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庞观左手拿着烟杆,不时砸吧砸吧嘴,信步向前走去。
这姿态,不像是要破阵,反倒是像观光,在浏览风景,信手踱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空智稍一点头,主持罗汉大阵的武僧,也是罗汉堂的首座,当即大喝一声:“佛光初现!”
只见最里面的一圈武僧当即合围而上,手中长棍由腰间戳出,十二人,十二根长棍。
本以为庞观要么矮身躲过,要么跳起闪躲,这样一来,第二层的武僧就会跳在第一层武僧的肩上,击打空中无法借力的庞观。
可令他们以及周围所有人诧异的是,庞观竟然一动不动,任由十二根长棍戳在身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见戳实,空智等人不敢置信,四周的武林中人也以为出现的幻觉。
“什么啊!原以为是个高手,怎么连第一招都躲可去?”
“就这本事还说甚么单手破罗汉大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果然又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
“等等!他作何还在抽烟?”
有人终于发现不对了。
“什么?竟然真的在抽烟!”
庞观看着这些武僧宛如都铆足了力,但他却纹丝不动。
“你们加油,我还行!”庞观笑着开口说道。
空相当即大喊:“降龙伏虎!”
“哈!”
第二层的武僧听到指令,齐声大喝,弹了起来站在第一层僧人的肩上上,使一招力劈华山。
倘若只是一个人,这招实在不算什么?
可十几人一同使棍,庞观只觉着漫天棍影,铺天盖地而来,抬头都看不见太阳。
可庞观依旧无动于衷。
棍棒打在庞观身上,近十根棍子打在庞观的肩膀上,可庞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咔嚓”两声,打在庞观头顶的两根棍子还断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刚刚仿佛没有动用真气!”
“硬抗十几棍,还是少林罗汉的棍子,我看的清楚,这些武僧的内功也都不错的。”
“可即便这样,那魔头竟然还在悠哉的抽着烟。”这人已经无语了,为庞观的强悍而惊叹。
“这人是铁打的吧!”武林中人议论纷纷。
“找他的罩门,不是双眼就是下_阴”空智急忙提醒道。
庞观嗤嗤一笑,无动于衷,炼体法可不是铁布衫之类的护体秘法,而是真正的肉身法门,不存在缺点罩门之类的破绽。
由于他练的根本不是气。
入目的是两根长棍如并行蛟龙,直捣庞观双眼,与此同时下方两根长棍一前一后,上挑庞观胯下。
可庞观只是眼皮一闭,不闻不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根棍子打实,没有甚么金铁之类的撞击声,肉体就是肉体,强悍并不意味着如铁似钢。
庞观全部没有反应,就连脚步都未移动半分。
“还有吗?继续啊,我还行”庞观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一百零八罗汉怔怔不语,彼此互视,不敢置信。
“好你个魔教魔头,竟然还偷学了我少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还将它练到此物地步!
当年空见师兄惨死谢逊七伤拳下,你是否也是帮凶?”空智陡然怒发喷张。
在场众人也是连连惊呼。
“金刚不坏体神功!这人恐怕练的比空见神僧还要高深”
“或许当年就是他打死的空见神僧也不一定,然后再空见神僧的身上找到了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秘籍。”
“他定然就是魔教魔头,谢逊不见踪影,要找屠龙刀就要问他!”
‘屠龙刀’三字一出,现场所有人呼吸加重,双眼泛红。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号令武林的欲望谁人不想?八年了,终究在今天有了屠龙刀的消息,当天说什么也要逼问出屠龙刀的下落。
要不是这是在少林的地盘上,这些人搞不好早就忍耐不住,抽出刀剑杀向庞观了。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也不在乎,接下来我要出手了,各位大师,小心哦”庞观宠辱不惊,和煦的含笑道。
但一百零八罗汉却是惶恐的手脚出汗。
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大名他们还是清楚的,号称抵挡无双,体内自有罡气护体,内劲难伤,刀剑不入。
庞观左手将烟杆拿在腰后,右手往前一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手臂圈住五六根长棍,大喝一声:“起!”
身体强力一转,竟连带着甩起五六罗汉,这些僧人紧紧抓着长棍,但觉对方的力量无比巨大,犹如人形猛兽,这是龙象之力吗?
“哈!”
庞观旋转一周,再次一喝,右手松开,将这五六罗汉甩在第一圈的众僧身上,直接砸倒一大片。
不等这些僧人如何惊骇,庞观信步上前,抓住一人的衣领,向上一提,再猛的向下一贯,直接将他按在脚下,筋骨皆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转身拿住一人的手腕,腰间如同大弓,如抡大锤一般将这人砸在脚下。
硬泥土地面直接被砸出一名大坑,尘土飞扬。这罗汉估计即便不死,下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庞观连退两步,撞入一僧怀中,不等这僧人惊愕,手肘向后一戳,这僧人就倒飞而出,肋骨粉碎,并砸倒三五僧众。
再挑起一根长棍,平压在众僧心口,用力一推,扫出一大片空地。
总之,庞观没用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绚丽的气劲,就是单人单手,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哪,哪里就倒下一片的僧人。
一百零八罗汉,听起来很多,但在庞观手里,犹如小孩子一般,伸手就抓过,出拳就打倒一片,甩一甩,三五人倒飞,推一推,七八人哀嚎。
就在这所有人的目光惊骇之下,庞观左手背负在腰后,拿着烟杆,右手单手就把这号称天下第一阵的罗汉大阵给破了。
不光是破了,还是简单至极的给打废了。
少林寺牌匾前的空脚下,一地的僧人倒地哀嚎,伤了肺腑的甚至只能躺着打滚,想叫都叫不出来。
庞观将烟杆拿出,美美的抽了两口,打几个和尚,要不了多少时间,这不?连一锅烟丝都没烧完。
“你”空智睁大双眼,恐惧感骤然升起,竖起的单掌隐隐颤抖。
“你什么你?还有别的吗?”庞观站在一群哀嚎僧人的中间,懒散如意,仿若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但才才见过庞观残暴手段的武林中人心底却是非常庆幸,幸好刚才没有性急抢先出头,不然这会儿可能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可能,金刚不坏体神功再强,也不能泄气,你怎么能够向来都说话?”空智三观尽毁,庞观彻底打乱了他的武学常识。
“不是你说的我练的就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吗?有什么好惊讶的?”庞观反问。
“师弟,一起上,当天我少林遭遇前所未有之大敌,当全力以赴!”空智大声说道。
他其实已经心领神会,庞观的武功根本不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可他也不会为庞观澄清。
“来吧!都来吧!让我看看千年古寺的底蕴。”庞观将烧完的烟灰磕掉,将烟杆插在后腰,腾出双手,他不想和这些秃驴玩下去了,耽误这么多时间,还不如早早回七侠镇悠闲自在。
“哈!”
