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深涧幽怨小白龙】

余甘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大圣得道晚，不知道量劫的恐怖。倘若天命之人都可推算的话，他们也不用派那群眼线暗中跟着了。”

孙悟空闻言一怔，随后恍然。怪不得从五行山下出来后，一直没察觉被卜算的波动呢。本以为是如来在故示大度，搞半天竟然是这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到此地，宛如血潭的火眼中波澜顿生，他的心彻底乱了……

“有酒么？”

“有，十年陈的醉仙酿，我装了百坛。”余甘将从刘洪那借来的储物袋翻转，十斤装的黑色坛子滚了满地。

两人又仿佛回到了五行山上，就着如水的夜色，一人捧着一坛痛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后，孙悟空抹去腮边的酒水，定定的看着余甘开口说道：“你绝不只是在帮俺老孙，你到底是谁？究竟要做甚么？”

余甘醉眼朦胧的躺倒，答非所问的开口说道：“我曾梦到一个世界，那里尽管没有术法神通，但却年年风调雨顺。没有甚么仙佛因果，却真正做到了众生平等。不知，大圣信么？”

不等孙悟空答话，余甘猛灌一口烈酒，抱着酒坛痴痴的笑了：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这个口口声声要普度众生。那个舔着张脸要代天赏罚。

可问过这世间众生，他们稀罕么？可问过这天与地，祂们答应了么？

前世看你们这些漠视人间疾苦的仙佛就不顺眼了，既然有幸来这世上走一遭，索性就让这天地间换一种颜色，让这众生换一种活法吧！

我也不要你消散，但请你赶紧滚蛋……

注视着其憨态可掬的模样，孙悟空一时也有些痴了。

如来啊如来，俺老孙还真有点期待，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又会是怎样个表情？

想来，定然非常精彩吧！

将手中酒坛远远抛出去后，他也学着余甘的模样仰倒，合上了五百多年未曾闭上过得眸子。

好好睡一觉吧，养足精神后，闹他个天翻地覆！

只是这一次，自己终究不再独行。

这感觉，真好……

不知睡了多久，余甘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注视着散落一地的酒坛，他忍不住苦笑一声。这是喝了多少啊，怪不得头都痛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他翻身坐起，冲着一旁的孙悟空打了个招呼：“早啊，大圣。”

孙悟空咧嘴一笑，也不回话，径直将一件东西递了过来。

这猴子竟然笑了？

余甘被唬了一跳，尴尬的摩挲了下光滑的脑门，心里忍不住一阵嘀咕：这怎么感觉怪怪的，难道我前一天喝多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边将东西接过，他边试探着问道：“大圣，贫僧昨天说了什么~~咦，这是？！”

看着手中展开的物件，余甘顿时将断片的事抛在脑后，有些震惊的转头看向孙悟空。

由于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面曾经令漫天仙佛都为之惊惧的旗帜！

只是上面再也没有了齐天大圣四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鲜血淋淋的杀字！

“替俺保管着吧，这是花果山留给俺老孙最后的念想了。”孙悟空有些伤感的看了眼刻满名字的石壁，架起云头朝西方掠去。

“走吧，长老，我们去取经！”

郑重的将旗帜收好，余甘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大圣，等着吧。多则六七十难，少则三四十难。我定然给你个满意的答案，绝不负今日信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重新越过五指山后，孙悟空有些好奇的指着余甘胸前开口说道：“长老，俺昨天就想问了，你这怀里鼓鼓囊囊的装的甚么物件？”

“哦，你说此物啊。观音送的，说给你套上就能得到个听话的徒弟。”余甘说着将嵌金花帽掏出来递了过去。

孙悟空好奇接过，探出灵识查看一番后，直气的咬碎了钢牙：“好个慈悲的佛门！好个歹毒的物件！”

余甘闻言将此外两个紧箍也掏了出来，只是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不由问道：“大圣，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东西叫降妖轮，也称锁魂圈，是道佛两门专为妖族炼制。只要戴在身上便会与灵魂融为一体，不仅能压制修为，更何况还能扭曲神志。时间久了，骨头再硬的妖族也会变成狗一样的奴才。”

孙悟空将手中花帽捏的吱吱作响，咬牙说道：“真的是好算计！倘若不了解花果山的惨状，俺老孙说不定还真会咬牙戴上！”

说罢，他手上用力便要将其毁去。

“大圣且慢，贫僧还有用！”余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

孙悟空手上动作一顿，惊愕道：“你要用它？”

余甘美滋滋的将花帽拿过来放入怀中道：“毁了多可惜，佛经教导我们，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后找个机会用给他就是。”

被这相爱相杀的言论惊呆了的孙悟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声小声嘀咕：“你们人族的弯弯绕绕真多。”

“大圣说什么？”

“啊哈，俺老孙说这主意不错。”孙悟空心虚的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看着还要刨根问底的余甘，他连忙伸手一指下方，转移注意力道：“长老快看，那有个深涧，也不了解是哪个妖王的洞府，咱们要不要过去会会？”

瞄了眼清澈如镜的水面，余甘撇了撇嘴，妖王没有，坐骑牌窃听器倒是有一条。要是加上他，自己身边的眼线都能开十桌麻将了！

余甘表示，倘若观音给自己安排的是个小龙女，只要不是贾姑姑，哪怕是鸡腿版的那款他也就从了。

当个龙骑士，有个能打能骑的宠物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下边这条他是公的啊！是公的啊~~公的啊……

一想到要在个大汉背上磨啊磨的，他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大爷的，谁知道这一路下来，自己会不会就此弯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到这里，余甘打了个哆嗦，一催脚下剑光飞速掠了过去：“哪有，我作何没看见？这天都要黑了，大圣，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鹰愁涧内，一条白龙羡慕的注视着祥云和剑光远去后，扣了扣指甲幽怨叹道：“唉，被困在这破地方已经百年了，菩萨说的取经人作何还没来啊？再这么下去，人家都要忘了飞是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