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洛城】

黑袍人：“简单，事成之后我还你一个毫发无伤徒弟，你则将千灯珠交由我，希望阁下不要食言。”

月禾：“定然不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袍人：“老朽还是很奇怪一件事，倘若月禾门人需要我做其他难度更高的事情我也可以办到，用一颗珍贵千灯珠来换我暗中保护一名人这种小事真的值得吗？你现在大可反悔提别的要求，换个更值得的事。”

月禾笑笑：“不用了，就这一名吧。”

物没了还可有别的东西代替，人没了就真没了。

待月禾回去，黑袍人还站在竹林顶上，抿着薄唇，一双眼睛深幽不可见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抬起双手抓住自己的斗篷帽两边向后移脱下，银白色长发倾泻而落，在月下显得尤为亮眼，似乎在隐隐发光。

远看身形修长高挑，单单是身影就彰显不俗气质。

伸长如玉般长颈，抬起下颔，漆黑如墨眸子默默望着照亮黑夜的柔和明月，似与月色融为一体。

从侧面看可见其立体五官线条，虽长相偏向一丝阴柔却叫人察觉不出一份柔弱感，孤傲不善笑颜的清冷面庞自带冷漠疏远感，竟生令人出月神的错觉。

而后从容地回身，目视无泠方向，神色复杂地嘴唇轻启。

月禾，好久不见......

一开始是玉萧，可找遍附近很多地方都没有一支胜对方手上的，索性作罢。

无泠山内，乔若槿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发，忽然想到甚么停下动作，翻开手掌心，上面是一名精致的小铃铛。

回想起玄牧卿似对铃铛颇感兴趣，便想到了某个铃铛。

小铃铛是月禾所赠，小巧精致，独具特色，据说有保佑求福作用，文稻也有一个，送时候月禾就说过可转送给任何人，不过要送给值得的人。

当跑至山下客栈时候玄牧卿已经不在客栈中，应该是去哪了吧。

算了，日后倘若遇到以后再给他吧。

灯灵也好，生人也罢，玄牧卿不也没变吗？还是那样东西他。

但不能让师父发现，不然就麻烦了。

古蔺现在在凝谷门人那，方便治疗，何况庆添门人已经为他做出一架轮椅子，可通过椅子上的各种机关活动运转。

小时候失去至亲时也是在无泠长大成人，知道那些年长的门人和其他无泠子弟会好好照顾他，于是并不担心过多。

繁华长街，人流拥挤，各自擦肩而过，互为陌生人。

林稚走在大街上，一名个人从他身边经过，路过某处地方时他陡然抬起头仰视左边酒楼。

定神好半天想当初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玄牧卿。

尽管玄牧卿没有明确告之蛊花楼的那样东西萧师就是他，但乔若槿心中总有一道嗓门在不断强调，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直觉强烈到为之咋舌。

如果在的话先去打声招呼，然后再去调查面具人。

脑海跳出一名念头，丠宁现在会不会就在蛊花楼里？

要是对方还是乐师身份待在蛊花自己便不打扰。

蛊花楼并不在城内，而是在离城郭不远的郊外。

即便不在城内也引的城内多人纷沓而至。

沿着打听而来的路线行，忽见一桃花林，林中有一条宽敞通道，为抬轿之人所备。

林稚远远就瞧见花枝招展轿子，不想与他们一起并排而行，遂在四周找到另一条小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路由鹅卵石铺盖而成，狭小且弯折，幽静深远，仅容一两人通过。

其上点点红色点缀，乃落英。

动身步入缤纷桃花海，瞬间被浓郁花香包围。

桃林枝头压低，一转头便可清楚地数清枝头花朵。

桃花明艳，红粉交叠，朵朵娇粉在枝头浓情绽放，引来蝶舞翩翩。

恰巧一朵花瓣离枝头飘落在他肩上上，与白衣相衬。

修长五指掠过拂去它。

桃林尽头是一家颇大的房屋，有八成楼高，附近落满轿子，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个衣服华贵之人，或肥头大脸或昂贵裘衣披身。

一名个顺着门外入堂。

林稚跟在后头，还未进屋就清晰可听万籁妙音。

蛊花楼设计与其他地方不同，大气明亮，重楼高宇，是舞楼也是供人居住的客栈。

整体来看四四方方，中间露天，搭建舞台。一进去便能闻到股淡淡清香。

恍如琼楼玉宇，气派无比。

随着乐声起，舞台上的舞姬抬起纤纤玉手，裸脚起舞。

台下座无虚席，全数安安静静地看表演，不敢胡乱造次。

多是达官贵人，毕竟没财物的来不起蛊花楼，单单是入门就需要提交一笔费用作观赏费，至于里中的酒水居住更是昂贵几分，一般人消耗不起。

一人面容娇好的紫衣女子见到林稚便过来迎接，做了个礼，而后问：“小公子是来寻哪位佳人？”

