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作何跑哪儿去了?”陆常青眉头紧皱,他完全不知道徐浪浪被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们各退一步,”那潜行士兵往前方的地面上扔了一个盒子,“黎阳的一根手指,换你们同伴的一条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黎阳褪去手上的外甲,翅膀也逐渐消失,他看着徐浪浪,缓缓向前走去。
徐浪浪对黎阳摇着头,“别管我!不要答应他们!”
那潜行士兵用枪口用力捅了下徐浪浪的后背,“闭嘴!”
黎阳停下脚步,他拿出工具盒里的刻刀,踌躇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指断掉完全可恢复,但让盖丽星人拿到变体细胞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蒋有余侧过掩体注视着徐浪浪和挟持着他的潜行士兵,他此物方向正好能注意到那士兵露出的半个脑袋,更何况那士兵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低下头,注视着陆常青手中的那把盖45步枪。
“相信自己。”陆常青看着蒋有余,他了解用一把短步枪狙杀潜行士兵的难度,更何况那士兵只露出了小半个头,但他更相信面前此物昔日的伙伴。
徐浪浪的余光看到了架在掩体上眼下正调整角度的盖45步枪,那步枪所指的方向正是他的脑袋,或者,紧贴着自己脑袋的潜行士兵的脑袋。
“不......”
一声枪响过后,那潜行士兵的后脑勺被子弹击穿,他的身体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血液溅到了徐浪浪的脸上,温热的感觉让他生理不适,剧烈地呕吐起来。
“漂亮!成功了!”陆常青激动地尖叫起来,蒋有余也在确认自己打死的不是徐浪浪后澎湃地弹了起来来,还和陆常青来了个重重的击掌。
黎阳快步来到徐浪浪身边,搀扶住正在干呕的徐浪浪。
“我没事,他已经死了吧。”徐浪浪擦了擦嘴,尽力调整着状态。
“嗯,”黎阳转头看向倒在脚下的潜行士兵,“他早已......”黎阳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表情也定格住。
徐浪浪看了眼黎阳,又看向身后的潜行士兵,他的身体也定格住了。
只见那潜行士兵的身体疯狂颤抖着,双眼一直在往上翻,像是一名眼下正振动的闹钟。
其他几人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这一幕也不禁震惊起来。
“他没死?”王超惊愕地说。
“理应是有余击中了他大脑的某个部位,让他身体功能出现了异常。”黎阳说。
徐浪浪一把拿过蒋有余手中的枪,“那趁现在赶紧杀了他吧,以免一会儿出甚么意外。”
黎阳用手抓住枪口将其高举起来,用凌厉的眼神注视着徐浪浪,“灰狗在濒死时都会以‘被处决’的形式自杀,但这只灰狗还活着,很可能他不会被处决。以往的灰狗尸体并不能带给联军什么实质性的发现,但这只不一样。”
其他几人很明显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脚下的潜行士兵,而是来自徐浪浪和黎阳两人的眼神交流。
徐浪浪看着黎阳尖锐的眼神,瞬间后点点头,“嗯,听你的。”
夜空中飞来几只蜜蜂状的微型侦察机器,紧接着便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嗓门,是联军的人到了。
徐浪浪松开握着枪的手,做轻松状的呼出一口气,“他们终于来了。”
风黯和潇月带着一队士兵从直升机上走下,来到几人旁边。
“你们没事吧?”风黯问。
众人都摇摇头,尽管刚打赢一场胜仗,但他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这个灰狗......”黎阳看向地上躺着的潜行士兵,但还没等他说完,风黯用手轻拍了下他的肩上,面带微笑地说:“我都注意到了,辛苦你们了。”
黎阳看着那只与自己相同的暗红色眸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干个医疗队的人将潜行士兵的头部包扎一番,又将他的手脚固定住后便抬上了直升机。
“你们几个,有谁要进机动部队的话,直接给我写申请书吧。”潇月看着几人的眼神中满是认可。
路常青澎湃地注视着潇月,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早已算是半个机动部队的成员了。
周可转头看向黎阳,眼神中满是落寞。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转动,潇月带着衣衫褴褛的士兵们准备返航。
黎阳和风黯留在原地,注视着前方几人的背影。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风黯抱歉地说。
黎阳微微摇头,“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风黯注视着黎阳那只暗红色的左眼,“这只眸子很适合你。”
“但我迟早会还给你的。”
“嗯,我了解你内心的想法。”
“那你觉着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吗?”黎阳问。
风黯笑笑,“你是在问一名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吗?我这种人向来不配评价别人的对与错,所以对错的概念早已在我脑中消失了,但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才不会后悔。”
黎阳点点头,用感激的眼神注视着风黯,“对了,那件事要作何处理?”
