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们是来要账的】

贾琏和下人们留下来清点银子，收拾残局，贾瑞、方姨娘、林管家就到了黛玉此地。

也顾不上男女之防，就直接进了黛玉的屋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姑娘怎么样了？”

贾瑞问道。

紫鹃一边哭着，一边轻缓地摇晃着黛玉。

“倒是还进气出气，就是作何叫也不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老爷那边还没好，你此地又出事儿，这一家子可作何办啊，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方姨娘哭喊道。

“姨娘不要着急，小姐或许是一时着急。林管家，你随即出府去找大夫来，还有，你了解账房先生住在何处么？”

“知道，在狮子街。”

“顺便把账房先生找来，叫他看看账房，账簿是不是都烧掉了。”

“也好，我这就出去。”

方姨娘、紫鹃、雪雁和黛玉的老妈子，还在哭哭啼啼的，贾瑞也做出着急的样子。

看看黛玉的脸色，似乎还算正常，呼吸平稳，只是双眼紧闭。

“原来黛玉也会演戏，这装得倒还挺像的。”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让那些觊觎林家财产的人，主动跳出来。

白天在罗先生家里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了。只要账房这边一起火，黛玉就装着晕过去。

只有这样，才能了解到底都有谁在打歪主意，他们的诉求都是什么。否则的话，今天跳出来一名，次日蹦出来一名，贾瑞根本就没有时间跟他们打持久战。

这就是他跟林如海和黛玉商量的计划。

没一会儿，贾琏带着两个下人过来。

“清点清楚了么？”

“清楚了，银子三千二百两，账簿、契约、票据什么的，都烧毁了，一个纸片也没剩下。”

“琏二哥，银子倒是无所谓，账簿都烧毁，此物麻烦可就大了。姑老爷有甚么家产，这回怕是有些说不清楚。”

“唉，正是如此，我也为此事发愁呢。”

贾琏沉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此时作何感想。

“琏二哥，你来了之后，就没清查一下账目？”

“原本是想清查来着，但是姑老爷还在，我也没法开口。后来姑老爷中风，我也不好意思再提此事。”

“方姨娘，姑老爷有多少财产，你是否了解？”

方姨娘看看贾瑞，眼神儿里明显有一丝厌恶。

贾瑞心领神会，她一定是认为自己在此物时候还惦记着林家的财产。

“我从来也不管这些事情，我哪里会了解。”

“林姑娘是否知道？”

“小姐从小就去了你们府上，她哪里会了解这些俗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姨娘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

“瑞大爷，琏二爷，我尽管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如今老爷卧床不起，小姐又昏了过去，她本来身子就弱，这一关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原本指望着你们来能给小姐做主，可如今看来，宛如跟那些人也没甚么两样。你们将来如何，我也管不了。但此时说财产的事儿，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嘿，这个方姨娘倒是有情有义之人。可你把我划到他们那个圈子里，倒是误会了。我这是在探贾琏的底儿呢。

算了，等将来你就会明白怎么回事儿。

“姨娘说的对，我就不再提起此事。琏二哥，我们出去，紫鹃，好好照看小姐。”

没一会儿，大夫来了。

问了一下情况，切了脉，不过说了些忧虑过度，急火攻心之类的话，开了方子，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林如海有病，林家本来就准备下不少药材，方姨娘就去给黛玉熬药。

大夫刚刚送走，林管家就带着罗先生来了，若干个人就一起到了贾琏的室内。

“罗先生，账房走火，里面的账簿都烧了，一片纸都没有留下。那些账簿，你有没有多抄写下来一份备用的？”

贾瑞就先说话，给罗先生报信儿。

“瑞大爷，谁家的账房还会多备下一份儿账簿？就那么一份账目，烧了就没有了。”

“那些账目上的数字，你能否依稀记得？”

贾琏问了一句。

“琏二爷，这可就为难小的了。那么多的数字，哪里能记得清楚？便是依稀记得一点，也是残缺不全。况且没有凭证，又怎么了解我说的是真是假？小的想去账房，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也好，你就去看看吧。瑞兄弟，你去不去？”

“琏二哥，我就不去了。你带他过去吧。”

“也好，天也晚了，你歇息吧。”

贾瑞没有立刻歇息，来到了贾芸的房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芸哥儿，你明日到绍兴走一趟，找一名人回到。”

“找何人？”

“姑老爷原来的财物粮师爷，李师爷。”

第二天上午，冷清了很久的林府热闹起来。

林如海原来的属下，其他衙门的一点熟人，听说了消息，纷纷赶来。说了些同情话，唏嘘一阵，就告辞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按说林如海是巡盐御史，经常跟盐商们打交道。

贾瑞特别注意了一下，没发现一名盐商前来问候。

商人重利，林如海病入膏肓，以后也没什么用处，那些盐商此时大概都在忙着寻找新的门路，准备围猎下一任巡盐御史吧。

到了中午，林家的族人来了一些，多数人打听了一下情况，看看林如海和黛玉之后就走了。

周公子、林如水、林如家、林如河、林如江若干个人留了下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跟林管家嘀咕了一会儿，就进了贾琏的室内。

过了小半个时辰，林管家把贾瑞找了过去。

“琏二哥，你们找我何事？”

贾瑞板着脸问。

“瑞兄弟，我看姑老爷和林姑娘的病，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有些事情也不能拖下去，该办的宛如也该办一下。”

“琏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终于沉不住气，这是想要摊牌啊。

“此物……，林如水，这是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说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瑞大爷，本来我们也不想此物时候提起此事……。”

“不用说别的，有话直说。”

“瑞大爷爽快，我们也爽快。你也了解，如海是我们的兄弟，就像一家人一样。他是探花出身，是我们林家的脸面。如海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们也都愿意帮他。”

“以前我们跟如海在银两上有些来往，于是……。”

“哦，我心领神会了。一定是你们欠了姑老爷钱，如今见他们父女可怜，想要还他们钱是不是？”

“嘿嘿，瑞大爷说笑了。不是我们欠他们财物，而是如海欠我们的钱。我们今儿个是来要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