话的末尾，他才多少显得活跃了一些。

即便是音质如此糟糕的录音里，他的声音听上去依然显得格外扭曲和神经质。

【倘若我给了你们想要的讯息，我能得到甚么呢……不，我并不需要新的身份也不需要你们所说的财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吗？你们最好如同所说的那样，将他完完全全地当成研究材料……我不希望他活着……】

监控音频转瞬间就到了末尾，而听全数部对话的陆太攀面色冷然，眼神已经冰冷彻骨。

管家宛如也察觉到了陆太攀极度糟糕的情绪，给出的所有分析以及报告都异常迅速，根本不敢像是往常那样，多说一句废话。

“前医疗官白念用特殊手段窃取了苏凉的血样并且将其交给了某些非法人士。根据推测，恐怕当时他就早已对苏凉少爷产生了恶意和偏见，认为苏凉少爷是通过特殊手法修改了自己的身体才引起了你的注意。而他将血液寄送出去大概就是想要调查这一点……”

“我很抱歉，主人，根据推测，苏凉少爷疑似siga的消息理应已经泄露。”

“……”

沉默了一会儿，陆太攀开口喃喃道。

“我应该杀了白念的。他不理应活着出了蛇窟。”

是他的极度自负，才导致了如今极度糟糕的状况。

陆太攀想。

黑暗中，蛇窟之主感觉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的液体正在一点点的变冷，就像是古老的邪灵眼下正一点点入侵他的灵魂。

自己的宝物即将受到无数人的觊觎。

即便所有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西格玛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苏凉只是分型非常特殊的omega，在某些方面上符合siga的特征……可陆太攀很清楚，那群视人命如草芥，可以毫无心理负担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非法研究者，绝对不会联想到这一点的。

就像是那段对话里说的，拥有特殊分型的苏凉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十分有研究价值的“材料”而已。

可陆太攀竟然由于自己的失误，将自己最爱的人抛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

陆太攀漆黑的瞳仁有一瞬间的涣散。

漆黑的“蛇”开始在皮肤下方缓缓蠕动，撕咬着他的皮肉，早已很久没有发作的信息素紊乱症宛如又有些蠢蠢欲动，剧烈的痛苦不断撕扯着陆太攀的神经。

陆太攀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床角的omega伸出了手。

就像是只剩下本能的恶龙，只想将自己的宝物紧紧地圈在满是棘刺的尾巴中再藏到自己腹下，陆太攀也想将苏凉彻底的……彻底地纳为己有。

可，就在他朝着苏凉伸出手的那弹指间，苏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少年人松松垮垮的睡衣随之滑落，露出了肩头的一枚牙印。

牙印咬得很深，从来都到此刻还残留着一点猩红的血迹。

陆太攀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巳先生……好疼……饶了我……你饶了我吧……”】

他还依稀记得当时的情景，当时的他差点失去了理智，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而少年在吃痛之下，完完全全地绷紧了身体，连声音里都染着哭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凉当时理应是真的惊恐了吧。

可陆太攀却还以鲜明地回忆起自己的心情——当时充盈在他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欢欣还有渴望。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清醒了过来，陆太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对苏凉做出什么。

陆太攀收回了手。

说不定是易感期。

说不定真的是信息素依赖症。

当然，还有可能是他天性中继承于血脉的病态占有欲。

陆太攀很清楚，当天的他早已有一些失控。

就在此时，陆太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柔地抱住了。

至少在今晚，他不应该在靠近苏凉了，不然他很有可能会伤到对方……

“巳先生？是信息素依赖症发作了吗？”

少年的嗓门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疲倦得要命，连咬字都不太清楚。

陆太攀神色微微怔忪，抬眼对上了睡眼惺忪的苏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凉看上去完全就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甚至可说，他根本就没有醒。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无比敏锐地在梦中察觉到了身侧男人躁动的精神力，然后出于本能，他贴上了陆太攀的身体。

甜美的信息素伴随着少年的体温，一点点渗透进陆太攀的皮肤。

那条温柔的“白蛇”，懵懵懂懂地探伸而来，缠上了陆太攀的精神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太攀这段时间隐晦的阴谋确实已经得逞了，苏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自发地与陆太攀达成了特殊的默契。

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又甜又暖。

陆太攀闷哼了一声，手指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眸子很亮。

理智不断叫嚣，让他必须保持冷静。

可是……最终，年长的alpha也没有推开苏凉，而是将脸渐渐地地埋进了少年的肩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两个抱得很紧，身体完完全全地贴在了一起。

苏凉还是很困，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因为陆太攀在自己身上点燃的一连串细小火花而清醒了一点。

“巳先生，别……次日还有……身体检查……会被骂的……”

“没事，你先睡吧。”

他听到了陆太攀轻柔而沙哑的承诺。

苏凉实在太困了一点。

在陆太攀的动作变得没有那么过火之后，他放松了身体，在男人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可苏凉却不了解，在确定了他的气息平缓之后，陆太攀并没有停了下来自己的动作。

当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恶龙只会做两件事情——它会亮出自己的牙齿与毒液，无比凶悍地清理领脚下的入侵者。

而与此同时，它会不受控制地在自己的宝物上留下更加显眼，更加密集的标记，以确定自己的所有权。

*

第二天——

蛇窟医疗中心。

苏凉揉了揉脖子，有些迟钝地在医疗官面前坐了下来。在坐下来时候他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除了身体深处如同电流般窜过的酸软感外，他莫名觉得自己大腿也不太对劲。

事实上，好像胸口也有点……奇怪。清晨起床时精神恍惚所以未曾注意到，可是现在却发现之前穿着很舒适的上衣，擦过心口时，莫名会引得那两点微微刺痛和麻痒。

“医疗官先生，我来做例行检查。”

少年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不敢抬头看医疗官。

他已经十分后悔了，昨天实在不应该那么乱来的。

今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苏凉差点没能起得了床。

那一天胡闹之后，残留在身体深处的酸软感在这么多天后不仅没有减缓，反而愈发严重。

全身上下好像哪里都不太对劲，各处都有点儿使不上劲，最糟糕的是，当天还是预定的进行身体检检查的日子。

年长的beta观察着苏凉的动作，眉头微蹙。

察觉到了医疗官的目光，苏凉的脸有些红。

气氛有点尴尬，而苏凉有点羞耻。

毕竟医疗官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和陆太攀只要进行信息素治疗就好，千万不要擦抢走火——可苏凉扪心自问，觉得除了没到最后那一步，陆太攀的枪都快擦得锃亮，他也快彻底着火了。

注视着苏凉如此坐立不安的样子，医疗官长长地叹了一口。

平日里总是很絮叨的年长beta，如今只剩下哭笑不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脱一下衣服，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发育情况。”

医疗官没有让苏凉再难堪，他没有问太多，而一边往探头上涂抹着凝胶，一边对苏凉说道。

后面传来了少年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嗓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仪器准备完毕后，医疗官手持探头转过了身。

下一刻，他便站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地呆住不动了。

“怎么了？”苏凉也察觉到了医疗官的迟疑，不由偏头问。

医疗官这下终于绷不住了。

“……蛇主大人也太乱来了！”

他十分不赞同地说道。

“他对你太过分了。”

苏凉看不到，可医疗官却看得很清楚。

纤弱的omega原本细致白皙的背部，如布满了细密的齿痕以及深深的红痕，从背脊从来都延伸到了尾椎以下。

——是某个男人异常强势的独占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