“还没确定,可是自有安排。”
“希望我们的判断是错的。”
风黯轻抚了下黎阳的背,“走吧,他们要等急了。”
天色发亮,三架直升机驶入基脚下空的通道口,一众领导们聚集在停机场,三十名被淘汰的新兵排好队站在领导们的正前方。
黎阳等人快速加入新兵队伍,潇月和风黯也站到领导们之中。
崔秋毫面上满是悲愤的神情,“很不幸,因为一点特殊原因和我们的疏忽,导致了意外的发生,让我们失去了五十多名新兵战士,这届新兵就剩你们这三十六个人了。我宣布,除了在狩猎训练中作弊的李毅之外,其他人都顺利成为基本兵!”他口中的李毅,正是被淘汰了仍然放出信号弹暴露黎阳等人位置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崔秋毫所说的对剩余的这三十多名新兵来说自然算是个好消息,但由于不久前才死了五十多个同伴,于是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
“全体新兵都有!”陈龙大喊一声,“去领取自己的基本兵铭牌和装备!”
“是!”
因为他们才晋升为基本兵,所以铭牌都是普通的银色,除了铭牌之外,每个人还领到了一套单兵作战装备,包括作战服、头盔、手枪和新24步枪。
“341-219。”徐浪浪念着自己铭牌上的号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341-220,”陆常青也念到,“听说无论之后在哪个部队,此物号码都不会再变了,直到死后,此物号码才会传给别人。”
“没错,”一个低沉粗犷的声音从几人后面传来,陈龙正交叉着双臂注视着他们,“所以你们最好在外面别给我丢人。”
“收到!陈教官!”陆常青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礼。
黎阳看了眼自己的铭牌,他的号码是“341-222”。
“王超。”黎阳喊了声在自己前面的王超,他比黎阳更先拿到铭牌,于是号码也比黎阳小一位,“你是221号吗?我们换一换吧。”
王超看了眼自己的铭牌,实在是“341-221”,此物数字对他来说也没甚么特殊意义,便直接和黎阳交换了铭牌。
“喂,我们也换了吧。”周可对王超说。
王超挠了挠头,尽管不知道这六个数字换来换去有甚么意思,但还是同意了,他手上的铭牌号码也变成了“341-223”。
“喂,”蒋有余喊了声王超,“咱俩也换换吧。”
“滚一边去!”
“切,不换就不换,骂人干嘛......”蒋有余把写着“341-224”的铭牌挂到了胸口。
陆常青拄着拐杖走到蒋有余面前,“今天狩猎训练提前结束,那明天是甚么日子你理应知道吧。”
“我自然知道啊,”蒋有余不屑地说,“文职的笔试选拔嘛,早就准备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还准备文职的笔试了啊,我都不了解。”黎有些惊讶地说。
“你每天都在搞你自己的事,宿舍都很少回,你要能知道那就奇了怪了。”蒋有余说。
几人正说着,徐浪浪走了过来,把第六组几人都聚集在一起后低声说:“今晚去整点酒喝吧,怎么样?”
“酒?去哪儿整啊?”陆常青问。
徐浪浪看了眼周可,“周可宿舍不都是后勤的人吗?整几瓶酒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周可连忙摆了摆手,“她们可不会干这种事。”
“没事,我来协商。”徐浪浪说,“毕竟很可能我们过几天就各奔东西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了,理应好好地聚一下。”
“甚么叫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啊?说得跟要死了一样。”蒋有余轻锤了下徐浪浪的肩膀。
还没等徐浪浪开口,黎阳就开口说道:“战争不是儿戏,说不定我们之中的谁就会在某一天死去呢?”
徐浪浪转头看向黎阳,他的眼神复杂,好像很悲哀,但又像夹杂着一丝感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喂,作何回事啊?”陆常青看着黎阳,“你作何也说这种丧气话啊?”
黎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狩猎训练的原因吧,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徐浪浪轻拍黎阳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谁都不能缺席。”
“好。”
几人填完晋级基本兵的信息后,黎阳便以疲惫为由先一步走了,自然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来到了废品库。
黎阳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面前便是躺在脚下的暗日一号。
他用手指不断翻转着手上的铭牌,好久之后,长叹出一口气。
新兵餐厅中,第六组的其他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吃着基地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饭菜,为了庆祝他们顺利通过狩猎训练,这次的饭菜很丰盛,甚至有几道分量很足的肉菜。
“怎么感觉今天的黎阳怪怪的。”蒋有余边吃边说。
“唉,一天之内死了四五十个一起训练的伙伴,谁心里都难受。”徐浪浪说。
“可他都没作何参加过训练啊,而且人际关系也一般,他的朋友仿佛就咱们几个吧。”蒋有余说。
徐浪浪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注视着蒋有余,“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战争时期,心里有些事很正常。”
蒋有余不再发问,埋头吃饭起来。
这时,一个士兵从天边走来,最后在周可的身后停下。
“周可,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