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憨憨张灏】

京城离杜家村的十几里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明朝对于里的计量和现代区别不大，五尺为一步，一里三百六十步，也就是一百八十丈，一丈约3.3米，所以一里是六百米，核算到现代也就七八公里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慎在途中搭乘了佃农的驴车，因此到了未时便到了京城。

和佃农道别后，杜慎拿出自己的腰牌，在官兵检查一番，证明其身份后，便入了诺大的京城。

此时的京城还不像后世那般破败，青砖垒砌的城墙分外古朴，走进京城后，入眼便能看到络绎不绝的小贩和行人，好不热闹。

而他们的服装穿着也和杜家村的村民差别很大，基本都是丝绸布衣，头扎方巾，有的还穿金戴银，显得奢华许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比之下，杜家村的村民简直就是难民库出来的一样。

杜慎轻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融入了人群之中。

半盏茶的功夫后，街道的乞丐堆里便多出了个人。

咳咳。

这不是在乞讨，而是在招生。

当然，想从乞丐堆里收学生是不可能的，就算收了他们也交不起学费。

之于是选择在这，是因为除了这地方还空着，别的地方都被小贩给占满了，他找不到地儿啊。

遂，在一群乞丐奇怪的目光中，杜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块砖头，一屁股坐在上面，身前则用碎砖写下两段字。

人生百年做古，书读百年育人。

寻一佳徒。

这群乞丐们虽然不识字，但见杜慎穿着洗的发白，还打了若干个补丁的儒杉，也都意识到这估计是个读书的先生，因此好奇过后，便不再端详他。

……

张灏今日心情甚是不好，老爹张懋也不了解是发了哪门子风，竟然把他轰出了府，还责令若是再不思反省就断绝父子关系。

还说甚么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子不学父之过，若是再这样下去，诺大的张家就要后继无人，就要把自己腿也给打断。

不就是把若干个教书先生的腿打断了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么？

他还就不信了，做为家里的独子，张家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再说了，他张灏可是京城的头号纨绔，让他好好读书，这不是要命呢。

谁家纨绔不溜鸟斗鸡？谁家纨绔不好吃懒做？

要他说，都是那些教书先生无能，教不了他这等年轻俊才，要是真遇到厉害的先生，他会不愿意读书么？

嗯……千错万错，都是教书先生的错。

张灏想通后，心情大好，走路一步三晃没个正经，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街角的一边。

驻步而下，入眼便是一群乞丐。

张灏嫌弃的咧嘴，然后，“啊，呸。”

一口浓痰，直接对着一名乞丐哈了过去。

目无王法啊！

杜慎眼皮狂跳，赶紧缩了缩脑袋，生怕对方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

天了解，他可是有轻微洁癖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错。

张灏除了是京城的头号纨绔以外，还兼头号祸害，人渣，败类等称号与一身，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二代中的战斗机。

平日里无恶不作，若不是他爹管着，都能干出上街抢强民女，而后拉到青楼去换个貂皮大衣的事来。

这些乞丐当然是认识张灏的，一个个面色惊恐，就像是见到了甚么脏东西似得，连饭也不乞了，轰可散。

杜慎见势不妙，赶紧以袖掩面，弯着腰就要跟着这些“前辈”们转身离去。

但他刚迈开腿，后面张灏那恶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呦，还有个读书人啊……”

张灏面容狰狞的歪了歪嘴，“给小爷站住！”

杜慎身子一顿，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拦了下来。

“你想做什？我可是读书人，先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张灏用鼻孔哼出两行气，上下端详了起来，他不免好奇不以，都是读书人，眼前这位怎么混的这般凄惨。

他爹请的那些教书先生，一名个不是穿着华贵，就是分外精致，而这一位却浑然不同，面黄肌瘦，穿的也是打了补丁的儒杉。

同是读书人，这位是不是有点太穷酸了？

张灏今年也就十五，平日里连京城都没有出过，可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虽说了解这世间人有穷苦之说，但却没听过读书人还能穷成这样的。

该不会，是个穿着读书人衣服的乞丐吧！

张灏心直口快，便毫不客气的问道：“我说你这个穷酸书生怎到了此地，原来是要行乞啊。”

杜慎脸色一正，道：“胡说，我是有功名在身的教书先生，怎会行乞！”

话虽说的理直气壮，但杜慎心里却在打鼓，眼前这少年穿着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自己还是先苟一波，找个机会溜了才是上上之道。

张灏并不了解，此时的杜慎早已存了溜的念头。

他看着杜慎面黄肌瘦的脸，不屑的反问：“就你也算是教书先生？你如何证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慎笑了。

呦呵，少年你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啊。

边笑，杜慎便捋了捋袖子，用逼格满满的淡淡语气开口说道：“吾三岁读书，十二岁入初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何不能证明？”

说着，他向前一步，趾高气昂的说道：“吾懂数学，懂物理，懂数学，看过的片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正所谓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若是这都没法证明我是教书先生，那你倒是说说作何才能证明？”

张灏蒙圈了，数理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都是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为何教自己的那些先生都没提过呢？

难道是他们在藏私？

他们是狗啊……

足足说了半盏茶，才停了下来，而后他似乎觉着这样还不够，又指了指地上的两行字说道：“看见这两句话没？这就是我的为师之道。”

杜慎并不了解张灏脑海里的想法，他完全不给张灏思考的机会，嘴里又连珠炮似得吐出一系列名词，什么乘法口诀，甚么一元二次方程，什么函数，什么微积分，什么氢原子，氧原子的……

此时的张灏，脑袋里都是问号，尽管不了解杜慎说的都是什么，可是却不由得新生佩服，并生出一种眼前这人好吊的感觉。

而后，张灏便低下了头，注视着脚下的两行字，情不自禁的念了起来，“人生百年作古，树生百年育人……”

张灏倒吸一口冷气，“树长百年还能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