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黑羽飘落】

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出现了一只乌鸦，是那只独眼的乌鸦，它正挥舞着翅膀从地面上飞到空中。

一个人影渐渐地走到黎阳面前，详细打量着黎阳的身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黎阳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能看到面前的人身穿灰色长袍，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

“就是你吗？它选择了你。”一名虚弱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黎阳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他越想看清，视线就越模糊。

黎阳想问那人的名字，但他的下巴早已严重脱臼，根本说不出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噩兆会伴你永远。”面前的人化作无数片黑色的羽毛消失，他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黎阳脑海里。

“621号，认输！”隔壁的二号擂台上，裁判大声宣布着比试结果，“二号擂台比试结束，获胜者是......”

黎阳抬起头，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面前是正向自己走来的周可。

“咔吧”一声，黎阳的下巴猛地回正，从他口中吐出一滩红黑色的液体。又几下清脆的响声，黎阳的身体如人偶一般机械状摆动起来，所有错位的关节都一一回正，有点骨折的肋骨也渐渐地复原，皮肤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起来，只留下早已干了的血迹。

台下的新兵们像看神经病一样注视着黎阳疯狂地扭动身子，甚至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说他被打傻了。

又几片乌黑的羽毛落在地上，黎阳的身体这才消停了下来来，他舒展了下腰肢，对着朝他走来的周可摆出招架的姿势。

“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拿走这三十分的。”黎阳说，他的嗓门变得清晰有力，周可震惊地注视着黎阳，她这才反应过来黎阳刚才是在矫正被打错位的骨头。

“作何会......”周可停了下来脚步，警惕地扎稳步子。

“比试还剩最后五分钟！”裁判高声喊道，这句话在周可耳朵里无疑就是催着自己主动进攻的号角。

“好样的黎阳！再拖五分钟就是平局了！”蒋有余大声喊着，路常青也激动不已，由于如果是平局，那么黎阳和周可都会只加十五分，那他就能远远甩开周可一大截了。但徐浪浪的表情却满是惊愕，他显然已经发现了黎阳的异常。

听到蒋有余大声为黎阳鼓劲，后勤处女兵们也不甘示弱，齐刷刷地为周可呐喊起来：“周可加油！你是最棒的！”

台上的周可烦躁地皱起眉头，她双拳紧握，不再吝啬自己的力道，毫无保留的冲向黎阳，在接近黎阳的一瞬间出拳打向黎阳的脸。

一声源于骨头相撞的清脆响声从擂台上传出，台下的新兵们都不自觉地为黎阳担心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黎阳稳稳地站在台上，只是脸被打得侧了下去。黑色的绒毛从他的面部缓缓飘散开，凌乱地飞舞在擂台的上空。

黎阳渐渐地抬起头，双目凝视着面前满脸震惊的周可，周可震惊的不止是黎阳能硬抗下自己一拳，还有那只像野兽一般的血红色瞳孔。

但现在没时间震惊了，周可又调整好姿势，一击打向黎阳的心口，黎阳受击后退几步，但很快便站稳脚步，看得出来周可的这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怎么可能。”周可注视着自己的拳头，关节处出现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还粘着一点黑色的绒毛，那黑色液体不久便凝固起来成硬壳状。

“没剩多少时间了！周可加油啊！”后勤处一个身体健壮的女兵大喝道，她的喊声甚至要大过场下几百个新兵的嗓门。

“黎阳加油，坚持下去我们就赢了！”蒋有余喊得都有些破音了，像是在和后勤处的女兵比谁的嗓门更大一样。

看着稳稳站在自己面前的黎阳，周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也不再讲究格斗技巧，冲上前对着黎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黎阳被密集的拳脚逼到擂台的围栏上，几下之后他的脸早已肿胀的变形，但身体就是像不倒翁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被打倒又站起来，一旁的裁判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停比试，他感觉再这样下去都要出人命了，但就目前来看好像黎阳还挺能抗的。

“时间到！三号擂台比试结束！比赛结果——平局！”裁判大声宣布比试结果，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这场比试的结束。

她的目标也是第一，而现在此物目标早已不可能实现了。

听到平局这两个字，周可崩溃地后退了下，一巴掌甩在黎阳脸上，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你这人作何回事啊，都结束了怎么还打人啊！”蒋有余一遍指责着周可一遍翻上擂台跑向黎阳，路常青和徐浪浪二人也紧跟其后。

黎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从招式和力度来看，很明显这一巴掌并不在周可的拳打脚踢小连招里，只是单纯的宣泄情绪罢了。但他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了，他忍着剧痛慢慢坐到脚下，胸腔中的肋骨又开始自动修复起来，此物过程对黎阳来说痛苦无比。

若干个士兵抬着担架上来，蒋有余几人合力把黎阳抬到担架上，将其送往医务室。但此时黎阳身上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

