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微缩机精度允许,子弹的尺寸还能再小一点,在一定范围内是不影响威力的,还能减少弹夹和枪管尺寸,进一步减少原料消耗,甚至还能在弹夹中再腾出一颗子弹的位置。”听着安岩的描述,法马把自己的纸板递给他。
黎阳几下便画出了盖12的结构图,又在原图上标注了需要改进的部位以及改进后的尺寸大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黎阳,我相信你,但具体性能方面可能还要通过上面的审核才行。”林先民说。
“嗯。”黎阳点点头,他了解这项程序是一定要走的。
“你真是个天才。”法马看着黎阳惊叹道。
黎阳谦虚地说:“过奖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黎阳,以后在你制作的作品上,留下属于你的签名吧,这样士兵们才能知道他们所用的武器出自谁的手中。”林先民说。
“自然,如果设计的装备出了问题,也能更好地追责。”法马笑着说。
“签名?是写上自己的名字吗?”黎阳不解地问。
林先民笑笑,“就像我们日常所要用到的产品,上面都会有制作方的标志,我们的武器研发也是如此,盖12改进版的测试应该转瞬间就会有结果,我觉着你理应在那之前设计出属于自己的标志。”
黎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有,这款盖12改进版就由你来命名吧。”林先民又说。
“好。”
“还有这些复合材料的命名,我和法马商量了很久,也先用你的命名方法吧。”
“那种方法太过繁琐了,是我随便写的。”黎阳说。
“不,”林先民摆了摆手,“你是第一名提炼出这种材料的人类,所以这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我们暂时把这种方法定名为黎式命名法,如果你不喜欢此物名字,随时都可以改。”
“黎式命名法......”黎阳口中念叨着此物名字,他没联想到自己也能像那些学界大家一样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方法。
“我没有意见,”黎阳说,“多谢林老师。”
“对了黎阳,改天让法马带你去看看他的研究吧,你应该能帮上他不少忙。”林先民说。
“好。”黎阳点点头。
出了研发楼,黎阳震惊地注视着跟前的场景,第七组的其他五人在楼外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哈?你们不是去市里了吗?”黎阳有些惊愕地说。
“哼,不会以为我们真会丢下你吧。”蒋有余双掌叉腰得意扬扬地说。
黎阳哭笑不得的笑笑,走向对面的五人。
蒋有余搂住黎阳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一听说来找你,人周可都不训练了。”
黎阳看了眼身后的周可,这才想起她仿佛说过下午要训练来着。
从基地去市里最安全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直达市中心的地铁,专门为部队士兵提供的,这趟地铁在大战之前从来都是荒废的,直到当天正午才开始重新通车。
第七组的六人被挤在车厢门口处,六个人紧贴着对方,蒋有余的脸都要被挤得变形了。
地铁上挤满了想要进城的士兵,这些士兵有临疆基地的,也有跟着部队从英海过来的。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从临疆基地出发,目的地——乌尔市市中心。”随着地铁上的播报响起,许久未运作过的列车从容地前进起来。
像是又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一样,在列车启动的弹指间,车上的士兵们又欢呼起来。
“啊——我要被挤死了。”蒋有余在一片欢呼声中发出求救声。
缓慢前进了一会,列车开始加速,猛地一下,由于惯性作用,和黎阳面对面站着的周可向黎阳怀中倒去,黎阳的胸前猛地被两坨富有弹性的东西碰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怎么的,车厢中越来越挤,两人只能从来都保持着此物动作。
黎阳的脸通红,周可鼻子中呼出的气正击打在黎阳脖子上,一次次呼气像是电流一般让黎阳的身体发麻。
研发楼上,林先民和法马注视着大楼外空旷的上空,太阳高悬在西边。
“他的机械天赋真是我见过最强的。”法马说。
“也是我见过最强的,”林先民眯着眼,“倘若让他来帮你的话,可能真会让你的想法变成现实。”
列车在地下通道中飞速穿梭,通道两旁的灯光被拉成两道光带,车厢中播放着大战取得胜利的报道,士兵们早已不再高声欢呼,整个车厢安静了下来。
黎阳微低了下头,发现周可早已靠在自己心口睡着了。这两天的大战太过消耗精力了,不少士兵都在这拥挤的车厢中站着睡着了。
“乘客请注意,即将到达目的地。”一声尖锐的播报声袭来,士兵们都清醒了过来。
“嗯?怎么还有炮声?”路常青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猛地,一束亮光挥洒进列车中,钻进了车厢里的每个角落,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士兵们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眸子,好几秒后才恢复了视力。
“哇——”车厢里发出了连绵不绝的赞叹声,入目的是车外人山人海,各处都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一些少数民族身穿彩色服饰,敲锣打鼓,锣鼓声便是路常青误以为的所谓“炮声”。
