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第三十八章 开悟】
梁劼与许康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石昆一手拿刀,一手板砖,扭着半个头不敢看前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子弄死你!”
怕成这样,狠话还是要说的。行走江湖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拽!
哪怕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要最后还能放一句狠话,那就是江湖上人人认可的好汉。
梁劼和许康对视一眼,都半张着嘴。许康手一滑,铁剑差点掉落,慌忙将其提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昆猛地将头全数转过来,大喊一声:“来啊!老子不怕……人呢?”
梁劼表情充斥着“我傻了”和“他傻了”两种叠加状态,摊摊手:“打跑了。”
石昆脸上的莫名散去,怀疑,惊诧,狂喜轮流闪现过,最后:“桀桀桀,我们三个人实在太强了!”
你强你么个锤子!
梁劼面上抽搐一阵,终于没有说甚么来,只是招呼石昆近前过来。
石昆将板砖一扔,快步走了过来,梁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了,昆哥。今晚大家折腾一阵。各自回家睡觉,明天起,拍片,挣财物!”
梁劼这次说的真心话。
许康是个好兄弟。这不用说。
石昆明明了解打不过,自己跑掉了还觉着有些恕罪,敢杀回到,也很可贵。这种人确实是一名废材,可作为兄弟,还是够了。
梁劼又轻拍他的肩。
尽管你演技差,脾气烂,本事小,形象无,就凭你当天肯回到,以后带你混一名。
重新分别,梁劼与许康回到平福巷的小院。
大约是当天两人都大起大落,刺激了一把,有些大声。连早已睡下的叶天林嫣两口子都被惊动了。
夫妻俩披着衣服,推门出来,看着两人。
“原来你们回来了。”胆小人怂的叶天认真端详过两位,才渐渐地地说。
“好,好。”林嫣笑得有些可亲。和善得像是家里的大姨或者姑妈。就算舅妈和婶婶都没这么慈祥。
“恕罪,叔,姨。喝了酒,嗓门大了一点。打搅了哈。”许康一脸憨憨笑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短暂插曲过后,各回各家,各吃各瓜。
梁劼刚洗漱完躺下,还准备对当天做一名全面总结。
“咚咚咚(停顿)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锅,你睡没有?”
“睡了,有事明天说。”梁劼瞪着一双大眼睛,没好气地说。
“不是,你还没睡得嘛,我有点事情。”
梁劼仍是不想搭理。许康能找他甚么事?答案太简单,今天捅了人,心里压力太大。
这是砍人创伤后遗症,来找自己作心理建设来了。
喵的,我又不是你妈。自己受着。
“不行了,太困了。我实在起不来了,次日,明天再说。”梁劼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沙哑一点,显得自己确实瞌睡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好嘛。”许康很不情愿地应下。他大抵也能听出梁劼的敷衍。这小子其实聪明着呢。
只可惜这是一名老实人,老实人这种情况只好按照剧本演下去。换作是梁劼会直接踢门:“睡个锤子,赶快开门!”
外面窸窸窣窣,没动静了。
梁劼又将自己现在的境地反复思量了一遍。
与兴剧结下了梁子。这问题不大,属于行业竞争。大家最多各自用点阴招,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冲突。
莫名其妙与青龙会结了梁子。这可真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江湖若是分白道和黑道,青龙会就是下水道,什么龌龊的事情都干,坏到骨子里那种。
不过符云尘那么嚣张,她应该真能震慑青龙会吧?可别又是石昆这种嘴炮王。青龙会会首陈无双可是兴原府第一人啊。
对了,符云尘表示自己不如两个天下第一,是不是暗示她是天下第三?
此物听起来作何这么熟悉。这不是前世大学的排名吗?TOP1有两个,TOP2有两个,TOP3有五个,TOP5有九个……
不知道许康知不知道天下第一有两个的事?
“咚咚咚(停顿)咚咚咚。”
“锅,你还没睡噻,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给你说。”
梁劼眼睛一闭,开始耍流氓,发出假得不能再假的巨大呼噜声。
外面声音消失。
梁劼睁开眼,继续琢磨起来。
符云尘到底是甚么意思?
没有符云尘掺和以及一个留影珠的赞助,他一个月估计能净赚到四五十两。这真是一名令人羡慕的收入。
可对于符云尘那种级别的修行者,就看中这点小钱?她真要打劫,去抢一个狗大户不好吗?
她这是眼光独到,看中我以后必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可那也是以后的事,她连个合同都没签,这也不是天使投资人的玩法。
额,我们此地是不是该叫仙子投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难道是创造一名接近我的借口?垂涎我的美色?或者说,她根本就是喜欢我?
对了,那个抽烟的女人也很漂亮,她难道也是喜欢我?
人生三大错觉。阮素喜欢我,符云尘喜欢我,纹面女也喜欢我……
一名梨花白衣,一个海棠纹面。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这一次,梁劼随着思维信马由缰,真是起了睡意,意识都模糊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咚咚咚(停顿)咚咚咚。”
“锅,开哈门嘛,我此物事真的很着急。”
梁劼瞬间清醒过来。卧槽,没完没了了。
梁劼跳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外,没好气地拉开门。
许康并不是想象中一脸紧张,反而是一脸兴奋和茫然。
这小子捅一名男子就成这德性了?要是改天他捅了一个女人,那不得起飞啊?
许康一低头,从梁劼撑在门上的腋下钻进了门,而后替他关上门。
梁劼打了哈欠,这回不是装的,自然而然。
他拭着眼角而哈欠而产生出来的泪水:“说罢,我是真的打瞌睡了。刚刚都睡着了。”这时候再夸张一点点,也是很合理的吧。
许康捏了捏拳,小声说:“锅,我开悟了。”
开悟了?梁劼怔了怔,而后一个激灵,上下审视着许康。
“你开悟了!”
不是疑问句。他背后的右手食指早已变成了灰雾形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跟前的许康,头上一道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