“那样东西......能不能放我下来......我不用去医务室。”黎阳用比较虚弱的声音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呀黎阳，你的测试分已经及格了，夜晚的笔试去不去无所谓的。”蒋有余以为黎阳是因为忧虑晚上的笔试才不去医务室。

“不好意思，放我朋友下来吧，他仿佛真的没甚么大问题了。”徐浪浪对抬着担架的士兵说。

蒋有余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徐浪浪，心想平常不是他最关心黎阳吗，现在怎么由着黎阳乱来了。

“出了问题后果自负啊。”士兵说完便放下担架，路常青和蒋有余把黎阳扶到一旁的擂台台阶上坐下。

“作何回事啊，为啥不让黎阳休息啊？”等那若干个士兵走后，蒋有余问。

“你看看。”徐浪浪指着黎阳的脸，蒋有余这才发现他面上的淤青和肿块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作何回事？”蒋有余有些震惊的看着黎阳。

“今天早上也是这样的情况吧，看来黎阳的恢复身法要比常人高出好几倍。”路常青说。

“这哪止好几倍啊，这简直是怪物级别的。”蒋有余边说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端详黎阳，“你不会是灰狗的间谍吧？”

黎阳被这毫无根据的推论整得有些无语，路常青一脸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黎阳面上的血迹，是鲜艳的大红色，甚至有些红得发黑。

“此物颜色的血迹作何可能是灰狗。”

“也对。”蒋有余也发现自己的推理有些不着边际了。

“黎阳，你现在自己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徐浪浪问道。

黎阳此时只觉着自己又累又热，身体像是穿着羽绒服一般暖烘烘的，

“热，我热......”黎阳虚弱地说。

徐浪浪立马解开他的军服外套，却发现黎阳的短袖内衬被撑得很鼓，像是塞满了棉花一样。

“作何回事？”路常青疑惑地揭开黎阳的短袖，几人这才发现在短袖和黎阳的身体之间填充着满满的黑色绒毛，绒毛中还夹杂着十多根手掌大小的羽毛，这些绒毛和羽毛被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粘连在一起，更神奇的是这种黑色液体眼下正慢慢退到黎阳身体里。

“靠，我就说黎阳被打的时候我看到羽毛了吧。”蒋有余说。

其他二人都对此物景象震惊不已，连黎阳自己也异常惊愕地注视着附着在自己皮肤外的羽毛。

愣了一会儿后，徐浪浪猛地把衣服又盖在黎阳身上，而后环顾了下四周，所幸此时格斗场已经走得没多少人了，仅剩的几个新兵注意力也不再这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黎阳，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徐浪浪问。

黎阳微微摇头，“我只了解自己受了伤转瞬间就会好，但从没长出来过羽毛。”

“黎阳不会得了甚么病吧？我们要报告上级吗？”蒋有余问，他一直觉着自己周围都是一些神仙人物，但没想到的是还有个真正的怪物在。

徐浪浪摇了摇头，“先不要告诉上级，毕竟目前看来黎阳并没有甚么危险。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只能我们四个人知道，直到咱们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止。”

路常青和点点头，他们几人向来都把徐浪浪视作大哥一样的人物，所以徐浪浪做的心中决定他们一般不会有异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们有没有发现黎阳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啊？”路常青不断端详着黎阳的身体问。

“都长鸟毛了能对劲嘛。”蒋有余没好气地说。

“不，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长高了。”

三人都开始从头到脚端详起黎阳的身体，这种审视般的目光让黎阳浑身不自在。

“我之前就觉着他有点变壮了，你这么一说是好像也实在变高了一点，难道也和那个能长鸟毛的能力有关？”蒋有余说。

现在的黎阳虽然体型依旧消瘦，但已经完全没有一开始见面时那种骨瘦如柴的感觉了。

“不管了，反正咱们都过了体能测试就是件好事，先去吃点东西准备晚上的笔试吧。”徐浪浪说。

“笔试？都早已及格了还参加笔试干什么？反正也拿不了多少分，不如直接回宿舍休息，等到笔试结束直接去参加新兵训练开幕式就行了。”蒋有余说。

徐浪浪详细思考一番，觉着蒋有余说得也有道理，反正缺勤测试又不扣分。

“那我也不去了，要是有人笔试能做个十多分超了我的最高分那我就认栽。”路常青说，笔试一直不是他的强项，他了解自己就算去参加笔试也拿不到多少分，更何况现在最接近他成绩的周可也比他低十五分，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参不参加笔试对他的排名影响不大。

“好，那就回宿舍休息。”徐浪浪说，然后和路常青一起把黎阳扶了起来，蒋有余则负责把脚下留下来的羽毛捡干净。

“等等！”黎阳语气急促地喊了声，“我的左眼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