“我靠,这就是脚下的世界吗?”蒋有余透过拥挤的人群缝隙看着车外的场景。
所有士兵都被这热闹喜庆的场面所震惊,黎阳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列车穿出地下通道,驶入地上的轨道后便降速停了下来,车厢门打开的一刹那,热情的居民们便迎了上来,往士兵们手里塞东西,有食物也有一点手工的小物件,站在远处的居民甚至将手中的东西直接扔了过来。
士兵们一下车就被人群淹没了,第七组的六人迷失在人群中。
黎阳在人群中抓住周可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护着她穿出人群。
来到人流较为稀疏的地方后,黎阳赶紧松开了握着周可的手,红着脸说了声:“不好意思。”
周可低下头没有说话,脸颊也红了起来。
“靠,终究出来了,黎阳我在你后面喊了那么多声你愣是没听见是吧。”蒋有余气喘吁吁地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闭上你的嘴吧。”路常青搂住蒋有余的脖子,王超和徐浪浪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不过此地好繁华啊,跟克城真是没法比。”黎阳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说。
“乌尔市市区几乎没怎么发生过大规模战斗,所以此地几乎没有被破坏,更何况物资供应得也比克城及时。”王超说。
“走吧,快去找个地方吃饭。”徐浪浪说,其他几人也同意了此物建议,因为从出列车门的那一刻开始,空气中就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他们的肚子早就饿得受不了了。
“可......你们有人带钱吗?”黎阳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钱......”蒋有余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字了,“也对啊,咱们之前都是领的物资,现在去正规餐厅吃饭不得要财物吗?”
几人面面相觑,掏空了口袋也凑不出一碗饭财物,这些新兵蛋子的薪水就是家里人领的物资,他们哪儿有钱啊。
正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跑了过来,“哥哥姐姐们,你们是打跑了坏人的战士吗?”
“呃......算是吧。”蒋有余拍了下自己的军服,虽然自己昨晚向来都躲在掩体后面,但好歹参与了这场战斗。
“我妈妈说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小孩的面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黎阳等人抬头看去,一家牛肉面馆的门口,一个中年妇女正微笑着对几人招手。
蒋有余挠了下头,“不要钱吧......”
几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子,六个新兵的口中疯狂分泌唾液。
“身为一名乾河人,这还是我生平头一回吃到牛肉这么多的牛肉面。”路常青猛嘬一筷子面,面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感觉牛肉都要比面多了。”蒋有余大口吃着说。
面馆的女主人微笑着看向眼下正狼吞虎咽的几人,“其实还能再加一点的,只是牛肉没那么多了。”
“啊?这顿饭不会让你们以后没有牛肉吃了吧?”黎阳抬起头说。
女主人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政府会定期送来肉制品的。”
“哦,还是多谢您了。”黎阳这才放心地继续吃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主人看着几人的脸上满是慈爱,“我丈夫和大儿子也去参军了,那孩子走的时候也和你们一般大,现在应该有二十三、四了。”
“他是在临疆基地吗?”路常青问。
女主人微微摇头,“去了南方,当时临疆还没那么危险,他也刚满十九岁,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他参军,但他非要参军,说是要打跑那些外星人,作何劝也劝不住,还非要到最危险的南方去。”
“那他真是英雄。”蒋有余吸着冒热气的面条说。
“唉,已经一年没有消息了,我倒是希望他不是甚么英雄......”
吃完面出来时天色早已有些晚了,街道上还是热热闹闹的,一点士兵已经和居民们打成一片,一起载歌载舞起来。但黎阳几人打算早点回基地了,因为听说晚上还有庆功宴呢。
等了好久,今天的最后一班地铁终究到来,第七组的六人各个都挺着个大肚子走上了车。回去的车上没多少人了,他们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后便都望向窗外,想要尽最后一丝可能把这座城市的夜景刻在脑海里。
列车缓缓启动,载歌载舞的喧闹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列车行进在铁轨上的噪音,五彩斑斓的街道也变成了昏暗的地下通道。
逐渐低下来的温度让列车的玻璃上形成了一层雾气,黎阳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圈中画上一个“X”型的叉号,叉号穿透圆圈将圆分为四个相等的部分。
“这是甚么?”坐在黎阳身旁的周可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