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长夜来临（二）】

“不......”看着面前拔地而起的无数根藤蔓，张百草绝望地摇着头，“怎么会......”

“长夜想不到醒了！”源源黄也吃惊地看着被树藤托举在上空中的顾长夜，“那么七芊也没有转身离去城堡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盘旋在城堡上空的直升机接连坠落在地，顾长夜也控制着树藤将自己从容地降落在对面上。

“等我很久了吧。”顾长夜看了眼一旁的张百草。

“浑蛋，谁他妈在等你啊。”张百草低声骂了句。

注视着身边刚从噩兆中醒来的顾长夜，张百草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从他们三个认识开始，所有回忆都在他心底不断重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百草的心脏像被什么缠绕着越来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啪”的一声，城堡的大门打开，所有猎狗帮成员都冲了出来，那带着护目镜的少年依然站在最前方。

“长夜醒了！我们也不能躲在城堡里当缩头乌龟！”那少年大喊着，其他猎狗帮成员也应和着喊了起来，一时间猎狗帮士气高涨，局面再次扭转。

“百草，结局是甚么？”顾长夜注视着张百草问。

张百草显然对此物有些突兀的问题没做准备，只是木讷的“啊？”了一声。

“你不是看到过结局吗？在噩兆中，所以结局是甚么？”顾长夜再次问道，他的头发被风向后拂去，俊朗青涩的面上却满是悲痛的经历所留下的痕迹。

张百草没有说话，只是落寞地微微摇头。

顾长夜宛如明白了什么，便颔首，将目光又放到远处的敌人身上。

“别太丧气，万一只是个无聊的噩梦呢？你不是经常做噩梦吗？”顾长夜的语气很轻松，像是终究要解脱了一样。

“但愿吧。”

天空中飘曳的雪花越来越多，林中的血液和尸体也被大雪遮盖，但与这寒冬盛景截然不同的便是高昂葱郁的树木，似乎正在以坚毅的身躯反抗着这寒冬时节大雪的统治。

“但愿这一切只是梦吧。”张百草的嗓门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控制源机在前方摆好阵型后，源源黄走到二人身边，“百草，你的第二种变体是甚么？该亮出来了吧，这场战斗很明显是要打到底了。”

张百草摇了摇头，“那个能力对这场战斗毫无帮助。”

顾长夜从容地向前走去，“你们两个，好好休息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战场的另边，弦等人也褪下了体甲，恢复着体力和伤口，九大变体虽然比其他变体更强，但相对的也更消耗体力，如果一直持续作战的话可能坚持不了两个小时。

“弦，才得到消息，有一批灰狗正在从北方赶来，可能早已进入临疆省了。”蓟说。

弦咬着牙，暗想局势越来越不妙了，“应该是猎狗帮这些家伙找的援军吧，他们有多少人？”

“不确定，灰狗的反侦察做得太好了，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能确定的是，这批灰狗理应是来自齐蒙省，更何况规模不小。”蓟说。

潇月扎起凌乱的褐色长发，“看来这是要和我们来一场恶战啊，估计是想乘势拿下临疆。”

“也可能......”风黯看向前方站在茫茫大雪中的人影，“他们是为了变体而来。”

“那我们就更不能撤退了，不能让他们若干个和地龙落入到灰狗手中。”弦系紧了袖口，凌厉的眼神穿过雪花注视着远处的顾长夜三人。

“没问题，我亲爱的指挥官。”蓟也活动着手腕，做着站前的热身。

山林中，梁振灰观察了会局势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所有人听令！敌方士兵早已重新加入战场了，我们也该上场了，全力掩护几位异变部队的长官！”

“是！”昏暗的山林中发出士兵们洪亮的喊声。

梁振灰把目光转向黎阳等人，“是时候了。”

所有猎狗帮成员都聚集在了城堡大门，南门只有几台源机在徘徊着，满天的雪花也成了特殊行动的另一层掩护，现在正是潜入城堡的最佳时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收到！”黎阳等人齐声说道，随即从山林中绕行前往城堡南门。

城堡中，由于其他两个猎狗帮成员也转身离去房间前往了战场，所以只剩下了杨七芊一名人在室内里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参加战斗，她倒不是害怕外面的枪林弹雨，只是源源黄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在战斗开始后离开这里，不做停留。

“可是，师傅也没有听百草老大的话不是吗？”杨七芊注视着窗外的大雪，“嗯！这样想的话我不听师傅的话也是情有可原吧，毕竟是师傅先做了错误的示范！”说服了自己后，杨七芊扣紧比自己脑袋大不少的头盔，拍了拍裹着防弹背心的衣服，拿着步枪走出房间。

“可我可是有比枪更厉害的武器！”杨七芊把步枪扔在走廊中，小跑着一路爬到了城堡最顶层，此地原本停放着那三十台源机，而现在只剩下了一台，那台机器上方盖的布上满是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

