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谎言就是谎言】

贾瑞把几个人伪造的欠据找出来看了一下，做出吃惊的样子。

“哎哟，林如水，你们这些欠据，姑老爷印章还真的没有一点儿缺口啊。你们在哪里刻的印章？作何这么不小心？伪造也要象一点儿么，不能凭空想象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完喽，此物刻印章的家伙要倒霉，恐怕要跟着连坐，充军发配怕是难逃。也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这下子可赔喽。”

“自然，指使他干这事儿的人，嘿嘿，你们都懂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瑞大爷……，我。”

“停，林如水，我允许你说话了么？刚才我说了姑姑的嫁妆的事儿，你以为我们贾家的东西，是那么好谋夺的么？你以为荣国府是吃素的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了，这个暂且不说，咱们再说说绸缎庄的事儿。对了，我这褡裢里面宛如有一份儿绸缎庄的契约。对了，找到了，就是这份儿。”

“哎呦，丛会首，这份契约上面，怎么会有你的签字画押啊？”

哈哈哈，丛青山笑了起来。

“有我的画押就对了，由于这份儿契约，当初就是我跟林如海签订的。”

“这么说，绸缎庄是你跟姑老爷合伙办的？”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这我倒是糊涂了，到底是作何回事儿？”

“这就要从你们贾家说起了。你们贾家一共二十房，当初宁国公和荣国公的近支八房，一起迁到神京去，就是如今你们在京城的那些人。”

“剩下的十二房是远支，留在了原籍，至今还在金陵。”

“这跟绸缎庄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由于跟林老爷合伙儿的，就是你们金陵的那些族人。由于他们不方便，当初就委托我来代替他们持股，在绸缎庄里投了一万两银子。林老爷投了两万两。”

“可是林如水明明说他投了一万两啊？”

“他那个契约也是伪造的。你没见那上面，林老爷的印章也是假的么？”

“丛会长，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也是一面之词。林如水，你说你投了一万两银子，这些年你领了多少分红？”

“此物……。”

林如水自然答不上来。

“你的分红是一年一领，还是半年一领？每次领取多少？总不会这七八年来，你一点儿分红也没领取吧？”

“领了分红财物，是要签字画押的，罗先生，账目上有他的签字画押么？”

“自然没有。”

“这些年来，绸缎庄分红过么？”

“年年都分红，一年一分。”

“除了姑老爷的那份儿，另外的分红钱，让谁给领给走了？”

“自然是丛会首。”

“他领取分红的时候，会签字画押么？”

“不仅要在账目上签字画押，还要签署收据。”

“你能把账目和收据找出来么？”

“自然能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庆生翻了一会儿，就找出账本和几张收据出来。

“正是，这就是老夫的签字，是我代替贾家族人收的分红钱。”

“罗庆生，还有别人领取过分红钱么？”

“没有，这么多年，只有丛会首一人领取，老爷的分红，都在绸缎庄里滚来滚去的，也不用提出去。”

贾瑞又转向了林如水。

“林如水，此刻你可说话。我问你，你还说你在绸缎庄里有股份么？你还说该给你三万两银子么？你还说你可怜姑老爷和林姑娘么？”

“我……。”

此时的林如水，脸上早已经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浑身发抖，嘴唇不断打颤。

“林如水、林如家、林如河、林如江，呵呵，伪造欠据，一宗罪。伪造契约，一宗罪。伪造印章，一宗罪。手足相残，一宗罪。谋夺财产，一宗罪。有能力还债但欠债不还，又一宗罪。”

“李师爷，我不太明白大德律法，你说说，犯下如此罪行，该当何罪？”

“哼，至少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饶命啊，瑞大爷。”

林如水心理终究崩溃，跪了下来。

“饶命啊，瑞大爷，我们错了。”

若干个家伙就一个劲儿地磕头。

贾瑞躲开了。

“你们不用给我磕头，你们该给姑老爷磕头。到姑老爷床前跪着去吧。”

“如海啊，求求你饶了我们，我们是猪油蒙了心，看在兄弟的份儿上，你就饶了我们吧。”

几个家伙就一名劲儿地磕头，脑袋撞在脚下咚咚作响。

陡然间，传来哇地一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黛玉再也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你们，亏你们还是亲戚，竟然，竟然……，哇……。”

黛玉大叫一声，倒在床上，闭过气去。

这回是真的昏了，不是装的。

“小姐，小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紫鹃和方姨娘喊了好一阵，又是掐人中，又是摇胳膊，总算把黛玉弄醒过来。

黛玉也不说话，只是抽抽噎噎的，眼泪流个不止。

贾瑞也觉着心中不忍，曾想叫黛玉离开。

但是一想她今后还要面临着众多残酷的场面，不如就叫她好好见识一下人性的丑恶。心一狠，就心中决定让黛玉留下来。

贾瑞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和分析林如水他们这一伙儿人。转瞬间就得出结论，林如水是这些人当中的主谋。

有些黑暗的东西，她总是要面对的，没有人能时时刻刻照顾她一辈子。

今天一开始，他就拿林如水开刀。

谎言就是谎言，经不起推敲。他们编的再圆全，也有众多破绽。

其实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有人证有物证，戳破谎言并不难。

只是因为贾琏早已被他们收买，没人出来跟他们较真。

他们本来以为会很顺利，就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个贾瑞。

收拾了林如水，林如家若干个人自然就缴械投降。

现在，该周公子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瞅着周公子，贾瑞不自觉感到荒谬。

就这样一名纨绔，竟然敢打知书达理、风华绝代的黛玉的主意。可见虎在平阳受犬欺，凤凰落威不如鸡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林如水若干个人的阴谋被戳穿，周公子心里早就失去了主张。

他本就没有甚么本事，只是在林如水几人的蛊惑下，听了他们的馊主意，才升起了觊觎黛玉之心。

贾瑞三下五去二就解决了林如水，他见了贾瑞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心里直核计着若是送了官，会流放到哪里的事儿。

此时见贾瑞看着他，本能地就想逃走。

站了起来来就往外走。

“周公子，就想这么走了吗？”

贾瑞的嗓门，不紧不慢地响起。

周公子精神一下子就崩溃了，扑通一声跪下，用膝盖行走，跪到林如海床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舅舅啊，我错了，外甥再也不敢了。求舅舅看在我死去的娘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舅舅，外甥给你磕头了。这不怪我，都是林如水他们给我出的馊主意啊。”

唉，这个怂货，我还没问你甚么，怎么就全都招了呢。

就这两下子，还出来招摇撞骗，一点儿也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