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周映光家之前真是开民宿的,房间不多,除了周映光和季岸住的,还有三间房,虽然小,可是五脏俱全,周映光说把最好的一间房给江舟住了。
那季岸还真是给他打杂的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像啊,周映光才像个小弟。
屋里的灯光是橘色的,暖融融又带点情调。桌椅、衣柜看上去都像是原始的木头。上面铺着色彩鲜丽、花纹繁复的布料,极具民族特色。有一扇小窗,可是天早已黑了,看不清外面有些甚么。
这件屋子,有两个令江舟最满意的地方。
第一,衣柜很大。江舟带了好多衣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季岸就住在她隔壁。
隔着一面墙的距离。
花了很久收拾好一切,江舟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在屋里一阵狂喷。
香草味。
性感又煽情,甜蜜又无邪。
老大叔最爱。
被称为诸神的甘露。
甜腻,催情。
……
江舟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昨天折腾累了,居然倒头就睡。
感觉到窗前外透进来的阳光,又是一名好天。
夷山没有冬、没有夏。
四季如春。
换上一条黑色V领连衣裙,蹬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一个精致的妆容,最后一定是红唇。
江舟不急着下楼,她走到小窗前,向外探,原来从窗前里可看到远处的风雨桥还有楼下的小院,院里有一口井,一些木料,还有一名眼下正劈柴的男人。
穿着背心,挎着长裤。手起刀落,木料便啪啪裂开。
江舟悄悄站在季岸的背后,他后背上的肩胛骨由于弯腰劈柴的动作而起伏不断,性感极了。
江舟要有足够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摸一把。
又是一股香草味。
“早上好啊,季岸叔叔。”
季岸没有搁下斧头,也没有转过去看她,“早上好。”
大概是由于砍柴强度大的缘故,季岸的声音有些略微的喘。
江舟捏着自己的裙摆,真是的,此物男人一大早就勾引她。
真想听他边喘一边喊她的名字。
“我的早饭呢?”
“锅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锅在哪儿?”
“厨房。”
“厨房在哪儿?”
“屋里。”
“船在哪儿?”
“水里。”
反应灵敏,应答如流。
她以为他好歹会迟疑一下。
无懈可击,真无聊。
一名都没有回答到点子上,江舟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进屋。
周映光家还挺大,转悠了一圈,找到了锅。
打开锅盖,一碗小米粥、一名鸡蛋、一杯豆浆。
剥着鸡蛋,江舟百无聊赖地乱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个相框里的照片上。
一名少年和一名小男孩。
季岸砍完柴,边走进来一边用毛巾擦汗。
“这是你和周映光吗?”
季岸擦着汗,看了一眼照片,眼神沉静无波,“不是,是周映光和他的哥哥。”
“哥哥?”
“周齐光。”
“那他不在此地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去世众多年了。”
“恕罪。”江舟道歉。
“不要紧。”
说完,便走上了楼。
江舟吃完了鸡蛋,喝完了豆浆,便上楼去漱口,小米粥,她没有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站在镜子前,江舟注意到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她笑了,用手背抹去嘴上的水。这一抹,弄花了艳丽的口红,白嫩的下巴上、嘴角,晕染了一片红。
模样滑稽,配上她冷冽的眼神,只牵扯着皮肉的微笑,显得诡异。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江舟找出手机,打开联系人,拨通电话。
嘟了好几声。
“喂?江舟?作何了,你在夷山还好吗?”
“成闫,帮我查一名人。”
“查人?谁?”
“周齐光。”
……
扎瓦踮着脚尖,小下巴搁在柜台上,一双大眸子犹如黑葡萄。
“小光哥哥,小江姐姐以后就住你家了吗?”
“当然了,她可是贵客。”
扎瓦露出难过的表情,“真羡慕你和季岸叔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映光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弯下腰,伸手给了扎瓦一记暴击。
“你这小崽子行啊,看上人家江舟了。”
扎瓦红了脸,吃痛地挠挠头,“小江姐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你才几岁,就这辈子那辈子,你的路还长着呢。”况且,江舟跟季岸理应会对上眼,他还特地让江舟住在季岸隔壁呢,早上一起来就到店铺,给他们充分的二人空间。
季岸的旁边,也该有个女人陪伴了。
“我长大了要娶小江姐姐!”