杨七芊踩着一旁的凳子上到那台机器旁边，揭开了盖在机器上的布，入目的是其下竟是和源机截然不同的机甲。这机甲全身被涂得花花绿绿，就跟她的头发一样，机甲的心口处写着“7000”的字样，这就是杨七芊在源机的基础上偷偷改造的低配版源机——芊机。

和源机的攻击系统不同，芊机并没有那些充满威慑力的飞弹，取而代之的是两侧机械臂上拿着的大扳手和大榔头，同样的，芊机的移动也不靠履带来完成，而是跪在脚下的两条机械腿和两个大脚掌。更何况很显然芊机并没有源机那样的智能系统，需要人工操控，机器的最上方便是一名不太宽敞的座位，里面毫无章法的排列着一些按钮和操纵杆，驾驶位是露天的，只有前方的防弹玻璃能起到保护作用。

杨七芊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便爬上芊机进入驾驶位，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钥匙，插进芊机的钥匙孔中旋转半圈，芊机的机身立马运作起来，双脚迈开站立起来，这样一看芊机要比源机大了不少。

系好安全带后，杨七芊推下了面前的操纵杆，“出发！”

随着暗日一号重新往城堡前方的地面上投了两发导弹，战斗重新开始。顾长夜和张百草控制着草木形成坚实的壁垒，并给猎狗帮成员们留出了用以射击和观察的小孔。

树枝快速延伸，树干中飞出木刺，瞬间，山林中的联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折磨得惨不忍睹。

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弹药被挡在被树藤拦截，顾长夜将手伸向天边冒着火光的山林，“先解决掉你们这群蝼蚁再说！”

“不能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林子里。”弦转头转头看向蓟，“再用一次瘟疫吧，我可控制气体把瘟疫传播到那边。”

“不，”蓟否决了弦的想法，“雪这么大，会让瘟疫的效果大大降低，更何况倘若再让你用一次树基因的话，太勉强身体了。”

“喂，那样东西刚睡醒的交给我就好了。”潇月两拳相撞，麋鹿变体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拔下头顶的两把角刃后，潇月快速冲刺向前方。

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四个分裂者的身影以极快的身法在战场上闪动。顾长夜见状立马停了下来对联军士兵们的袭击，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敌人身上。

密密麻麻的木刺出现在顾长夜的后面，随着他一招手，木刺齐刷刷的飞向迎面而来的四人，潇月快速挥动角刃，将木刺斩断在空中，残余的不多木刺也并未对几人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眼看木刺攻击对来人的体甲构不成甚么威胁，顾长夜俯下身子一拍地面，“牢笼！”

地面之下的树根快速窜动着来到潇月脚下，冲破被白雪覆盖的泥土拔地而出，形成一名厚实的方形笼子将潇月困在其中。但就在顾长夜起身的一瞬间，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散发着绿色气体的尖刺早已准备插入他的额头。

“去死吧！”蓟大吼一声，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架源机已经来到他的侧面，一发小型导弹早已对准他的身体脱膛而出。

“小心！”飞扑而来的弦将牦牛变体聚集在手臂上，覆盖着白毛的粗壮手臂抓住蓟的胳膊将他带离导弹的攻击路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声轰鸣之后，导弹在一旁的地面上爆炸开来。

木质牢笼被散发着红光的角刃切开，潇月轻易地摆脱了束缚，但牢笼之外率先进入视线的却是同样散发着红光的指刃。

锋利的指刃插进潇月的心口后，源源黄又一脚将他击倒在地。

潇月捂着流出鲜血的伤口，皱着眉头转头看向源源黄，“你当时从我身体中提取的麋鹿变体不多吧，怎么还没用完？”

源源黄轻笑一声，“变体细胞只要受到刺激就能大量分裂，理论上来说，我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一发掌炮在源源黄手心聚集，“这次是你输了！”

正要发射手中的掌炮，源源黄却突然感到后背发凉，猛地，一扇硕大的翅膀将他拍倒在地，黑色的利爪乘胜追击着就要插进源源黄的喉咙，却被快速生长的花草缠绕住无法动弹。

猎狗帮成员们在木质掩体后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弹药，数发子弹从张百草身边划过射向他前方的风黯，但还没等子弹接触到那副黑色的外甲，风黯就已经化为羽毛消失在了夜空中。

而树林中的联军士兵们就没这么好运了，为了躲避树藤和木刺的袭击，他们只能远离树木，但同时也失去了掩护。

“梁指挥，敌人从来都躲在掩体后面，根本打不到啊。”一个士兵对梁振灰喝道。

梁振灰眯着眼转头看向远处挡在猎狗帮成员们前方的木质掩体，他也有些束手无策，“要是能有甚么破坏掉这些掩体就好了......”

火光闪烁，木头在高温之下碳化为黑色的碎块，晚风吹动火焰顺着木质掩体蔓延开来，猎狗帮成员们惨叫着后退，奋力拍打着衣服上燃着的火。

“这是......”梁振灰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丝毫没注意到后面直升机的嗓门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