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第九十六章 可惜没有援手】
城北的丝竹巷,许康焦急而又惴惴不安地行走其间。
前头有一棵歪脖子柳树,再往前数三间,就是梁劼留给他的地址。据说符云尘就居住在此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康外面很憨直,其实内心却甚么都懂。
梁劼没有把这事告诉石昆,显然是不够信任此物混混。他更相信自己一些。可这让许康也有些头疼,他并不喜欢作何与陌生人打交道。
尤其是像符云尘这种出尘脱俗的仙子,许康站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扭捏得不得了。说起来,他仿佛从没与符云尘说过一句话。
符云尘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他是作何也不好意思开口和这样无论身高、美貌、修为都高高在上的绝美仙子说话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避开一路乞丐们呆滞而木然的目光,许康来到门前。
“咚咚咚(停顿)咚咚咚。”
内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许康觉得自己的尴尬症已经发作了。
同样的敲门声进行了三组,此物屋子依然是一片死寂。许康背上生出一丝冷汗,他觉得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审视着他,让他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去。
其实他只是在和自己的内心战斗,大家都很忙的,谁有空多看他一眼。
忽然,他想起梁劼提过,符云尘性子很古怪,甚至连那扇门都有点问题。提早就告诉过他,在门外可能很要折腾一阵。
许康皱起眉,重新“咚咚咚(停顿)咚咚咚”,一面喊着:“符仙子,梁劼有危险,你快去救他!”
又喊了几遍,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许康早已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了,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心急如焚。他咬咬牙,露出满脸狰狞。
“拼了!”
脑海中闪出这个念头。今次不拼,梁哥可能就真危险了。兴原府的三大帮派,其实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一名鹞子翻身,攀上小院的围墙。他准备直接翻进去找人。若是惹毛符云尘,只要不打死他。他认了!
落入小院,一眼可以看尽的小院里,空空如也。一栋小屋杵在面前,门是虚掩着的。许康狠下心,砰得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
许康一颗心猛然提起,整个人如坠冰窟。
符云尘又不是他的保姆,作何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在这间小屋里等他上门求救呢?
梁劼什么都算到了。可是他没有算到,符云尘不在家。
若是梁劼在这的话,一定会骂一句,又特么不是NPC。
那现在怎么办?梁劼死定了?
许康面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要不要去救梁劼?他和梁劼击剑,每次都是他比梁劼强一点的。
可他也打不过北竹帮啊。北竹帮好手如云。帮主齐成更是通玄境!
就算他师父带着铁剑门一起杀上门,也未必打得过北竹帮!
他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
阮素在雅间里,听到石昆对着许康的大喊,她的心顿时就乱了。
梁劼被北竹帮的人掳走了。
她其实不大懂北竹帮有多厉害。可石昆着急的态度让她更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许,你跑快点。别看北竹帮名声比我们青龙会好,他们可是真正杀人不眨眼。去晚了,就算保下劼哥的命,多半也会少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石昆嘶吼着,用力捶打着桌子。
阮素对着小芷低声说:“你在此地照看着,我去看看。”
小芷脸色很是惊恐,轻扯住阮素的袖子:“梁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昆哥,康哥,都是很厉害的。还有上次那个仙子。”阮素尽量温和地轻缓地拍拍小芷的手,将手推还回去。
转过身,她一言不合就羞红的面上,霎时惨白。
慌乱不堪地走到石昆跟前,许康已经出门了。她颤声问:“昆哥,北竹帮为什么抓梁劼啊?”
石昆一脸凶狠:“还能图啥,还不就是图钱!”
“图财物?是不是给他们钱,他们就会放过了梁劼了?”阮素似乎抓到了甚么救命稻草。
石昆根本没有搭理她的心思,自顾自地猛拍桌子:“对了,老子去青龙会搬救兵!妈的,大不了跟北竹帮干一架!”
说着他旋身就要往外跑去,刚起步,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回过头,迎上阮素胆怯又坚定的眼神。
“昆哥,他们把梁劼抓到哪里去了?”
石昆着急去搬救兵,对此物打搅自己的女人很不耐烦,随意吼出观竹轩的名字,又三两句交代了位置,一把拨开阮素的手,就冲了出去。
阮素默念着:“观竹轩,观竹轩。”
而后她发疯似的跑到大伯跟前:“大伯,你借我一点钱,我去赎梁劼,好不好?”
阮正像是看神经病一般注视着她。疯了,他才不干这种肉包子打狗的事。莫说抓的是梁劼,就算抓的是阮素,他也绝不给财物。
阮素注视着大伯疏离的眼神,像是心领神会了甚么,大喊着:“我会还的。梁劼也会还的。”
梁劼会还?
阮正小小心动了一下。但梁劼平时极其抠门的黑心资本家形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淡淡摆摆说:“素素,江湖的事,别掺和。”
阮素眼泪流了下来。她其实知道向大伯求助,只会是此物结果。可她确实想不到更多了。她想了想,冲进后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后院角落的一名瓦罐里,装着梁劼给她发的两个月工财物,足足有六两。她怕被大伯搜去,再不敢藏在家中了。
她抓起六两银子,咬咬牙,冲了出去。她要去赎梁劼。六两银子很少,可是她只有这么多了。她不想梁劼有事。
梁劼尽管会凶她。可梁劼也是她的一道光。
人活着,不能没有光!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甚至撞上了刚刚进门的客人。也不知道是撞到客人的什么地方了。很硬地顶在她的额头,弄得她几乎痛出了眼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本来就只是一个怕痛的小丫头,上一次婶婶就把她打哭了。
北竹帮的人,不会打人吧?好怕啊!
想到这里,她全身都在抖,可是并没有停了下来脚步。
一滴冰凉落在她的额头。
要下大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