“想都别想!你长大了她就成老太婆了。”
“我不嫌弃她。”扎瓦一脸坚定地说,仿佛是个小小的男子汉。
“诶诶诶你这……”周映光陡然感觉到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他直接从柜台后出了来,走到扎瓦面前,蹲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小江姐姐是你季岸叔叔的,知不知道?”
扎瓦一副不得了的表情,“可小江姐姐是姐姐,季岸叔叔是叔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扎瓦说的拗口,但周映光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觉得江舟年轻,季岸太老。
周映光语重心长地摸了摸扎瓦的头,“小江姐姐也没有那么年轻了,跟季岸叔叔在一起,正好,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扎瓦尽管心有不甘,却似懂非懂地点头了。
……
江舟光着脚,裙摆散着,靠在墙边坐着,高跟鞋被甩到边。
一顿放空。
从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个给他糖果的小哥哥。
原来他叫周齐光。
原来他就是周映光的哥哥。
原来…他已经死了。
隔壁传来哗哗地洗澡声,因为只隔一面薄薄的墙,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她现在急切地想要温暖,想要有人把她紧紧抱住,揉进身体里。
没有任何迟疑,她站起身,穿好鞋,出了去,咚咚咚砸响季岸的门。
水声停住。
“是我。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季岸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用一条浴巾围着,光着脚。
有细密的水珠从他精壮的胸膛流下,流过八块腹肌、流过人鱼线,直到滴入围住的三角里,不知是水,还是汗。
江舟望向他,眼神侵略凶狠。
“做不做。”
季岸不吭声。
“我问你做不做。”
……
村长坐在那儿,眼神偷偷在江舟和季岸之间转悠。
两个人都面色潮红,身上都是湿的,还流着汗。
他总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劲,可是具体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村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这安静,“江大夫啊。”
没得到回应,村长再接再厉。
“江大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江舟回过神来,“村长,叫我江舟就好了。”
“好嘞,小江啊,是这样的,我呢在接到上头通知的时候,就想好要给你办一个欢迎会。”
“欢迎会?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诶,要的要的,我了解你这次来是义务帮困,没要一分钱,还主动出财物捐了很多药来。”
季岸默默地听着。
“所以,我们夷山人都应该感谢你!”
“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也得麻烦你们多照顾。”
“那是自然,你既然来了此地,就是我们夷山的一份子。”村长转头看向季岸,“你跟映光,你们两人要好好招待小江,缺甚么跟我说,我去办。”
“我会的。”
“村长。”江舟说道,“欢迎会这件事,我觉得再商榷一下吧。”
她不爱热闹,尤其是不喜欢被别人关注,一群人看着她时,她会觉着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这会让她觉着心慌,感觉喘可气。
这么多年,旁边只有一名医生成闫。
而到了夷山,她能接受的也只是没有那么亲近的交流。
季岸是个例外。
至少在目前来看,她对他很有感觉。
她相信自己的身体,很诚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村长问。
“不如,”季岸开口,“后天就是中秋了,一起办吧。”
每年中秋,夷山村都会举办很多活动。在这一天,在人聚集的地方,把江舟介绍给村民。一举两得,这样也不用做多余的铺张。
但该有的排场还是有了。
“好好好,我觉得很不错,到时候我再把小江介绍给大家。”村长赞不绝口,又去问江舟的意思,“小江,你觉得作何样?”
“挺好的。”
“那就这么办了!”村长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那我先走了,中秋那天还有的忙活呢。”
“哦对了,”村长退回到,“明天你跟映光要过来帮忙啊。”
“好。”季岸回答。
一送走村长,季岸就看到桌子对面的女人,边揉着手腕,一边恶狠狠地瞪他。
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红印,是他捏的。
……
江舟再一次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上是和之前照镜子时截然不同的表情。
看了眼地上完全湿掉的裙子、高跟鞋和身上刚换上的长裙,心里又恼怒,又愉悦。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绯红,头发又湿又乱,手上还有可疑的红印。
季岸,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非得把你抽筋剔骨不可。
离开浴室,光脚走到柜子前,提起那瓶名贵的香水,打开盖子,倒进马桶。
那一刻,浓烈的香草味骤然充斥整个鼻腔。
按下按钮,冲下去,开窗通风,动作一气呵成。