另一位达摩堂高僧飞身而起,施展如影随形腿,半空中,腿影连连,分不清到底弹指间踢出多少腿。
空智当先出招,旋转两周,脚下如风,卷起阵阵尘土,一把将僧袍甩出,遮挡庞观视线,继而袍底藏拳,僧袍有真气附着,软布化作金铁。
空相一个八步赶婵,大跨步上来,紧随空智身后,双指指尖真起尖锐,直插庞观双眼。
庞观原地半蹲,一把揪住附着了真气的袈裟,左手又挡住空智的阴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反手快速拿住空智的手腕,在空智惊诧的目光下将他提起,正好挡在如影随形腿前进的空当上。
面对空相的双指,却是双眼一闭,直接硬抗。
空相感觉自己双指像是点在了一面铜墙铁壁之上,手指震得生疼,却没感觉到庞观眼皮有丝毫的颤动。
空相不信邪,反手就是全力一拍,精准拍在庞观心口。庞观照样硬抗,完全不把空相的攻击放在眼里。
施展如影随形腿的高僧在空中无法借力,见到自己师兄被挡在身前,不得不临时撤招,空中急顿,倒退而回,一落地就感觉真气差乱,胸口憋闷。
庞观将空智犹如玩偶一般甩起,直接将空智当做一根柱子,砸向空相。
眼见是自家师兄,空相只得出手想要接住。
但一接触空智的身体,他就被庞观巨大的力道砸飞,直接飞出十几米,倒在了外围武林人士的脚前。
空智重心已失,被庞观这么一提一甩,早就身不由己,庞观也没想杀了他,右脚向上一踹,宛如踢足球一般,空智呈弧线瞬间就砸在了少林寺的大门之上,吐血不止!
“袈裟伏魔功加上袖里乾坤,少林如影随形腿,一指禅接一拍两散掌,都是好功夫啊,可惜,没甚么用。”庞观背着手往前走。
眼见连天下闻名的空智大师都在这魔头手里挨可一招,这些僧人只得害怕的往后缩。
等到庞观走到倒地的空智身前,他蹲下身,注视着脸色惨白,但依然倔强的空智,笑了笑。
“我想去藏经阁,劳烦带路!”
庞观的语气十分温和,但空智了解,这根本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威胁,是逼迫。
可空智又不得不答应,这魔头的功夫简直如神似魔,想他三人合围,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少林又有何人能够挡他呢?
“贫僧重伤,行动不便,施主想去,且自行去吧”空智狠狠地看着庞观,不甘心的说到。
说完,他双目无神,师兄将少林交给他代理,那是信任他的能力,可今日他却亲自答应让着魔头自由出入少林重地藏经阁。
他是少林的罪人啊!今后圆寂,有何面目面见诸位先贤,又有何脸面朝拜西天?
庞观点点头,孺子可教!
重新回到板车上,轻拍骡子的屁股,骡子宛如也知道该作何走,直接拉着庞观火工头陀二人进了少林寺的大门。
眼见如此,所有人感觉今日这事实在不可思议,一匹骡子竟然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进了少林寺的大门,更何况无一人胆敢阻拦。
少林和尚面上的颓废无人在意。
反倒是众多武林中人此时脸色复杂。
“当世竟有如此魔头,武林不幸啊!”
“屠龙刀?呵!从他手里抢屠龙刀,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也有人看着少林寺镀金的牌匾,连连感叹:“今日过后,少林光辉不再,此魔头天下闻名。”
“单手破罗汉,一招败神僧,这魔头的武功恐怕已经是天下第一,不知和武当山的张真人相比又如何?”
有人摇摇头:“这魔头神力无敌,肉身如龙,看样子身法也是当世一绝,张真人再厉害,也拿他没有办法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岂不是说他就是如今的天下第一?”有人惊愕的开口说道。
众人苦涩的点了点头,恐怕就是这样。
天下第一竟然被魔教中人拿走了,这是正道的耻辱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魔教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既然这魔头这么厉害,六大派又怎么敢围攻光明顶?”终究有人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一时间诸多人沉思。
“素问魔教教主之位悬空良久,无人有资格坐上宝座,魔教素来是以实力论高低,你说以这魔头的武功,在魔教得是甚么地位?”
这句话一说出来,无数人睁大双眼,心跳加快,他们宛如明白了甚么。
答案根本不用想,呼之欲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