“我仅仅是早前听闻蛊花美名，于是前来看看罢了，并不认识什么佳人。”林稚道，蛊花和传统意义上的花楼不一样，他们仅仅是以才艺表演吸客，也就是一所客栈与舞乐结合的酒楼，“请问可以暂住这吗？”

紫衣女子温柔道：“自然可，小公子请随我来。”

她看起来娇俏可人，声音也是温柔似水，非常动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听说蛊花不仅舞姬盛美，连同乐师也不同凡响，您这可有什么乐师？”

“琴师阿廖，琵琶师轻云，萧师洛城......”紫衣女子前前后后列出十来个乐师，“他们皆擅长乐物，小公子可以喜欢的乐音？”

“我早前得过一支竹箫，奈何本人笨拙始终吹奏不成流畅乐音，对此耿耿于怀。”

“如此说来小公子更喜欢箫乐。”

“就是一种执念。”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公子，您的室内早已到了。”

紫衣女子将林稚带到一间房前，并递给对方一张门牌，进门时候只需将门牌放在某个位置门便会自动开了，减免偷盗之事。

“多谢，有劳了。”林稚道。

“次日午后三时会有箫师洛城的排场，小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到时候观看表演。”

“多谢提醒。”

等紫衣女子走后林稚低头细看木牌，蛊花的房门钥匙由特制木牌，每个牌子只能开相对应房门，触摸纹理还能感到缠绕于上的细微灵力。

蛊花楼不简单啊，还有修炼之人镇场。

房中摆设颇为巧妙，几只花插在瓶中，开的正艳。窗边棋子摆落在棋盘上，黑白交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才落子。

夜晚的蛊花楼多了分精致和梦幻。

四四方方楼层挂满精巧红色灯笼，灯笼画着多种图案，有山水美景也有佳人咏月。牵挂灯笼的绳子几乎透明，于是无论昼间还是黑夜，灯笼像是漂浮在空中，缭人眼目。

第二天林稚就趴在三楼护栏边，望着下边一片莺歌燕舞，没能寻到那抹身影，难道真要等到那段时间后才会出现？

百般无赖，随意看看，忽然间瞪大双眼，直愣愣地注视着某一处角落，才好似注意到一张熟悉面孔。

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警惕眯眯眸子巡视那个地方，可惜早已没有对方身影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旋即皱紧眉头，暗咬牙闪过狠色。

旋身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那张脸太像枭大人的脸，阴翳充满杀气，沉思思量好半天，偏头看向一旁的镜子。

镜子中正照映出房间场景，包括林稚身影。

良久，镜子里便换成另一名人。

林稚看着里面陌生的容颜，不管是不是枭大人，为了保险总得做些防备，可不了解这易容效果如何。

开门顺着走廊下楼梯，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神似枭大人之前所出现的地方。

整顿完毕，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是洛城表演了。

台上洛城一袭黑衣，绝世而独立，沉浸在吹箫之中。

旁边还有琴师配合弹琴。

台中央则是美丽妖娆的磨人艳丽舞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林稚自动忽略此外两人，视线唯独聚焦在黑衣身上，身影渐渐与红衣玄牧卿重合。

时间过的太快，快到眨眼即逝。

瞬间之后换此外一些人上场，林稚观看了好一会儿后心觉无趣，于是自己回楼上。

楼梯中，忽见一抹黑色。

抬头正好看见洛城腰间插箫从上一楼层下来，未曾出声，用眼角暗暗注视对方。

洛城恍若不见，一脸万年融不化的冰雪，眸子淡漠无别的颜色。

一上一下擦肩而过，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

随后用力一抓手捏紧铃铛，当下早已不能走了，一定要找出来那个枭大人，否则心中无法安宁。

回到房间，林稚掏出小铃铛，摩挲许久，原本打算过来一趟寻人，能亲手交给对方是最好的，交完就走，交不到就算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不急于一时。

夜色渐晚，没事就喜欢看看外边，观察进进出出的生人。

十个人中九个富，还有一个特别富。

甩手就是高额打赏，眸子都不带眨一下的，相比之下显得林稚特别穷。

看腻了都没见着一丝枭大人身影，不自觉倍感疑惑，难不成还能消失了吗？

愁眉不展的他寻找无果后便先回房了，里中一片黑暗，他凑近灯台正准备点燃烛火时忽然一只手比他先到亮起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